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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阴行色 王川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9-5-19 16:33:19 |显示全部楼层
  玫瑰开了
  平阴的玫瑰花开了,该去看看。每年五月初,我都会念叨这句话,却并不是每年都有机会。今年有了,不光看玫瑰,整个平阴好看的地方走了不少,真是没想到的好事儿。按往年规律,过了五一,济南天气就大热,今年有点特殊,下过几场雨,仍凉爽着,身上就感觉舒服,其实心里也是呢——我真怕热浪骤然一滚,玫瑰忽地就败了,那可如何是好?说什么也得等等我,赶过去时恰逢花开正艳,才算得可心。
  其实,在通往平阴玫瑰园大门的路两侧,开得正盛的却是月季和蔷薇,艳丽夺目得简直没法形容,可谓缤纷若云、绚烂至极。有一种树桩月季,不但高过人头几尺,花大得跟胶东大饽饽有一比。蔷薇是一排排的,几乎铺到天边。这番景象,在平阴县城和乡村到处可见,人恍若在花海中漂浮着。看多了,也就司空见惯,反正这个季节,整个平阴都泡在花海里,无处不见花色,无处不闻花香。而那不算最惹眼,却是最好闻的,一定是玫瑰了。当你靠近它,那香气就悠悠然地拢过来,带着一份浓郁和热烈,可你却找不见、抱不住它。有位老作家将鼻子探到玫瑰花瓣上深深地嗅着,说:“我最喜欢玫瑰花香。到欧洲去,身边但凡有女子走过,掠起的香风就是这味道,真好闻。”我不知道,他是在夸玫瑰呢,还是在夸欧洲的美女呢。但我知道玫瑰的英文名叫露丝(rose),恰是女孩的名字,或者很多女孩都因了玫瑰而起这个名字。玫瑰本来就是美少女,美少女本来就是玫瑰嘛。
  但情人节送的玫瑰并非真正的玫瑰,而是一种月季。月季而称玫瑰,一定有什么原因,我想最大的可能是,玫瑰在历史上一定名气更大也更具实用价值吧,玫瑰的价值是内在的,它对表达人类的审美也一定更重要。不然,怎么理解平阴种植玫瑰的历史就有1300多年、有50多个品种、面积达到了6万余亩呢。这些数字已经很够惊人的了。
  过去,我也常常混淆玫瑰和月季的区别,这回听了讲解员的现场说法,弯腰凑近仔仔细细辨识了一番,才搞明白,玫瑰的花瓣和叶子是带绉的,也没有油亮的光泽,花并不像月季的那么大、舒展得那么饱满。尽管玫瑰也有很多种,但它最大的价值并非观赏,而是加工成各种产品,比如玫瑰酱、玫瑰茶、玫瑰露、玫瑰精油等等,好让人变得更香、更美。据说,现在的平阴玫瑰,年产鲜花(蕾)20000余吨,所制产品130余种,畅销10多个国家和地区。当然,这些主要是女人用的——人间的美本来就是属于女人的。绯红的脸颊来自好的气血,好的气血源自玫瑰的滋养。于是,当地的很多企业用玫瑰资源作起了让女人更美的玫瑰文章,一家企业干脆给产品起了个很棒的名字——“花养花”,这就把女人真的当花了,用玫瑰花来养女人花,也算绝妙。女人们看了,怎能不动心呢?参观了生产车间,看到了一堆堆新鲜的花瓣、一箱箱包装的产品,也引得我心里痒痒得不行,说不定男人用用这东西,也有养颜、养生的神奇效果呢。
