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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河往事之八相亲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9-10-12 17:24:42 |显示全部楼层
八、去相亲思考未来
从北京回到家中,戴氏言一下子觉得路窄了很多。每天往返的那条小径变得更加朴实无华。每到下雨天,当戴氏言满脚泥土的走进办公室,又慢慢的仔细拭去鞋上的黄泥的时候,心中感慨万千。想想故宫中的院子,再看看自己的居所,戴氏言深深体会到了自己的渺小。
可一站到讲台上,面对着孩子们苛求知识的眼神,戴氏言又觉得自己非常伟大。
每当闲下来的时候--没有课,也没有作业需要批阅了,戴氏言总会想起在故宫中与朱颖邂逅的情景。一想到那温柔的眼神,一种莫名的幸福感就会弥漫开来。可再望一下校园里裸露的大片大片的黄土,再想一下自己推着自行车在泥窝里挣扎的狼狈样子,戴氏言不禁叹了口气,把这种念头深深地埋在了心里。
一个月以后,戴氏言收到了来自江西的一封信。除了一封短信外,里面还有一张女子的照片。照片中,这名女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坐在一个景点的台阶处,手抚一株梅花。发型不再是飘逸的长发,而是扎起了马尾辫,又一束垂在前额,眼神中满含着忧郁。望着照片中的朱颖,戴氏言用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照片,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相隔千山万水,彼此的牵挂也只能深深埋在心里了。
几天以后,戴氏言收到了朱颖的长途电话。
电话机在校长室里,平时被锁在一个木头盒子里。如果平时有需要打电话的老师,必须和王校长请示,王校长会亲自慢慢的打开小木盒,这样,你就可以打电话了。用电话向外打是需要付费的,所以每逢有老师用电话的时候,王校长总是阴沉着脸。可是接电话是不需要付费的,因此王校长第一时间内通知了戴氏言。
当王校长通知戴氏言的时候,他正在眉飞色舞的讲课。一听是长途,戴氏言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电话那头果然是自己期待的声音。
“你......还好吗?”听到这句问候,戴氏言竟然有些语塞。
电话里,朱颖依然健谈。她想戴氏言诉说了自己回家后的生活情况,又介绍了自己的工作情况,然后又询问了戴氏言家里的一些情况。戴氏言机械的回答着。心中,五味俱杂。
放下电话,戴氏言没有立即离开校长室。他明白,自己无法给这个陌生的女孩未来,因为他连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子也说不清楚。
“小戴,有事儿吧?”吴校长笑着问道。戴氏言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没.......有。”戴氏言有些慌乱的回答着。
退休后的吴校长,仍然兼任着学校的党支部书记。因为儿子已经上大学并参加了工作,自己又是外地的,所以吴校长仍然一直在学校里住着。平时收拾一下学校里的一点自留地,种点瓜果蔬菜什么的,偶尔也去校长室里看看报纸,但是并不常去。今天来校长室看报纸,发现了接完电话后呆坐在校长室里的戴氏言了。吴校长的关切,让戴氏言有些感动,但有觉得没法说,也不知道说什么,就轻声的叹了一口气。
“别叹气。有机会就把握住。乘胜追击,穷追猛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了......”
戴氏言知道自己的表情出卖了自己。看到自己的话并没有引起戴氏言的反驳和否定,吴校长又加了一句:“你不主动是不行的,有合适的千万别散手!要加紧追 !”
戴氏言有些苦笑着应了一句:“是啊!”
怎么主动呢? 和谁主动呢?
整个学校只有三个女老师,而且都已经结婚了。每天往返于加与学校之间,从星期一到星期六上午要在学校上班,几乎与世隔绝。只有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有时间。而坐唯一的公交车去城里,至少需要三个半小时。等到了城里,到处逛一逛,转一转,不到三点就要去车站坐车准备回家。属于自己的自由支配时间只有一天半,星期六下午就不考虑了,和谁去主动攀谈呢?适龄的女孩子貌似很多,但是,她们好像都在遥远的地方。戴氏言一直没有发现。和自己合适的更不知身处何方了。
去城里倒不是因为距离远,而是道路不是一般的难走。坐在公交车里,和蹦极差不多。从镇上到市里的那段路还稍微好一点,特别是学校到镇上这段公路,难走的让人无法形容。
由于自己有了这个现实问题,戴氏言不由得留意起学校里老师们的婚姻现状。校长教导主任孩子都参加工作了,对象是本村中的,据说人物非常好。比自己大的一些老师,也都已经结婚了,对象都是邻村的。据说,每一位老师找的对象都是模样长的数一数二的,据说都是高挑身材,也都是种地的能手,照看孩子的高手。晚自己一年毕业的,也都是单身汉。虽然在讲台上面对孩子们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可是与同龄女孩子一接触,哪怕是说一两句话,就脸红心跳的。在北京遇到朱颖的时候,自己的表现就很拙劣,戴氏言很不满意自己的表现。
总不能自己过一辈子吧?有时候戴氏言也会憧憬一下自己的未来,憧憬一下自己的另一半。也会幻想着在一个黄昏的下午,与自己的另一半手拉手,徜徉在夕阳下。或者在某一个细雨如丝的清晨,并肩走在黄土地上。到底自己的另一半什么样子呢?戴氏言非常的迷茫。
每次聊起找对象这个话题的时候,鹿老师总是有意无意地说:“小戴啊,人长的俊不能当饭吃。长的好看用处不大,关键是两个人要对脾气。”戴氏言明白对脾气就是情投意合的意思。可自己每天忙于备课上课看作业,时间被排的慢慢的,没有机会接触适龄的女孩子,又能和谁情投意合呢?
