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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五代泉人

小说连载:《城市的影子》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9-4-10 08:10:36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章  怀孕(下)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春霞父亲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没有让春霞知道,一个人去了戴洪涛的单位,专门找到了他,并且非常严肃地告诉他,不要再纠缠自己的女儿了,因为她已经是一个结了婚的人,是别人的合法妻子。并且还拽着他的一只胳膊,怒冲冲地去了他车间主任的办公室,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进行了说明,要求他们单位管好自己的职工,不要让他继续破坏别人的家庭,并且威胁说,如果他胆敢再纠缠自己的女儿,就对他不客气。突然见到了春霞的父亲,而且是在自己的工作场合,这让戴洪涛有点不知所措。自己毕竟拐走了他的女儿,他从内心里十分害怕春霞的父亲,不敢招惹他,但是面对春霞父亲的严厉指责,他并没有表现出完全萎缩胆怵的样子,而是诚恳地解释说,自己与春霞两个人是真心相爱,春霞已经答应了自己,与那个他不爱的男人离婚以后,就与自己结婚!
  春霞父亲见到戴洪涛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十分固执,非常生气,几乎要跳起来,扯着嗓子就骂了戴洪涛一通,说他不识好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小矬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想娶自己的姑娘呢!最后气得实在没法,便骂骂咧咧地气鼓鼓地骑着自行车回家了。春霞的父亲心里也知道,要想解决这个问题,最后的关键点还是在自己的女儿春霞那里,他必须做好闺女的工作。当天晚上,吃过晚饭以后,当着春霞的母亲,他与春霞进行了一次非常严肃的谈话。他虎着脸,告诉春霞,虽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是是咱对不起曾家,必须诚心实意地去给曾龙龙赔礼道歉,然后回到曾龙龙的身边,好好地培养两个人感情,继续一块往下过日子。面对父亲的关心和责问,春霞并没有接受,她执拗地告诉父亲,自己爱戴洪涛,已经离不开戴洪涛,他们已经成为真正的夫妻,过一天她就去找曾龙龙,然后去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听到闺女说她已经与戴洪涛成为了真正的夫妻,她的父亲暴跳如雷,大骂闺女不知羞耻,怎么敢干出这样的事情,简直是在给王家丢人。并且气愤地骂道,滚出门去,滚得远远的,不要在家里住了,自己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父亲的坚定态度,让春霞充满了怨恨,她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如此地绝情,要把自己扫地出门,便无助地流下了的眼泪。她的心一横,倔强地对父亲说,“走就走!”然后拾掇了一下自己的衣物,抱起一床被子,就要出门。她的母亲见到爷儿俩的关系搞僵了,哭哭啼啼的,一边指责着自己的丈夫,一边阻止着自己的闺女,最后硬生生地把春霞推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家里才算暂时安静下来。
  时光荏苒,日子悠忽,曾龙龙与春霞的事情,就这样一天天地拖了下去,一拖就是两个多月。对于他们来说,所有的日子都是艰难的,每一天的日子都不好过,因为这太折磨人了,就像是鏊子上的烧饼,反复煎熬着他们的神经。
  一月份的一天,看看就要过年了,曾龙龙实在是不愿意再这样继续下去了,便决定去找一次王春霞,两个人严肃地面谈一次,赶快把婚离了,然后个人过个人的日子。
  上午的九点多钟,约摸着春霞已经上班了,曾龙龙骑着摩托车,径直去了小河边的村委会。他没有敲门,就拉着个脸,直接进了春霞工作的会计室,然后也没有给正在写字台边坐着的王春霞打招呼,就一屁股坐在了窗户旁边的一张沙发上。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哆哆嗦嗦地点燃了一颗烟,吸起来。王春霞见是曾龙龙来了,充满了尴尬,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脸肌痉挛,显得十分紧张,仿佛如临大敌。
  屋子里的气氛怪异,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十分的不自然。两个已经履行了结婚手续和仪式的人,没有生活在一起,形同陌路,甚至是如同敌人,而且两个人之间还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问题,不可能不让人尴尬。尤其是王春霞,一个柔弱的姑娘,对于两个人的结婚是不情愿的,而且个人的情感遭遇复杂,自己的心中有另外一个爱人。而另外一个主角曾龙龙,则完全是无辜的,无端地受到了伤害 ,此时此刻的心里面,充满了被欺骗、被招惹、被抛弃的愤恨。而且,结婚当天,春霞就出走了,与另外一个男人去了西安,一待就是十来天。回来以后,两个人的事情不黑不白的,到现在也没有见过面,而是耽搁下来,这让谁的心情也好不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两个人肯定不可能共同生活在一起了,春霞没有这个意愿,而对于曾龙龙则更是不可能,刚刚结婚的妻子跟着别的男人跑了,明目张胆地背叛了自己,一跑就是十多天,就像是外出度蜜月,这让他无论如何接受不了,两个人只能离婚了事。
  望着一脸冷峻的曾龙龙,春霞感觉,他毕竟是专门来办公室找的自己,不管怎么着,还是应该向他打个招呼,便没话找话地说:“嗯······你、你来了?”
