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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小说* 亲情,那年那月(四.尾声)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20-4-18 14:11:31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俊扬 于 2020-4-21 11:44 编辑

亲情.那年那月         

                                          一、女儿的短信
    中国有句成语: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我就流过好几次眼泪——其中几次是因为女儿。
当然,流泪大多数是在没人看见的时候。
      嗯,再说我大概本来就不是个性格坚强的男人,有一点多愁善感,“小资情调”,所以,到伤心处“弹”一点眼泪也属于正常吧。就比如写这篇短文,我好几次被自己描述的情景感动得热泪盈眶,稀里哗啦,甚至于写不下去——我是不是有点“没出息”呀?
      话有点离题了,还是说我的女儿。不知道是不是性格不坚强的男人总是特别喜欢女儿?
      记得每天不到六点就早起上班的那个年代,有一次气温骤降,一不小心和感冒交了“朋友”,连咳嗽带发烧,搞得我浑身无力,狼狈不堪。无奈手头还有一大堆工作,只好咬咬牙,坚持着到公司上班。
     中午时分,腰间的手机“叮零”响了一下(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手机插在腰带上的皮套里是男人最时髦的装扮之一),我打开一看,是上中学的女儿发来的短信(那个年代还没有微信):“爸爸,你好些了吗,要注意休息,不要太累,按时吃药,多喝开水。你的女儿”。
      我一连把女儿的短信读了好几遍,不觉两眼有点湿润,心里涌上一股暖意。这虽然不是女儿头一次通过手机短信问候我,还是依然让我感到无比欣慰。直到现在,每逢我和妻到了生日那天,如果不是休息日,不能一起吃饭(当然每次都是女儿女婿花钱),也一定能收到女儿的祝福短信:“祝爸爸(妈妈)生日快乐,身体健康,顺心如意。爱你们的女儿”。
      在我眼里,女儿从小就很懂事。她两岁的时候,她妈妈(我的妻子)终于休完了独生子女“照顾假”,去她们公司上班了。那个年代,不讲究什么法制啊,劳动法啊之类的东西,没有什么节假日、星期天,每周不定哪天轮休一次,加个班比喝口凉水还稀松平常。但是,没有加班费,双工资更别想。因为领导们“郑重”承诺:加班的时间给你“存着”,工作不忙的时候可以“换休”。
      妻子从参加工作开始到退休那天为止,不知道“存”了多少“换休”?应该是数不清了,但是这个“休”却始终没有全部“换”完。现在回过头来用法制的眼光看这事,不知道这究竟算是什么行为?
      看我,这又扯到哪去了?再接着说女儿。
      女儿两岁的时候,妈妈去上班了。于是,就由我带着女儿。当然,也不是全日制。她们公司职工上班时间是早五点出门,下午两点回家,这叫早班。如果是上午十一点出门,晚上九点多回家,这就叫晚班。
      当妻子上早班的时候,早上四点多就要起床洗漱,带上早饭准备出门。因为她们公司通勤班车早上五点准时接职工上班,早六点公司车队就开始发第一班运营车。
      每逢这时候,我就要早起陪妻子去马路边,一起等候通勤班车。
      那才叫一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眼睛,盯着马路尽头,看有没有汽车大灯闪烁;耳朵,要竖起来,倾听着楼上睡梦中的女儿是否会因为渴了,尿了,做梦了,而突然醒来?会不会因为见不到我们而哭泣?会不会一不小心掉到床下去?
