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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故里随笔:邹城博物馆的四个没想到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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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8 15:33:10 |显示全部楼层
孟子故里随笔:邹城博物馆的四个没想到
作者:胡春雨

由于工作的原因,若干年来访问邹城已不知多少次。大约所谓“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在这邹鲁之国的圣贤故里,反而从没想起过参观邹城博物馆。直到戊戌隆冬,乘着工作间隙的时间,方徒步来到这家唐王湖畔的博物馆,入内匆匆观览。毕竟是县城,比起近年去过的几家省会博物馆,的确面积不大;但毕竟是孟子故里,虽然匆匆一瞥,仍然收获很大——印象最深的,便是四个没想到了。
一是对新石器文明的发达没想到。
尽管对新石器时代的历史并非一无所知,但说起石器时代,在头脑里仍会不自觉的与洪荒蒙昧的“原始社会”划等号,好像那只是野蛮的史前时代,远离文明的光辉。可是,精美的陶器、精细的石器以及精致的骨器,令人不禁叹赏初民技艺的高超。
那时的先民,还不能改天换地、冶炼矿藏,但在就地取材的石头上,汇聚了无数代人的智慧与劳动,不少石器打磨的像玉器一样光洁,发挥着与后世金属工具类似的功能,赋予了近似的形状。从石器的打制到磨制,人类从旧石器时代走入新时期时代,文明的脚步,在漫长的时空中缓缓前行。
纷繁的陶器和骨器,或用于生活,或用于装饰,或用于礼仪与祭祀,在今人看来,尽管工艺不同,但依然华美,依然气派,依然巧妙,同样美化着生活品质,寄托着美好追求,成为映照人类历史与灵魂的镜子,令人不仅反问:初民与今人究竟有何本质差别?文明无论走的再远,同样出于人的尺度,只不过身处不同时空的人们,物质条件不同罢了。如此成熟的艺术与技术,如此执着的信仰与创造,绝不可能来自于蒙昧的性灵。
二是没想到邹国的前身竟是不为后世熟知的邾国。
对于普通游客而言,邾国的历史,似乎久已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之中。原来,邾国乃商周时代鲁南地区的重要邦国,它曾经的强大,足以使周天子采取措施,将其巧妙的分为邾国、小邾国和滥国。而我此前一直误以为,山东南端的枣庄,才是邾国的故地。
《左传-文公十三年》记载:“邾文公卜迁于绎。史曰:利于民而不利于君。邾子曰:苟利于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与焉。左右曰:命可长也,君何弗为?邾子曰:命在养民。死之短长,时也。民苟利矣,迁也,吉莫如之!遂迁于绎。”这段邾文公卜问迁都之事的故事,使邾国永载史册,透出崇高的仁者情怀,足见中国政治文明中以民为本的思想,发自性天,源远流长,成为不可丢失的精髓,与“以人民为中心”的当代表述一脉相承。
后来,邾国都城又从绎山之阳迁往不远处的铁山之阳,邾国故城绵延一千一百余年,而今在沙盘上,依稀可以想见当年古国的辉煌。邾国的历史已经远去,但对鲁南文化谱系的传承,对于邹鲁圣贤之邦的孕育,必然发挥着重大作用。
三是没想到百家争鸣时代诸子所处位置的时间轴。
春秋之末孔子去世后不久,历史的车轮驶入了战国的时空,墨子、杨朱、孟子三位思想巨人,在一百多年间次第登上历史的舞台。在那个极为动荡的年代里,展开了中国思想史上最为壮阔的画卷,隆起了后世无法超越的高地,成为人类文化的经典时代。
自孔子继中华文化之大成,墨子独树一帜,主张兼爱、非攻、尚同;杨朱则紧随其后,提出了与墨子截然相反的主张——不拔一毛以利天下。我想从兼爱到自爱,同样来自人性中爱的力量,但两位哲人对人类文明的取向,选择了截然不同的思想维度:一个似乎立足于人类社会的整体存在,一个似乎立足于人类生命的个体价值,共同丰富着中国乃至整个人类思想史的画卷。文明的洪流滚滚向前,然而彼岸究在何处?“圣王不作,诸侯放恣,处士横议”的历史背景,催生着贤达之士苦苦的求索,终极的追问。
此后,诞生在邹鲁之国的孟子,对这段澎湃的思潮批判道:“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杨氏为我,是无君也;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五千年的历史证明,代表中华文化主流的,只能是儒家思想——从人类性天中走来,踏上可大可久的中庸之道,最终正是光大儒宗的孟子,继承了古老的道统,浇灌在民族的血液中。
思想,是人类精神的耕耘,是时代的终极之问,其中的思想文化脉络,值得我们深思。
四是没想到在这邹鲁之邦竟发现了吴王夫差的遗迹。
春秋时代的鲁国与吴国,一个地处中原,一个僻在南方,尽管读过一点史书,在我的潜意识里,两者的史迹似乎遥不可及。可在这里,竟出现了大名鼎鼎的吴王夫差的利剑,让我不由联想到在泰山西南隅的彩石溪,遇见过的吴王北伐遗踪。
据《史记-吴太伯世家》记载,吴王夫差“七年,吴王夫差闻齐景公死而大臣争宠,新君弱,乃兴师北伐齐。子胥谏曰:越王句践食不重味,衣不重采,吊死问疾,且欲有所用其众。此人不死,必为吴患。今越在腹心疾而王不先,而务齐,不亦谬乎!吴王不听,遂北伐齐,败齐师於艾陵。”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齐吴艾陵之战,以吴国的大胜结束,却在吴国穷兵黩武的路上,成为走向覆灭的关键节点。这把利剑,或许就是在这次北伐中留在了齐鲁大地。历史一次次告诉人们,强大总是相对的,总是一时的。一个国家、一个族群的自立之道,贵在可大可久,守住政治文明的精髓,才能建立确乎不拔之基,才是所谓王道。否则,迷惑于眼前的强大,却要走上不归的歧途。
回顾这段荡气回肠的历史,数百年间,从吴越争霸到楚庄问鼎,崛起于南方的新兴力量,北上中原,虎咽鲸吞,直到把邹鲁之国并入版图。一把吴王利剑,见证着这段历史进程中,当时称为蛮夷的南方后进地区强大的崛起运动,成为中华民族统一与融合过程中的重要支流,直至雄据西北的强秦,完成了统一大业。但从“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民谣,到汉高祖、楚霸王龙兴楚地,南北势力始终交汇于如今的鲁南苏北一线,深刻影响着历史的进程。
走进博物馆,通过历史的遗存,倾听历史的脚步,乃知历史长河的深处,必有密码隐藏,必有脉络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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