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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忆朱多锦先生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9-7-20 18:08:38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王霁良 于 2019-7-20 18:14 编辑

     与齐河作家、诗人朱多锦先生相识相知,很早就想写一篇有关先生的文章,却迟迟没能动笔。先生年事渐高,想我作为追随先生身边的人,与先生一块共事亦师亦友这么多年,有些事有些话看在眼里记于心间,有必要讲述些先生不为人知的言行。

      初识朱先生时,他就是著名的诗人了,他其实比我父亲还长几岁,但与我都是兄弟相称。


      在他这个年龄段的诗人里,他无疑是优秀的,文学上有着极不平凡的清晰判断力,尤其对诗有更为独到的理解。那时他已写有《妻意》、《我是黄河的儿子》、《城市走狗》、《发现与批判》等众多高致的作品。世事洞明的成名诗人常对后辈怀有戒心,刻意保持距离,但和朱先生接触,感觉他不是。后来我们几个人创办了济南七亩园文学沙龙,常在一块谈诗论文,交流更多,更感觉到他的心底无私。


     先生之为人堪称楷模,有那么一件事,至今想来还有感慨:泗水苏富宽先生是一位文化商人,为人豪爽、广有资财,名下有印刷厂,与朱先生相识多年,之前曾借给朱先生两万块钱。2008年底苏先生因车祸去世,朱先生打电话给苏先生的儿子,说要还款。其子并不知道有借款一事,先生对他说,我知道你不知道,借钱的事你爸也没跟你妈说起过,但钱真借给我了,这几天你抽空来拿吧。苏先生的儿子很感动,说父亲死后很多借了钱的都不认账了,我和母亲去要都要不来,您老做人和他们不一样啊!依先生之为人,像他这样文革受过迫害、年轻时时常不名一文的人,钱财不过身外之物,就是再活一辈子他仍然会这样做的。


     一个作家、诗人,做人能否立得住至为关键,为人立住了,为文自然也塌不了,朱先生这个人首先不会害人,说不会害人是说他一生没学会半点害人的手段,唯知据理力争捍卫真理、捍卫学术,有那么一股凛然不可企及的气势。他从齐河师范学校教师岗位上离职,到《山东文学》杂志社做诗歌编辑工作,一干就是18年,因为不在编,最初月薪只有几百元,他在这座不公的城市,工作比别人干得多,收入却不及别人的几分之一,生活上不得不每周游走于城市与乡下之间,是这座旷野般的城市亏欠了他,亏欠了这位执着的诗人,这位思想的大儒。梁山黄建刚兄与朱先生交厚,他也是七亩园的老朋友,他认识朱先生的时间比我早些,回顾与先生的交往,他说朱先生是他见过的最不会打理生活的人,虽然在七里山路租住了两室一厅的房子,房子里天然气、暖气都有,但他从没做过一顿饭,都是上街买饭吃,为的是节省下读书写作的时间,平时烧水也没有锅,渴了就用铝盆烧,一个人将就着生活。建刚和朱先生一个在北部的泺口,一个在南边的七里山,相距十多里,看到先生一个人寂寞,常过来陪陪他,因为4路公交车夜里11点还有始发车,建刚就常常与先生聊到半夜。后来他出于经营考虑去温州发展了,就打的把自己办公室的茶几、饮水机、暖瓶等一股脑送过来,使得住处终算有了点家的样子。一直到后来成立济南七亩园文化沙龙,大家在先生那儿聚会,纵论文坛,谈玄说异,用的还是建刚送来的饮水机。


     时光如桥下之水,静静流淌,2009年夏天,与先生驱车去泗水校对《华夏文坛》刊物清样,去时就阴雨不断,回时大雨滂沱,沿104国道北行,路面几成汪洋,看去与路基下的河仅是落差不同而已,感觉车就像行驶在河面上。因车速不高行车漫长,就请先生讲讲他是如何走上文学道路的,话匣一开,先生所谈给我最深的体会便是为文的痛苦,能做的只能是用隐喻释放自己。默默听着,抬头从后视镜看先生眼睛湿润了,万感萦心的回忆写在清癯的脸上。一个有现代品格的老作家、老诗人形而上的痛苦,我无法全部理解,但他当时的神态,永远铭记心间。事实上他这些年经济上是困顿的,家庭收入方面只有他一个人有两三千元的退休金,但就是这笔打在卡上的钱也被用作房贷抵押了。记忆的键盘上,先生从来就不是富足的人,给我的始终是披褐而怀玉的形象,但他带给了我们更为深刻的思想,在诗歌创作上他倡导的自在写作,不让主观情绪流入到诗中,也显得更接近诗本身,抵制了冷漠的抽象思维。应该说,朱多锦先生在诗歌理论上是有先见的,他的自在写作实际是对之前假激情、假崇高诗歌的反叛,也代表着诗歌发展的一种流向。


     在齐鲁大地,在黄河岸畔,有这么一位介然独立的诗人,一位守正不挠、和这个社会不合辙的未来的先贤,是他的家乡之幸,也是他一手创建的七亩园之幸,就像一只暮春的布谷高翔,让我们看到了他身上可贵的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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