      等看到汽车大灯在远方闪烁,最后由远而近,在昏暗的路灯下显现出通勤大客车的轮廓时,我便健步如飞,三步并做两步,五台阶并三台阶地“窜”回房间。看到女儿安然无恙,睡得正甜,这才长舒一口气。
    早晨不到六点,我也起床开始准备“功课”。

                                 二、婚
       那年月是“福利”分房,结婚当时没有房子,要排队等候。所以我们的婚期一推再推。一直到了三十出头,才总算分到了住房,然后结婚生娃。
    对于结婚安排这事,我们“两口子”意见非常一致:不通知任何亲戚朋友和同事,到北京去“旅行结婚”,最好能看看长城,也算了却一个心愿。因为那个年代普通工人的工资每月不过30来元(日平均工资一块多点),我们不想让大家从微薄的工资里拿出钱来“随份子”,这是其一。其二,我们也拿不出钱来在酒店摆酒席请客。
    说起来,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不太相信(又倚老卖老啦),八十年代初我和弟弟筹备结婚的时候,母亲把我们兄弟俩叫到一起,拿出一千元钱来分成两份,说:“你爸爸到现在还没回来(1959年,在进修学院当教师的父亲被打成“右派”,送外地接受“劳动改造”),家里也没有多少钱,你俩每人五百元,看着用吧”。
      那个年代物价确实便宜,五百元可以买一套简单的家具,像双人床,大衣柜,方桌,椅子,低柜,餐具等生活必需品,但也就所剩无几了。那时候,我和弟弟虽然心里不太高兴,但知道母亲的难处,默默地接过钱,再没说什么。
    结婚归来很长时间了,有的老师傅和年轻同事还在对我说:“结婚的时候一定提前说一声啊,不然饶不了你。”后来终于还是被几个平时关系很好的同事知道了,他们这个拿三元,那个出五块,凑钱给我们买的搪瓷洗脸盆,铝锅,暖水瓶等生活用品,感动得我们不知道说什么好。
      遗憾的是,因为那时(春天)在北京买不到当天去八达岭的车票,七天婚假又快到期了,我俩只好忍痛放弃。几十年眨眼过去了,时至今日也未当“好汉”(该典故出自毛主席诗词《清平乐·六盘山》的名句:“不到长城非好汉”)。结果,提前一天回来向组织科长销假时(因为我当时是工会干事,所以请销假归组织科管理),科长替我们惋惜地说:“唉,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你也太认真了,万里长城应该去看看,回来再补假就行。”
      我们一家三口最初住的12平米一间的单身宿舍,在这里一住就是七年。因为大多数单身宿舍都分配给了年轻职工当了婚房,所以大家戏称这栋单身宿舍楼为“鸳鸯楼”。
     “鸳鸯楼”是1958年建造的,所以也叫“跃进楼”。听老同志讲,当年大跃进运动时开展建房劳动竞赛,这栋楼只用不到一个月就建造完工了,可谓神速。
      因为是单身职工宿舍,所以房间布局是家家门对门,户挨户。到了夏天,因为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空调”,很多人连电扇都买不起,都是用“蒲扇”降温,所以晚上睡觉时只好把门的上窗打开通风。这下可好了,谁家有什么家庭“隐私”都会暴露无遗——哭的,笑的,打情的,骂俏的,打呼噜的,说梦话的,咬牙切齿的,拍打蚊子的,在便盆里撒尿的(房间里没有厕所),啥动静都有。
      厕所是男女共用,一层楼一间,先到先得。由于年久失修,门关不严,在里面“方便”的人如果听见有脚步声走近,必须大声咳嗽“示警”,防止异性入侵,或者如厕者推门前先行询问,避免误闯。所以那个年代不知哪个机灵鬼就“提炼”出了当时基层老百姓中最流行的三句话:“倒垃圾——”,“换大米——”,“茅房里有人吗”?
    “鸳鸯楼”的厨房倒是每一层有两间,是用单身宿舍临时改成的“格子间”,各供六家同时使用。做饭时间你来我往,锅勺叮当,烟雾缭绕,各显其能,(“格子间”没安装排风扇,更别说抽油烟机)一片欢乐忙碌气氛。 要是赶上哪家炒辣椒,那就更热闹啦,大家被呛得不约而同地一起大声咳嗽着,泪眼相望。   

                                          三、“楼坚强”
     这“鸳鸯楼”堪称神奇,总共三层,包括地基在内全部是红砖砌成,楼顶红瓦覆盖,从上到下没有一丝一毫钢筋混凝土构件。不但没有混凝土“圈梁”,门窗上没有混凝土“过木”,最令人称奇的,是地面(也是下面一层的房顶)也不用钢筋混凝土预制板,而是全部用红砖砌成拱形,然后用砂子灰填平,再抹上水泥就成了光滑结实的地面,这很像是陕北的拱顶土窑洞,大有科学道理。
    不过偶尔也会发生令人尴尬的小事儿:楼上的职工在室内浇花或者洒水擦地,楼下的住户就急忙跑上来问:“嗨!你家里干什么了?水都漏到俺家大衣柜上啦!”