  在玫瑰园转了一圈。园还是多年前的那个园,花还是多年前的那些花,游人还是多年前的那么多。想起崔护那首咏桃花的诗(《题都城南庄》),虽和眼前的景象不搭边,却感到时光流逝的无奈:这个地方居然也来过三次了,前两次的我消失了,和前两次的玫瑰一起。之所以有这般伤感,还有一个原因:果然是来晚了几天,园里的各色玫瑰,红的、白的、粉的、黄的,大都过了盛花期。不过,园子入口处的广场上,音乐铿锵、节奏欢快,一群青春美少女正大尺度挥动胳膊、扭动腰身跳着劲舞,算是“无可奈何花落去”的另一种弥补吧。等我们一圈转毕回来,一场“以爱为名,情定玫乡”的玫瑰情侣婚庆活动正在进行中。音乐也换成了孟庭苇的“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玫瑰是羞答答的么?我看到十位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正像十朵盛开的巨大白玫瑰站成一排,静静等待一个幸福时刻的到来。她们没有羞答答地,一俟登上舞台,便与她们各自的伴侣握手、拥抱(我其实很想看他们忘情地接吻呢)。台下的亲友、观众每人手持一只红玫瑰,放在胸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很庄严的样子;几个孩童将玫瑰贴在脸庞上,表情懵懂地出神。有一对金婚老夫妻也要出席婚礼,被主办方请了来,他们身着礼服、婚纱,在年轻人的陪伴下,起身,缓缓走向舞台。在这里,他们见证过玫瑰几十年间的花开花落吧,如今,老枝花开更动人。我感觉,玫瑰园有了“点睛”一笔。
  他们都是爱玫瑰的人。此时此景,我倒真希望大家共歌一曲《玫瑰玫瑰我爱你》。这首“歌仙”陈歌辛(小提琴协奏曲《梁祝》的作曲者之一陈钢的父亲)写下的歌,很多人熟悉(还有他的《夜上海》《凤凰于飞》《蔷薇处处开》《不变的心》),听过邓丽君、蔡琴、张惠妹、梅艳芳、罗大佑等人的演绎。玫瑰仙乡,岂能没有玫瑰“歌仙”的妙曲?我开始寻找这首歌缥缈而袅袅的影子,果然,街边更美的一座花园里,好几块写满这首歌词的牌子立在花前。平阴人真会作文章啊,用一篇歌词勾起了人的很多记忆,幸福的,苦涩的,反正都是玫瑰的滋味。
  我对玫瑰的知识可以说几近于无,只知道重瓣玫瑰、大马士革玫瑰——这类知识混淆了品种和命名,说出来真是笑话。但这次,我知道了中国最有影响的玫瑰是云南高山玫瑰、甘肃苦水玫瑰、山东平阴玫瑰。不同区域生产的玫瑰特点与品质不同,平阴玫瑰更适合生产精油,但产量只有万分之三,足见其金贵——确实比黄金还要贵哦。
  这么金贵的玫瑰当然不能只供游人观赏。所以,我很理解玫瑰园这么个地方,是留给慕名而来者的,看看是那么个意思,这片园子才能产多少玫瑰啊。真正的玫瑰田在乡村、在山里。
  于是,我们一路向南,很快进入了一片宽阔的山谷。山是绿色的,山顶有白色的风力发电机组,巨大的机翼缓缓转动。山谷里只有一位姓张的中年女士接待我们,她种了上千亩的玫瑰。站在她家借山体搭建的敞开式平台上远眺,看不出谷底浮着的那片绿色就是玫瑰花田,倒感觉自己似乎“伟大”了许多,也想摘下帽子朝远处挥挥手什么的。可是,玫瑰都是谦逊且沉默的,它们不会理会任何人的“发情”表演。
  我们只好在张女士带领下开车前往。这下可真正看到种在花田里的玫瑰了。山间的玫瑰“恰在”盛开,一片茵红,一片洁白,芬芳馥郁,太阳一照,香气中有了一种宽广的醇厚。这样盛开的玫瑰为何不采了去?张女士说,怎么也要留一些让游客观赏,更多的玫瑰是要采摘的,喏,那边的,那边的。为了说明这一点,她上车,又带我们去了更远的、和杨树林连成一片玫瑰田。玫瑰一丛丛地长在又长又直的田垄上,绿叶间几乎全是含苞未放的花蕾。原来,刚刚张开瓣儿却未露花蕊的朵儿,都被花农们在凌晨两点至六点之间,戴着头灯小心翼翼地采走了。夜里采摘,是生怕养分和精油被早晨的阳光一照蒸发了去。而花蕾,是什么时候都可以采摘的。这般劳作里面,不光有辛苦,也有学问呢。玫瑰虽然有刺儿,即便扎一下两下手,心里也是美美的,你说呢?就像恋爱一样,被对方难为一下也是美的,因为有收获等着呢。
  在这里,我曾抓了满把的玫瑰花瓣放在裤兜里,时时拈出几片嗅嗅,味道有了一丝甜,想起品尝过的玫瑰花饼,饥饿时,那是很好的点心。
