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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春之孤------漫话《红楼梦》小人物悲喜之七十五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8-11-14 14:06:22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清水弯月 于 2018-11-14 14:07 编辑

惜春之孤
------漫话《红楼梦》小人物悲喜之七十五
    为了适应沙漠里极其干旱的环境,胡杨幼树枝上的叶片狭长如柳,骆驼背上驼峰高耸如山,可见,环境对于万物的生长有极大的影响。人也是一样,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里也就会形成什么样的品质。《红楼梦》中,有位小姐即生活在感情的沙漠里,也就形成了孤介傲岸的品质,她就是惜春。
  惜春,金陵十二钗之一,贾府“四春”中最小的一位,书中着墨不多。她一出场,仅用“身量未足,形容尚小”一笔带过。给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她擅于绘画,奉贾母之命画《大观园行乐图》,只是画作未见完成。她参加诗社,却不工诗,仅是在李纨的邀请下负责“誊录监场”而已。为什么说她生活在感情的沙漠里呢?她的生父为宁国府大老爷贾敬,一味好道炼丹,常年在道观与道士胡蘸,别的事一概不管。她的母亲不见踪影,可能早已死去。她的胞兄为贾府族长贾珍,生性浪荡,荒淫无耻。书中,未见贾敬、贾珍对她有半点的关心、体贴。尤氏作为她的嫂子,唯一与她的一次交道,却是绝情之交。她跟随贾母生活,也未见贾母对她有格外的照顾。正是这样沙漠一般的感情环境里,她得一个“孤”字,即孤介傲岸,不随流俗。关于她的情节,主要集中在两回:第七十四回“矢孤介杜绝宁国府”,第一百一十五回“惑偏私惜春矢素志”。
  惜春之孤,孤在何处?
  其一,孤在绝情。
“惑谗奸抄检大观园”一节中,无意之中从惜春的贴身丫鬟入画的箱中“寻出一大包金银锞子来,约共三四十个,又有一副玉带板子并一包男人的靴袜等物”。入画说明了这些物品的来处,凤姐说:“素日我看他还好。谁没一个错,只这一次。二次犯下,二罪俱罚。”尤氏来了,也说入画所说句句属实。按照凤姐、尤氏的意思原谅入画,下不为例也就罢了。可是,惜春的态度很坚决:“我今日正要送过去,嫂子来的恰好,快带了他去。或打,或杀,或卖,我一概不管。”入画跪下哭求,尤氏、奶娘等都为入画求情,“谁知惜春虽然年幼,却天生一种百折不回的廉介孤独僻性,任人怎说,他只以为丢了他的体面,咬定牙断乎不肯”。此处,惜春对从小服侍她丫鬟入画毅然决然断绝主仆之情。更有甚者,她要断绝亲情了:“不但不要入画,连我也不便往你们那边去了。”又说了“古人说得好‘善恶生死,父子不能有所勖助’,何况你我二人之间。我只知道保得住我就够了,不管你们。从此以后,你们有事别累我”“古人曾也说的‘不做狠心人,难得自了汉’,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为什么教你们带累坏了我”“若果然不来,倒也省了口舌是非,大家倒还清净”等话。这些话,表面上是同尤氏说的,实际上表明惜春在耳闻“有人背地里议论什么多少不堪的闲话”后,与贾珍断绝兄妹之情。尤氏评价惜春是个“心冷口冷心狠意狠的人”,惜春的话“寒人的心”。脂砚斋云:“惜春年幼,偏有老成练达之操。”意思是说,惜春作为年幼的女子,能说出绝情之语,做出绝情之举,显得老成练达。我以为,惜春绝情根本原因应当是对以贾珍为族长的贾府腐朽堕落的极度失望。
  其二,孤在了悟。
  惜春有判词:“后面是一所古庙,里面有一美人在内看经独坐。其判云:堪破三春景不长,缁衣顿改昔年装。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红楼梦曲》中的《虚花语》唱惜春“西方宝树唤婆娑,上结着长生果”。惜春所作的灯谜谜底是佛前海灯,她口占偈语“大造本无方,云何是应往?既从空中来,应向空中去”,她说过“别的我做不来,若要写经,我最信心的”这样的话。以上种种,都预示着惜春看破红尘,了悟人生。后文中,惜春冲破种种阻力,在栊翠庵削发为尼了。她最后说了一段话,来表明她出家为尼的原由与决心:“做了女孩儿终不能在家一辈子的,若像二姐姐一样,老爷太太们倒要烦心,况且死了。如今譬如我死了似的,放我出了家,干干净净的一辈子,就是疼我了。况且我又不出门,就是栊翠庵,原是我们家的基趾,我就在那里修行。我有什么,你们也照应着。现在妙玉的当家的在那里。你们依我呢,我就算得了命了;若不依我呢,我也没法,只有死就完了。”惜春之所以抱着必死的决心逃离丑恶的现实出家为尼,表面看是她看到三个姐姐的悲惨结局:元春强颜欢笑、迎春被虐致死、探春远嫁他乡。内里看,应当是她对贾府的腐朽彻底地失望,对自己的前景彻底地绝望。王国维先生曾说:“惜春是观他人之苦痛而获解脱,唯非常人之能。”她清静无为,圆融自通,为书中众女儿之中悟性最高之人。
  清代王雪香在《石头记论赞》中这样评价惜春:“人不奇则不清,不僻则不净,以知清净法门,皆奇僻性人也。惜春雅负此情,与妙玉交最厚,出尘之想,端自隗始矣。”这里,说惜春“奇僻人性”,与妙玉等出家人交厚,正是对她孤介傲岸、不随流俗的品质的赞美。
惜春之孤,在绝情,在了悟,让人慨叹!
  这正是:
  孤介傲岸贾惜春,
  口冷心狠对亲人。
  不随流俗绝情去,
  幡然了悟入空门。
  2018年11月14日星期三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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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15 09:22:37 |显示全部楼层
对惜春这位显得有些另类的女子分析得非常到位,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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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15 09:44:15 |显示全部楼层
  写出了惜春孤介傲岸的品质,天生一种百折不回的廉介孤独僻性,看破红尘出家为尼的决心。抓住特征分析人物,妥帖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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