     再后来发现楼体开裂,厂行政科工人就用三根鸡蛋粗细的钢筋,分左中右三处南北贯穿墙体,两头再拧上大螺栓固定,防止墙体向两边坍塌,效果良好。
     由于厂宿舍周围都是新建的小区高层楼群,地势抬高,厂宿舍区就成了低洼的“蛤蟆湾”,每逢大雨排水不畅,虽然宿舍区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工人手握铁锨严阵以待,但洪水仍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无处可去,于是就干脆涌入一楼的住户,平地水深及膝。这可苦了住一楼的职工,但他们“未雨绸缪”,早有准备,先把预备好抗洪抢险的砂子堵住门口,然后全家老少、锅盆瓢勺齐上阵,往室外刮水,一直坚持到雨停了,院子里的积水消退方才鸣金收兵。
     据说这个宿舍区的单身宿舍楼至今还是官方国有资产(这种房没法“房改”),国企“撤退”时,把宿舍区“还”给了官方,以减少“改制”企业购买国有资产的费用。可是官员们怎么可能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来操心工厂单身宿舍这种琐碎小事呢?于是,宿舍区又推回原企业“代管”,但既无维修资金更无处置权,只能小打小闹地修修补补,年复一年地凑合。而原来的国企却像“猴子变戏法”一样,经“高人”指点,使出各种招数,拔根猴毛一吹,摇身一变,偌大的国有企业集团竟“鼓捣”成了外商独资企业!所以厂宿舍就成了无人过问,“被爱情遗忘的角落”。
      曾经有几家房地产开发商看中了厂宿舍区有现成的地皮,可以节省大笔资金的好处,想把宿舍区改造成高层小区楼,但是由于案情复杂,住户众多,人心不齐,意见不一,事务繁杂,关键的关键是无人牵头过问、做主拍板,均熟视无睹,置若罔闻,推诿扯皮,漠然处之,开发商也便知难而退,敬而远之,宿舍区改造也就几度流产,无疾而终,再无下文。
      幸好,这“跃进楼”很是争气,虽历经沧桑,千疮百孔,破旧不堪,摇摇欲坠,至今六十余年了,却依然屹立不倒,仍有胆大的职工敢于居住其中。估计这样的奇葩危楼全世界也是绝无仅有,堪称奇迹。工人因之美其名曰:“楼坚强”!
      只是尚不清楚,如果楼房万一坍塌,造成人身伤害事故,究竟谁来承担罪责?!
    (未完,敬请等待,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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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4-18 16:35:52 |显示全部楼层
接地气,有趣,感人,不造作,80年代底层老百姓真实生活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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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4-18 18:37:07 |显示全部楼层
非常真实,令人感慨怀念。那年那月生活快乐而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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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4-18 18:38:15 |显示全部楼层
也盼疫情云飞雾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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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4-18 20:31:06 |显示全部楼层
感同身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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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4-19 10:19:53 |显示全部楼层
                     四、煤气中毒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由于楼房破旧,我们又是住顶楼,夏天下大雨的时候,虽躲过洪水进屋之灾,却难逃雨水灌顶之劫。此时,雨水便顺着楼顶破裂的红瓦漏下来,穿过苇萡抹石灰的天花板滴滴答答地往屋里下。于是,我和妻子便愉快地开展“抗雨斗争”。为什么要在“抗雨斗争”前面加上“愉快”一词作为状语呢?因为那个年代遇见这种事感觉很自然,很平常,有房子住就已经很知足了,当工人的很多都这样,所以毫无怨言或者牢骚。
     记得有一次夜间,天降暴雨,屋里面也随着下起了“小雨”,而且漏雨的地方恰好就在我们三口睡的双人床上方。于是,就赶紧放床上一个脸盆,里面倒上点水,防止雨水溅出来。后来又出现新的漏水点,就再放上一个脸盆,盆里再倒点水。再后来漏水的地方又扩大了,洗脸盆又太小,于是干脆把给女儿洗澡用的铝制大澡盆(那可是托人从北京买来的,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拿出来放在床上,终于阻止了漏雨淋湿床铺。但大盆小盆已经占据了几乎半个床,幸好我们两口都不是胖子,女儿还小,于是拿两把椅子摆在床沿,加长床的宽度,一家人“横”着躺在床上,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仍然睡得又香又甜。
     小的时候济南的冬天特别寒冷,最冷的时候,因为住的旧房子“漏风撒气”(父亲不在家也没人拾掇房子),屋里脸盆里的水都会结一层薄冰(那时候还没出现蜂窝煤,只有煤球,所以炉子封不住火)。记得有一年冬天,大明湖结了厚厚的冰,公共汽车居然能在冰面上跑来跑去。大明湖还开了滑冰场,我差一点就学会了滑冰。虽然以后再也没见过那么寒冷的冬季,但是济南的冬天仍然是以“干冷”而闻名。
     后来到了冬季,家家屋里都用蜂窝煤取暖,房间里暖和多了。女儿上小学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隔段时间就从厂里借一辆地排车,兴致勃勃地到蜂窝煤加工厂去拉煤,我“驾辕”,他们娘儿俩在后面推,冲上一个上坡和打了一场胜仗一样高兴。回来后,一家人又马不停蹄地把蜂窝煤搬上三楼,在走廊边整整齐齐地码成垛。那时候一点也不觉得苦和累,反而感觉快乐而有趣。
     但是,一不留神也会有意外发生。
     有一次,妻子“轮休”在家,我因为有提前一小时到办公室的习惯,所以就早早离开家门去上班。没成想,刚上班不久,邻居家金贵嫂子就慌慌张张地跑来告诉我:“不好了,你‘家里’(就是我妻子)和孩子煤气中毒啦!”我一听脑袋“嗡”得一声,头上立刻急出冷汗,赶紧给领导请了一会儿假,骑上自行车拼命往宿舍赶。还没进家门就见门窗大开,妻子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宝贝女儿脸上挂着泪痕,我心痛得简直无以复加,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安慰他们娘俩。
     幸亏妻子因为醒得早,感觉头晕气短,浑身无力,意识到可能煤气中毒了,于是拼命挣扎着爬起来打开房门,这才没有出大事儿,事后想想真是后怕(这几年有个网络热词叫“细思极恐”,很是形象)!