  如果灵魂也饥饿了,那就每年的五月来平阴看玫瑰吧。
  白皮松
  于慎行(1545-1607)的墓园是个院子,看上去很大,其实里面没多少东西,显得空旷,也很空寂。平时根本没人来,我想,没人的时候,自个儿在高大的白皮松下放张躺椅仰上去,睁着眼或闭着眼,一定能玄想很多很多事情,关于古人的,关于自己,关于时间和空间的。
  我来拜谒这位明代文学家、诗人已经两回了,两回我都没在院子里看到一只鸟或一只猫头鹰。济南华不注山下的华阳宫是有猫头鹰的,我见过,站在古柏的树杈间,低着头看你。这里也有古柏,很多已经死了,却还矗立着。猫头鹰也许不喜欢在枯树上栖息;鸟儿们也许并不喜欢这位三代帝师的学问。可我觉得总得有什么来陪伴他一下吧,我们这些人一走,就又剩下他老人家自己了。自己就自己吧,反正他的骨殖也不在这里了,说不定连孤魂都飘走了。据说,“文革”期间,他的墓被红卫兵挖开,里面的棺木、铺盖、衣服还是崭新的,不一会儿就化成灰了。他的遗骨也不知被丢弃到何处了。现在我们看到的这座坟丘被往前挪了一块,并不在原来的位置。墓前宽宽的龙凤图案石碑,也是新刻的,并不久远。
  时间是轮回的,历史总会让一些尘埃落定。现在,又有人恭恭敬敬地前来礼敬这位文定公了。可于先生又如何知道他身后的遭际呢?他在坟墓里呆了近四百年,封闭的空间让时间静止了,墓穴一打开,时间倏忽就夺回了流逝的跨度。如果有灵魂,他大概只记得去世的时候,曾享受过非同一般的殊荣吧——万历皇帝为他敕建了规模宏大、建筑雄伟的墓园,林墙护围,方方正正。有林门,有高大的石狮,有四柱三门的牌坊,还亲撰了楹联,在神道的两侧放置了石俑,石马、石羊、石虎、翁仲和华表各两对。可惜那些物件都消失了。现在摆放的雕刻也都是新的,只一个方形石头底座是原件,雕工的讲究非后来者可比。
  墓园的正门已经不见。我们是从东面的侧门进来的,抬眼间就看到了那些高大的白皮松。因是九五之尊,当年万历皇帝不能亲临祭奠,便专门下旨从很远的地方运来了这些树,好让这些树干发白的松木代他披麻戴孝。就这一点,万历也算是个通达人情且懂得感恩的皇帝。虽然100棵只成活63株,而今仅余42棵,也算是够幸运了。有个巧合,很有意思:于慎行去世时是63岁,当年成活的白皮松恰好是63株。白皮松也有灵啊。历经400余年,依然挺拔高耸,巨伞覆盖,通体银白。有人测算过,此处的白皮松高一般在17—20米之间,胸围最大2.23米,最小1.44米。据说“是我国北方地区树龄最长、胸围最粗、树干最高的稀有树种,也是我国白皮松集中储量最多的一处。”大概是因为白皮松的特殊含义吧,并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随便种植的,中国人在这一点上特别讲究,也是文化之一种。白色给人的肃穆、悲哀、庄严、神圣、纯洁之感,是其他颜色都不能比的。
  我对于慎行墓园的白皮松有一种说不出的敬仰之感,也许是对于先生敬仰的一种投射吧,在意识深处,我把他们看作了先生人格与学养的化身。它们的确是一种象征,不只是穿越了岑寂、孤独的时空,而是依然用一种缓慢的生长不断成就着壮硕与庞大,那些看不见的根,依然会坚韧不止地往周边、往地下深深地扎下去。尼采说过:“一棵树要长得更高,接受更多的光明,那么它的根就必须更深入黑暗。”这般的寓意深刻的教诲,我在于慎行墓园的白皮松身上感悟到了。树犹如此,人更当如此。在深入生命的孤寂与黑暗中,没有什么比更进一步地深入更好的选择了。
  走出树冠遮蔽的墓园,阳光热烈地倾洒在我身上。
  古 物
  一
  平阴古物很多,地上的,地下的。有人告诉我,农民给地里浇水,忽然间,水不见了,顺着地缝往下挖,一座古墓便露出来;耕地时,发现过很多可疑的圆孔,报告考古部门,专家过来一看,是洛阳铲留下的痕迹。