在一次同级部老师们的“攒穷”活动中,鹿老师喝的有点高了。他口齿不清的向戴氏言打保证,要给戴氏言介绍对象,这让戴氏言非常高兴。过了两周,鹿老师果然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是本村邻居的长女。据说女孩长的一般,但是品质很好,而且在市里的一家丝绸厂上班。因为在城里上班,眼界自然就高了很多。特别是享受市里的“买户口”政策,花了八千元买了城市户口以后,眼界就更高了。尽管不是通过升学转户口,而是购买的城镇户口,这也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情。因为自己的女儿进了城,成了“非农”户口,这让女孩的母亲异常高兴。本来和鹿老师的关系不是很好,考虑到鹿老师毕竟是老师,认识的人比她村里的人要多,所以就多次托鹿老师给自己的女儿介绍对象。鹿老师本来很不屑操这个心的。因为这个邻居的母亲总是在他面前炫耀,让鹿老师很生气。尤其是到中秋节、春节,她女儿厂里总是发一些洗衣粉、花生油、带鱼什么的,她总是在鹿老师面前问:“你们发什么东西了吗?”当听说鹿老师春节只发了几副对联,连个“酉”帖子也没有的时候,她明显的有些傲慢。也正是因为她的傲慢,对女儿的婚事就更多了几分关注。“一定要找个非农户口!”这是她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去见面的时候,戴氏言明显的有些紧张。利用星期天,他赶去市里了一趟。花了35元钱买了一件自参加工作以来最贵的一件衬衣。又到服装城一楼的展销大厅里买了一双25元的皮凉鞋。说是皮鞋,但是做工并不精致。几年以后,他才知道这样的产品是革制品。因为那个女孩子加班,所以让戴氏言去市里的公园里见面聊聊。去了汶阳市里,他才知道,那个女孩并没有加班,早早的就在等着他了。
尽管鹿老师叮嘱了戴氏言该说什么,聊什么,该怎么说,该怎么聊,可一和这个女孩碰面,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望着眼前这个女孩兴高采烈的样子,戴氏言猛然想起了在故宫里和朱颖徜徉的情景,心里忽然一沉,竟然不想和她继续聊下去了。两个人在公园里走了一圈,吃着女孩买的雪糕,戴氏言心里五味俱杂。东一句西一句的说了一会儿,眼看马上就到中午了,戴氏言推说自己还有事情,逃也似得从公园里走了。
到了汽车站,戴氏言发觉自己腹中有几分饥饿,忙去路边的小摊子吃了四个蒸包,喝了一大碗八宝粥,顿觉身上热乎乎的了。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一路颠簸,戴氏言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一样。“到底自己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戴氏言 努力的在脑海中勾勒着未来另一半的样子,可总是感觉到那么遥不可及,那么模糊。唯一不遥远的,也不模糊的,是面对着他的课堂里的那些孩子们。
一想到自己的初中生活,联想到自己的处境,戴氏言对学生格外的上心。教学工作之余,也经常和孩子们谈心。
应该承认,有一部分学生是不好好学习的,特别是成绩落后的学生。听不懂老师在课堂上讲的什么,还要做出认真在听的样子,内心的煎熬可想而知。戴氏言教育学生,也做到了因材施教:学有余力的要吃好,学习中等的要吃饱,学困生要吃一点。学生在学习上烦了错误,戴氏言总是耐着性子,一遍遍的给学生讲。如果一个学生因为同一个问题讲了三遍还不会的话,他可能就忍不住要教训一下这个学生了。而当学生违反课堂纪律,或者做了让他认为感到难以接受的事情,而这些事情会涉及到道德品质问题的时候,戴氏言是毫不手软的。一巴掌打过去,这个学生若稍微偏偏头,鼻子一定会出血的。如果老老实实的挨这一巴掌,脸上至少会出现五个红色的手印。尽管事后戴氏言也会后悔自己的鲁莽,但是一想到自己是在帮助孩子、教育孩子,心里也就释然了。被挨打的孩子,回到家里也是不敢对家长说的。如果说自己被老师体罚了,则又会受到家长的一顿训斥。
有时候,看看这些学生,戴氏言也觉得他们可怜。可是看到他们不学习、荒废时光的样子,心里又格外的恨他们。周围的老师,一般都会有体罚学生的经历。一般女老师是不会直接动手打学生的。特别是中老年教师。想想自己上学时的情景,偶尔自己违反课堂纪律,也被老师用手敲打过脑袋,也被班主任用脚踢过屁股。戴氏言现在想起来,才知道老师动手打学生的时候,是多么的无奈和焦急。尤其是自己应该能取得好成绩却考的一塌糊涂时,戴氏言总会想起自己被班主任踢屁股的情景。现在自己成了老师了,才明白了老师的良苦用心。
如果说毕业四年之后的戴氏言一直认为教师体罚学生是正义的,是天经地义的,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两件事情,却彻底颠覆了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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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0-14 09:14:44 |显示全部楼层
温情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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