                         五、洗尿布大战                                       
     唉,这按着文学的一个术语叫什么“意识流”讲故事,老是控制不住自己,这思路想到哪就“流”到哪,一“跑题”又偏了十万八千里。咱书归正传。
     刚才说到女儿两岁的时候,她妈妈休完了照顾产假开始上班,于是便由我带着女儿。冬天起床,至少要比春夏提前半个多小时。因为屋里冷,冬天穿的衣服又多,所以用的时间就长。如果妻子上早班,我送她上了通勤班车后,回来打个盹,不到六点就起来开始忙碌——先是打开蜂窝煤炉,让屋里升温(发生煤气中毒事件后,采取了防范措施:拆掉一块窗玻璃,用厚纸板做一个方形漏斗安在上面,既透气又防止往屋里灌风),再把未洗的尿布洗干净开水消毒后晾起来,然后准备女儿的早饭。
     女儿是冬季最冷的一月出生的,那时候我们不想麻烦老人,就自力更生,由我来照顾妻子“坐月子”。我上班之前,要先把足够的洗干净、开水烫过、晾干、叠好的尿布准备好(那年月还没发明尿不湿呢),再把她们娘俩的便盆儿放在屋里,然后严肃地叮嘱妻子不能出门,不能沾冷水,只能在屋里活动,大小便必须在屋里解决等等,一切安排妥当了,才放心地去上班。
     下班回来,第一件事是倒屎倒尿,然后就是给女儿洗尿布。那时候我给自己规定,晚上睡觉前不能有一块没洗的尿布。所以,常常是一直到了半夜十二点以后,我和女儿还在开展洗尿布“大战”——女儿不停地尿,我就不停地洗,一直洗到上床睡觉前没有一块可洗的尿布为止。小小的房间里横七竖八地拴着好几条绳子,绳子上挂满了女儿的尿布,像一面面各色旗帜,我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睡得特别踏实。
     再说由我带女儿以后,每逢妻上早班,我便早早起来,一边给女儿做早饭,(或是蒸鸡蛋羹,或是下挂面),一边哄着女儿起床。两岁的孩子,寒冷的冬天六点多起床真是难为她了,但是我上班又绝不能迟到,这可是原则问题。于是,每次都是狠着心,从被窝里抱出还在熟睡的女儿,一边轻轻地给她唱歌,和她说话,一边给她穿衣服(女儿的小衣服都在炉火上烤得热乎乎的,一点也不凉),等衣服穿好了,女儿也就有精神了。看着女儿乖乖地吃完饭,我便给女儿梳头。头发从中间分开,扎两个小“把子”(后来头发长了,就改成扎小辫儿),然后拿小镜子给女儿照照看看,女儿满意了,就戴好棉帽穿好大衣,把女儿放在自行车大梁上,我们一起去上班。
     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送女儿上幼儿园的情景。
     那天,我骑自行车带着女儿到了厂办幼儿园,当我抱起女儿交给幼儿园阿姨的时候,女儿好像明白了什么——要把我交给别人!于是从未离开过爸爸妈妈的女儿哇哇大哭起来,向我伸着两只小手哭成了小泪人儿。阿姨说:“不哭不哭,爸爸不走”。但是女儿还是不停地哭着,执着地伸手要我抱。我不禁两眼有点湿润,真舍不得就这样离开女儿。但是我知道,这样下去女儿永远不会适应,便一咬牙朝女儿摆摆手说:“乖,爸爸下班就来接你回家,再见” ,说完扭头向办公楼走去再没回头。我的办公室后窗恰好对着幼儿园的大门,上班后一直听到女儿那细细的哭声,声音不大也不尖锐,却透过窗缝传进来,让我坐立不安,心绪难宁。我强忍着不去后窗那里观望,尽力把精力放在手头的工作上。
     快下班的时候,我隐约听到女儿好像就在楼下发出哭声,忍不住站起来往楼下看,原来是幼儿园的其他孩子都被家长接走了,也包括各科室的孩子,接回来就在爸妈的办公室里玩。阿姨出于好心,把女儿抱到我的办公室窗下,哄着女儿叫:“爸爸来接我”。看到女儿伸着小手朝楼上望着(其实女儿看不到我在什么地方),无助地哭泣,我的心都要碎了。但是,我还是控制住自己,绝不在上班时间提前接孩子(这也是我的原则)。直到下班铃声响起,我才像箭一样射出办公室,连跑带跳地奔向幼儿园。当我接过女儿的时候,她已经不哭了,心情好像好了许多,而我,却不停地亲着女儿的额头,脸蛋儿,头发,几乎流下眼泪。
     我的女儿上幼儿园就哭过这一次,从此,她再也没有哭过。
        
                        六、“坐生娘娘”
     妻子嫁给我,没少吃苦受累,我自知亏欠她很多。妻至今常说,这辈子跟了你没享过福,没沾过光。对于妻的说法,我确实无话可说。