  这次又去看了洪范池,水比先前清了,池中一米多高的石猴栩栩如生(在水里总比在五指山下压着好);龙王殿比原先更旧了,红漆褪色,墙皮剥落多处(殿内幽暗,更增加了陈旧感);后园里的竹子、柳树、杨树更绿了,睡莲盛开,锦鲤悠游,喷泉欢畅,白絮飘飞(仿佛一座现代园林),是个闲坐品茗的好去处……然而与上次不同,这回我忽然注意到了很多古物——池台、房阶、走廊上摆放的残碑、断碣、石人雕像。龙池的前面就有三块,两块仅存尺余的碑首,镂雕着花卉和兽纹,下面各仅存一字,一个“溥”,一个“休”,无论如何也判断不出是哪个朝代、因何而立的,曾经完整的它们,在几十年前的浩劫中,都失去了“身份”,丢掉了“年龄”;另一块略高,是两块齐整整断裂后垒叠在一起的,光滑的表面仅存五个阴文隶书:“泉流长源远”,倒像是洪范池的旧物,不过也丧失了“身体”的完整性,那道刺眼的截面,像是时时展示着利齿切割的“疼痛”。文昌阁前的走廊上也躺着几块残碑,门前石头香炉的底座干脆就是一块断碑的“废物利用”——靠着它的支撑,香火的高度达到了祈福的形式高度,而它却再不会让人仰头瞻视。残碑标识着它们命运的转变,在被锤击、切割、损毁的一刻,它们复归于石头本身,所有的神示和祈愿都已离开,那些被文字赋予的魂魄瞬间碎裂,散落进轰然崩塌的粉尘里。也许它们还是幸运者,如它们的残缺一样,至少还留有些许残缺的信息在人间,更多的那些同类,早被铺路、建屋、修水堤、筑石坝,或者干脆沉入地下或湖底了——那持续了很久的轰轰烈烈的人间与大地往事啊。
  洪范池的门口、后园的甬道边和游廊里,摆着多座石狮、石羊、石猴、武士雕像,形貌拙朴憨实。因为经历了岁月磨洗,很多失去了细致的纹路与表情。但仍可推算大致的年代。有的是从于慎行墓地移到此间的,有的来自其他古人的墓地,大多说不清来源,因为损毁的时候只顾损毁,谁还会为损毁一一作记录并存档呢?我相信,所有完整的石雕都是当年未被发现的幸存者,尤其那尊石像,头戴官帽、身披绣袍、双手抚前、神情安泰、栩栩如生,像是汉代的风格,能“存活”至今,也算奇迹了。许是因为一位武将,才没人敢动他?不会。要知道,所有的破坏者,心中是不会有什么敬畏的。好在廊内有价值的古碑已经被玻璃罩封好,一时不会有被毁坏之虞了,但贴近一看,墨色残存,不知被拓过多少遍,很多字迹已漫漶不清。据说有个有钱的家伙,为了让自己的拓本成为孤本、卖出好价钱,居然在拓过之后将古碑敲碎,真是罪过啊。
  二
  平阴县城西南12.5公里处的翠屏山上,也是有古物的。山并不高,植被却茂密如织,像密不透风的幕障。古物都隐藏在里面。不亲自爬上去,站在山脚根本难以得见。倒是玫瑰园附近,能远远看到山上的唐塔,只虚虚地一个影。
  气喘吁吁地爬到半山的宝峰寺,听一位和尚打扮的人与我的同伴大谈某老板拜佛的虔诚和出手的阔绰,感觉这里也不是个有趣的地方,尽管寺院大门上的牌匾和如来殿两边的楹联均为赵朴初老题写。逗留了一会儿,发现进门左手边的一个犄角旮旯里杵着几方石碑,想必也是“老”的,不然怎会一直就这么闲弃着,仿佛在等待着岁月的重新安置。多么漫长的等待,让我对古碑失了兴趣。
  这是宝峰寺“遗址”,但似“遗”非“遗”,它的的确确还是一座仍有香火的寺庙。所谓遗址者,大抵是最初有过庞大的建筑群——大雄宝殿、天王殿、白衣阁、戏楼、八仙阁、碧霞元君殿、玉皇阁、关帝庙、倒影庵、灵宫庙等等。如今这样小规模的院落,岂能容下如此多的建筑?大部分该是早就毁圮殆尽了吧。
  寺院后面的一个泉池,石壁上写着“有本泉”三个红字。想迈上那几个石阶,亲近一下泉水,不料一大群蜜蜂轰地一声朝我涌来。赶快逃跑。不过,它们并未袭击我,只子弹一样从我耳边掠过。是我打扰了它们,阿弥陀佛。边跑着边想,当年(唐天宝十一年,公元752年),创建宝峰寺的慈净和尚是不是来此打水呢?