     后来,我当了办公室主任,正赶上企业“改制”,集团老板霸道地宣布,取消一切星期天节假日,为发展企业“大干快上,奋力拼搏”。工人们总结出当时的工作时间是“早七晚八,星期天白搭”,“早六晚九,节假日没有”,这话半点也不假。我早上五点半出门,晚上九点多到家成了家常便饭,如果晚上回来要写材料,有时凌晨两点才睡。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年。
     但是说实话,那时候并没觉得多苦多累,最大的、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是没有注意到女儿是怎么长大的,父亲、母亲是怎么“突然”变老的——他们的背是什么时候开始驼的?他们的步履是什么时候开始蹒跚的?相信那个年代有许许多多的同龄人都会这样说:这些年来,谁都对得起,谁也不亏欠,唯一对不起的是陪伴你的家人,是时刻挂念你的老父老母。
     记得父亲到外地接受“劳动改造”的时候,我和弟弟才六七岁,一直到改革开放,父亲才回来,得以落实政策,彻底平反,重新工作。算起来,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啊,占去了母亲几乎全部最美好的时光。二十多年里,做中学教师的母亲,以微薄的工资,独自把我和弟弟抚养长大,无论生活如何清苦,母亲脸上总是带着慈爱的微笑,让我们兄弟二人面对困难勇敢前行,而母亲的两鬓却过早地染上了霜花。
     对父母和家庭的亏欠和内疚,此生难以补偿,无以报答!
     做了办公室主任以后,我负责派车,但妻子女儿从没有坐过办公室的小车,我上下班也从不允许司机顺路接送,都是骑自行车或者坐公交车上下班。为了派车,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但是我坚持按公司规定派车,问心无愧。有人到总经理那里去告我的状,说给办公室要车太难了,得到的答复是:“你还想坐车?‘烧包’得不轻。主任这样做就对了,我支持!” 后来听说这事儿以后,我非常感动,打心眼里感激那位平时对我十分严厉的总经理能理解做办公室主任的苦衷。
     记得女儿降生的前一天,晚上九点多刚入睡不久妻就开始阵痛——女儿迫不及待地提前了好几天要从妈妈肚子里出来和我们会面。那年月还没有出租车,我俩最不情愿的事就是麻烦打扰别人,于是我搀着妻悄悄下了楼,骑上自行车带着妻子赶往省立医院。一路上,妻几次阵痛得差点从自行车后座上掉下来,每到这时候,我就下来慢慢推着自行车走一会儿。从晚上十点到第二天上午十一点,我在紧张、焦虑、忧心中期待着,就像动物园笼子里的野兽一样,在产房外面的走廊里几乎不停地来回走动,那个夜晚不知道走了有多远。
     突然,医生从产房里出来面色凝重地告诉我,因为女儿出生时是臀位难产,母女有危险,让我有心理准备。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完全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经过医生一番紧张的胎位纠正,女儿终于姗姗来到这个世界。
    “家属在吗?”一位年轻的女护士走出产房,说出妻的名字问道。
    “在,在,是我是我。”我赶紧回答,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是个女孩。”女护士声音温和清晰地告诉我。
      过了一会儿,躺在病床上的妻随后从产房里被推出来,看着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湿透的妻,我竟一时不知道对妻说些什么才好。妻还尽力地给我绽开一个微笑,我知道她是想说:“我挺好,没事儿”。     
     女儿,爸爸;闺女,父亲——我在心里反复念着这几个新奇的名词,不知怎么眼泪就流了下来。那一刻仿佛是在梦中。
     后来,女儿缠着妈妈给她讲自己出生的故事,妻便笑着逗女儿说,人家都说你是“坐生娘娘”,有福气,将来净坐着吃好的。那时女儿可不懂,“坐生娘娘”的降临,让妈妈遭了多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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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4-19 17:53:18 |显示全部楼层
那年那月,真情实感,让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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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4-20 08:40:39 |显示全部楼层
深有体会,感同身受,昔日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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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4-20 12:28:19 |显示全部楼层

*纪实小说* 亲情.那年那月(尾声)

本帖最后由 俊扬 于 2020-4-21 11:38 编辑

                      七、“叫魂儿”
    那年月,女儿万一白天生病,都是由妻子抱着女儿坐公交车去看医生(不因私事请假也是我的原则之一,当然是“尽量”)。如果女儿半夜三更生病发烧,就由我骑着自行车带上怀抱女儿的妻子,到十几里外的妇幼保健院去打针拿药。
    有一年冬天,凌晨两点多女儿突然发高烧,身上烫得吓人,可是,等我骑着自行车带着妻子女儿赶到医院后,一量体温女儿却一切正常。那位和蔼的老医生就像妈妈一样,慈爱地看着我们说,孩子发烧要先观察一下,喝点水,排尿,冷敷额头,身上盖的棉被棉衣不要太厚太重。现在孩子为什么不发烧了?是因为你们来的路上已经等于给宝宝“物理降温”了。医生的一番话让我们增加了不少幼儿护理知识,至今都要感谢那位可敬可爱的“妈妈医生”。
    说起女儿生病,还有一件好笑又玄虚的事儿。
    有一回,女儿连续几天发低烧,精神不振,也不爱吃东西,看了几次西医也不见效(纯属偶然,绝无贬低西医之意),于是妻抱着女儿去看中医。一位老中医给女儿把了脉,沉吟了一下说,孩子可能受了惊吓,回去给孩子“叫叫”吧(就是“叫魂”的意思)。妻回家后给隔壁邻居金贵嫂说起这事,金贵嫂子马上热心地教我们如何如何给孩子“叫魂”。我是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当然完全不相信什么叫魂啊,撒黑豆啊,跳大神啊,黄鼠狼、蛇精、狐狸大仙啊之类,但为了女儿,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信。
    当天夜里,我正在睡梦中,朦胧之间听见妻子好像在轻轻地喃喃自语,微微睁开眼睛一看,见妻子手里拿着女儿的一件小衣服,一边在熟睡中的女儿上方来回摇晃,一边轻轻叫着女儿的乳名,反复地说:“宝贝,回来吧,宝贝,回来吧……”
    此时,窗外皎洁的月光照得窗户又亮又白,恰好留下了妻为女儿“叫魂”的剪影。那个美丽动人的情景,我至今难忘。
    第二天我早起上班,妻在床上睁开疲惫的眼睛,高兴地对我说:“我给女儿叫了叫,真得管用,现在一点儿也不发烧了,看,她睡得多好。”
    我俯下身,轻轻吻了妻的额头,算是给她一个奖励,然后去上班。不过,我还是不相信女儿发烧是“叫魂”治好的,应该是药物和护理起了主要作用,其中当然饱含着妻的诚心、付出与伟大母爱。
    说起来,女儿还算幸运,幼时生长在有厂办幼儿园的年代,不但对孩子有利,也给孩子的双职工父母们带来极大便利。到后来,改革开放了,日子比过去好多了,不但物质文明得到了极大提高,据说精神文明也得到了很大提升。但是,无论国企还是私企却坐在一条板凳上,异口同声地提出企业要消除“冗员”,剥离副业,发展主业,砸烂“坛坛罐罐”,反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追求“利润最大化”等等,冷酷无情地砍掉了工厂幼儿园等必要设施,置职工的后顾之忧与切身利益于不顾,把年幼的职工子女推出企业大门。
    我到现在也没整明白,为什么有些财大气粗的大企业集团,每年获得巨额利润,老板们动辄数百万上千万年薪,个个腰缠万贯,灯红酒绿,颐指气使,气壮如牛,却连一个职工幼儿园都舍不得投资?工厂里设幼儿园真得是错误做法?是违背“市场经济规律”?是“观念落后”?是“思路理念”有问题?