  宝峰寺门外南侧有一棵千年榆树,很值得记录一笔。短而粗粝的树干长在石头缝里,巨大的树冠旁逸而出,有倾颓之势,却又枝繁叶茂,长得好好的。据说原来的树干被雷劈掉了。叶子间还残存着数片风干的黄白色榆钱儿,朋友说,这老榆树的榆钱儿也比其他树上的大、肥,的确是。榆树旁边的红色铁栅栏内立着块矮碑,上书“第一榆”,前边并未加“天下”两字。
  翠屏山的主峰上有宝丰院。院门外正有人拿着水管喷洒地面,赶快躲开。绕过身边的翠柏,上了小石桥,几步跨进石砌的券门,回望门上的雉堞式建筑,像个军用炮楼,石缝间新抹了白水泥,怎么看也不像是座老物件。
  院内的“多佛塔”,早在院外就看到了它高耸的尖顶,近身才能够细细端详。我绕塔一周,仰着脖子,想发现它的奇妙之处。塔有八面,每面皆有莲花坐佛,背后饰着佛光唐草。密檐十三层,通高19.7米,那些坐佛便一点点小上去。塔也因为所嵌佛像多而得名。这座建造于唐贞观四年(公元630年)的青石佛塔,虽在明嘉靖元年重修,基本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每一层又新绕了钢筋、涂抹了石缝以加固。再矗立千年大概也问题不大吧。但愿。塔下并无地宫,也是好事,不然,不知后世哪代人突发了好奇之心,要探探地下所藏的“宝物”,一下破坏掉,也未可知。
  三
  平阴的下沟村是第一次来。村里几乎全是整饬、干净的石头房屋。街上、院里、墙上,摆着一溜溜开花的玫瑰,爬着一排排开花的蔷薇。屋前和广场上,无数口水缸组成的景观让人大开眼见——第一次见到。水磨的景观、石槽的景观见过不少,此处如何有这般多又这般完整的陶缸呢?“这是当年的供销社。”有人点破,于是恍然大悟。环视一下周边的石头平房,那些两扇的、上端带玻璃的绿漆木门,门上的灰砖圆拱,甚至大门紧闭的院落里的红砖瓦房……所有人的脑海里立马都浮现出了陈年旧影。这也都是老物件了,值得保留,虽然年代不算远,可只有它们是“鲜活的”,它们曾伴随过我们此生的一段重要光阴——幼年的、少年的。于是,许多唏嘘感叹从周边响起来。
  这些淹过咸菜、酿过豆酱的大缸,如今再没有实用价值了,它们只是一个年代的遗物,一个个组合起来,就像一曲绝响。它们储存着这个村子的旧时光,也储存了更为遥远的空间,那空间并未遗失,它深藏于我们记忆的深处。
  平阴的乡村在时间的链条上延展,一直引领我们抵达更加遥远的领域。在书院村、南崖古村,我同样在古旧或残存的建筑上聆听到了久远的足音。我不想再用文字记录它们,当我看着村中清澈的水流,看着近代的商队穿过的皋子门,那些水磨、古井、带着传说的石板路,仿佛意外发现了平阴曾经的表情,它们所凝固的细致纹路,并非完全是风雨雕琢的沧桑,更有绵绵繁衍的不息绽放。
  2019年5月15-16日写于济南历下皇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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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19 16:42:00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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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20 07:30:10 |显示全部楼层
欣赏学习美文,欢迎再来平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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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20 11:44:11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下子写了这么多,有才,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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