     
                   八、照相册   
    又“跑偏”了,接着说正事儿。
    在我眼里,女儿是迅速地长大的,孩子成长之快,超出了做父母的想象。所以我现在常给年轻朋友同事说千万不要盼孩子长大,孩子大了,你也老了(哈,又卖老)。眨眼功夫,女儿再也不是那个成天坐在我的自行车大梁上,和我一起逛公园,一起上下班的小娃娃了。
    那个时候,济南的大明湖,趵突泉,千佛山,英雄山,五龙潭,珍珠泉,解放阁,植物园,大佛头,王府池子,金牛公园,中山公园,百花公园,甚至偏远的黄河边(如今竟成了旅游景点),我和女儿不知轮番去了多少遍。那时候喜欢拍照,星期天只要是带着女儿,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带上照相机。从双镜头海鸥机械相机到机械单反再到“傻瓜”相机,直至如今的“EOS”(照相机的发展史非常精确地折射出社会的进步和发展变化),我都使用过,给女儿拍了不下几千张照片。
    再后来,为了节约开支,我就 “比着葫芦画瓢”,用五合板做成曝光箱,然后买来相纸,显影粉,定型粉等各种冲洗照片用品,开始学着自己冲洗照片,不过怕万一失败,从没敢自己冲洗胶卷。
   等到夜晚,妻子女儿睡了以后,我便把床单,毯子用摁钉固定在门窗上,关上照明灯,换成深红色台灯(相纸在暗红色条件下不会曝光),房间就俨然变成一间“暗室”,于是开始紧张操作(当然三伏天不能干这活,没有空调太热)。
   当我第一次把经过曝光的相纸放入显影液中的时候,心情是既兴奋又紧张,两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盘子里的相纸,屏住呼吸期待着。当看着显影液中洁白的相纸上渐渐浮现出人影景物时,激动地差一点喊出声来。当肉眼判断显影度不欠不过刚刚好时,就迅速用镊子将照片从显影液中取出再放入定影液中,然后经过浸泡,冲洗,上光,切边,就成了真正的照片。到后来,我的冲洗黑白照片技术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一般照相馆的水平,自己也颇为自得。
    如今一旦翻看起当年的照相册,就久久停不下来,尤其是看着女儿从娇小的婴儿变成大姑娘,不禁感叹时光飞逝,人生如箭。当年在大明湖上一家三口划桨荡舟、乘画舫游览明湖景色的欢乐时光不知以后还能否重现?

                    九、最后悔的事儿
   也许与平时的家庭教育有关系,女儿从小就懂得节约。铅笔短得快捏不住了她还在用(我找个金属毛笔帽,把铅笔头屁股插在笔帽里,还可以用两天。)橡皮使得只有玉米粒儿大小了也舍不得丢掉。女儿小的时候爱吃烧鸡,但由于“孔方叔”不允,平时买得极少。偶尔买回一只,女儿却频频让我和妻快吃,等一家三口吃完饭,盘子里竟还剩下两只鸡腿,一只鸡翅。女儿说:“俺舍不得吃,下次再吃”。直到上初中,女儿还从未庆祝过生日,既没有生日礼物,也没有浪漫的“PARTY”,但女儿一点儿都不介意,依旧专心地读书、学习。往往是生日过去好长时间了,女儿才恍然大悟地“兴师问罪”:“好啊,妈妈,我的生日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告诉我,哼!”
    后来,女儿终于如愿考上了济南师范学院,我们家总算有了继承人民教师“香火”的后代(爷爷奶奶,姥爷姥姥都是离休教师)。我虽然儿时也有很多瑰丽美妙的梦想,比如当科学家啊,工程师啊,医生啊,画家啊,作家啊等等,但一场“大革命”摧毁了所有的梦想,于是,便把自己“未竟”的希望寄托在女儿身上。好多同事都曾经批评我,对女儿过于严厉甚至是粗暴,我却不以为然。我曾多次对女儿说,为人师表,首先要孝敬自己的父母,不然就根本不配当老师去教育别人。
    不过说心里话,我现在最最后悔的,就是对小学时期的女儿太过严厉,只想着严格家教,树立我做父亲的绝对权威,却忽略了女儿的感受,错误的“望女成‘凰’” 思想(相传“凤”为男性,“凰”为女性)让女儿承受了不该有的压力。
    有一次,我和女儿星期天去英雄山集市逛着玩儿,女儿看到一件金属的圣母像挂件,一元钱,想让我给她买下。我知道那就是一块镀铜然后“做旧”的铁片,没有答应。没想到女儿生气了,趁我不注意,骑上她的“蝴蝶”牌小自行车就跑了。偏巧那几天发生过强行拐卖儿童的案子,风声有些紧张,我一看女儿没了踪影,天又黑了下来,于是赶紧骑上自行车像发了疯似的追赶,想到有坏人可能趁天黑“拐走”女儿,我急得一边蹬自行车一边掉眼泪。最后快到家时总算追上了女儿,暴怒的我当时就打了女儿几下。晚上,坐在女儿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女儿,我懊悔心疼得几乎落泪!但心里另一个小人儿却在说:“闺女,别怪爸爸,爸爸是为了你好啊...... ”
    现在回想起来,很多事情其实都不算是女儿的“错误”,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心平气和地耐心地温和地讲道理,那样对女儿的成长会更好。不过幸好,女儿上初中以后,我终于有所醒悟,懂得了爱护女孩的自尊,再也没有厉声训斥过女儿,虽然为时已晚。
    我不敢说是我的教育起了多少作用,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女儿在活泼之中又增添了几分成熟,她对我和妻的感情似乎更深了一个层次。常常在看完报纸或电视以后,女儿就对我和妻进行家庭保健“再教育”:听听,人家电视上是怎么说的?年龄大了,早上起床后和晚上睡觉前要喝点水,爸爸平时应该学着喝牛奶,妈妈要多喝豆浆,要防止缺钙,吃的东西不能太咸,适当服用维生素E可以软化血管,保护心脏,延年益寿……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于是,家里又订牛奶,又买补钙片,掀起了轰轰烈烈的补钙高潮。
   (未完,敬请等待,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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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4-21 11:37:30 |显示全部楼层
                           十、天有不测风云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当一个家庭日子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快快乐乐地度过时,总有命运恶魔会现身给你制造麻烦、波折,所以凡人的生活不可能永远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无忧无虑,总会让你遇上忧心、焦虑甚至痛苦的沟坎。
    这年一月,让我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女儿在例行体检时发现原来的甲状腺结节出现异常,经过穿刺检查,确定出现病变,医生建议立刻手术切除。
    当我得知这个消息后,那种心痛,焦虑,担忧甚至恐惧的感觉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在短暂而又漫长的两个星期里,我不敢问,不敢提甲状腺这三个字,也不敢上网去查询,害怕看到听到对女儿身体和病情不利的信息。在等待诊断结果和手术安排的那几天,用寝食难安,茶饭不思来形容我的状态一点都不过份。人是个很奇怪的动物,遇到焦虑烦忧的事情时,会变得没有饥饿感,倒是节省了粮食和水电。  
    女儿手术前几个小时,还在平静地给我们发微信,叮嘱我们多喝开水,该吃哪种感冒药(我和妻那几天都没能躲过流感的魔掌),药放在哪个橱子哪个抽屉里。手术醒来第二天就给我们发微信问:“你们感冒好点了吗?记得按时吃药啊!”
    手术那天,女儿是早上七点多进的手术室,妻和亲戚七八人去了医院,只有我的宝贝外孙女陪我在家等候消息。两个多小时的手术时间不算太长,我却在不停地看墙上的挂钟,在焦虑、担忧中一分一秒地煎熬。一直到中午十一点多,才终于等来了妻的电话,焦急的我几乎语无伦次:“怎么才来电话?怎么样了?”妻说:“手术早结束了,推进监护室,都安排完了才告诉你。医生说病变部分很小,又是早期发现,已经全部切除,没事放心吧。”
    放下电话,紧绷、压抑了数天的心弦总算稍微放松了一点,想到我的孩子我的女儿受的罪,受的痛,我终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禁不住老泪纵横,掩面而泣。
    外孙女见我流泪,也难过地默默回到她的卧室,过了一会儿她写了一张纸条出来递给我,我接过一看,上面写着:姥爷,不哭。看了懂事的外孙女写的字条,我努力控制住自己,止住了泪水。
    我虽一生,不,大半生疼爱女儿,却并不能保护她的身体健康,今后的路还须她自己去走,困难也需要她自己去面对,我几乎无能为力,这是最让我难以接受的。但是,我心里怎能不明白:做父母的终究不能陪伴子女一辈子啊!
    看到女儿(还有女婿)成为学校的教学骨干,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可爱的女儿,生活尚算幸福和睦,我倍感满足和欣慰。我原来曾多次为着女儿忙于自己的事业和家庭,没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伴我和妻而遗憾甚至些许不满,但是,我现在只求女儿一切安好,其它一切都丝毫不重要了。
    我双手相握于胸前为女儿祈福,愿女儿永远健康平安,快乐幸福,顺心如意,这就是为父我此生最大的心愿。

                          十一、尾声
    朋友,听完我的故事,你是不是感到亲情更加珍贵?更应该加倍珍惜呵护呢?无论你是欢乐还是忧伤,无论你是生病还是健康,无论你是诸事顺利还是面对困境,也无论你是近在咫尺还是远在天涯他乡,亲情都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像一杯香茶,像一壶好酒,像一缕清泉,像一处港湾,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像黎明前的一抹暖色的朝霞,像雨后的一道亮丽的彩虹,像严冬里的一堆篝火,像春寒料峭时吹过你心头的一阵和煦的微风,像迷途的人儿听见的一声遥远而温情的呼唤……
    你看,太阳每天都鲜活地升起,照耀苍生万物。生活仍在继续,光明就在前方,时刻珍爱在你身边的亲情,树立起豁达乐观的信念,相信更加美好的新生活正在前面等着我们呢!
   (剧终,谢谢赏光,再见!)

                                           二O二O年四月八日再改于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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