  “嗯······”曾龙龙就像是一只被路人无端地打了一棍子的狗,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给予了回答。
  王春霞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拿起自己喝水的杯子,用水涮了一下,然后给曾龙龙倒了一杯热水,走过去,放在他旁边的茶几上。
  “我们什么时候去办离婚手续,这样拖下去没有什么意义!”曾龙龙单刀直入地说,语气中夹杂着不满。他就是为了这个问题来的,而且他在心里已经思考了两个多月。
  “我······我······”王春霞欲言又止,有一些张嘴结舌。
  “必须离婚!下个星期一怎么样?”曾龙龙斩钉截铁地说,充满理直气壮,就像是下命令。关于离婚的问题,他不想再继续拖下去了,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不死不活地僵持着,对于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对于他,更加没有好处,他必须当机立断,赶快了断此事。
  “不能、不能离婚,我、我、我怀孕了······”春霞的语气里充满了胆怯,她小声地说道,就像是蚊子的嗡鸣。
  “怀孕?啊······”听了春霞的话,坐在沙发上的曾龙龙,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他望着写字台旁边脸色发白的王春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已经两个多月了······”春霞说。
  “两个多月,谁的?”曾龙龙怒目圆睁,质问道。
  “······”春霞怔了一下,没有回答曾龙龙的问题,好像是无法回答。
  前一个时期,她突然感觉身体有一些不适,而且当月没有来列假,以为自己病了,便到医院进行了一次检查。医生告诉她,她已经怀孕两个月了,这让她大吃一惊。说实话,到现在为止,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她也不清楚。在与曾龙龙结婚的当天晚上,因为自己心里仍旧挂念着戴洪涛,不愿意和曾龙龙同床,因此与曾龙龙发生了言语冲突,在听说了自己早就有相爱的男朋友之后,曾龙龙一怒之下,失去了理智,为了报复自己,强行与自己发生了关系。结婚以前,她与曾龙龙虽然已经认识了两个来月,但是与曾龙龙没有进一步的关系,也就是拉过两次手,没有其它亲昵的举动,更没有发生过性关系。
  第二天早上,她与戴洪涛私奔以后,因为感冒了,发着高烧,一路西行,去到了西安市的表叔家里以后,赶快找了一个医院,打了两天吊瓶,病才算完全地好了起来。在接下来的那些日子里,他们两个人,就像是逃脱了牢笼的两只鸟儿,充满了快乐和幸福,自由的天地,旅行的兴奋,私奔的刺激,美好的爱情,让他们充满了愉悦和激情,就像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因为表叔的房子太小,他们并没有住在表叔的家里,而是在城墙北面的一个小胡同里,找了一家私人开的小旅馆,要了一个单间。白天的时候,她那差不多年龄的表弟,热情地陪着他们,一块兴奋地去了壮观的兵马俑博物馆,参观了西安市内的碑林和大雁塔,还攀登了西安的城墙,每天游玩以后,在表叔家里吃了晚饭,两个人就手拉着手,一块回到那静谧的小旅馆。漆黑的夜空,陌生的环境,枯黄色的灯光,洁白的床单,神秘的气氛,温馨的注视,青春的冲动,还有诱人的肌肤,激发着他们的情欲,两个干柴烈火般的年轻人,如鱼得水,天天同床共寝,如胶似漆,几乎夜夜缠绵。
  “那就打掉,赶快去医院,把那个孽种打掉!”曾龙龙声嘶力竭地嚎道。突然知道王春霞怀孕了,而且已经两个多月了,这让他愈加愤怒,充满了被人羞辱的感觉。
  “我去医院里问了,大夫说,需要家属的签字同意······”春霞有些灰溜溜地望着曾龙龙,小声地说道,充满了不自信。
  “家属?谁是你的家属?”曾龙龙质问道。
  孩子是谁的?肯定不是自己的,曾龙龙思量道。结婚的当天晚上,因为春霞不愿意和自己同床,又听说了春霞在外面早就有了另外一个男人,因为激愤,他强行与春霞发生了一次关系,而且春霞起先激烈挣扎,最后身体僵硬,就像是一只枕头,没有任何配合,一会儿的功夫就草草结束了,不可能那一次就会让她怀孕,孩子肯定不是自己的!而王春霞与章丘的那个小伙子,两个人一块去了西安,就像是一对夫妻,一待就是十多天时间,天天生活在一起,孩子肯定是他们两个的野种。自己戴了绿帽子不说,两个不知羞耻的人,把孩子弄出来了,反而把这件事硬栽在自己的头上,自己可不当这个冤大头。
  “过、过一天,你陪着我去······”春霞带着央求的语气说道。
  对于到医院流产的事,她感到有一些害怕,她想让曾龙龙陪着自己去,虽然她也拿不准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但是从法律上来说,曾龙龙应该是孩子名义上的父亲,他们毕竟已经领了结婚证。
  “我不去!孩子不是我的,我也不是你的家属,你赶快自己想办法,去医院,把孩子打掉!”曾龙龙的语气非常坚定,不容春霞商量。
  “做完了人流,咱们就离、离婚······”春霞结结巴巴地说。
  “我不去,我不去,你让你那个相好的陪着你去!”曾龙龙挖苦着王春霞,气不打一处来。
  听了曾龙龙的话,春霞哭了起来,充满了无助,还有自责。她感到,这一切,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做下的,怨不着别人,都是自己的命不好。
  看着王春霞抽动着肩膀,悲屈地流下了眼泪,曾龙龙有一些不忍。但是,因为仍旧怒火中烧,他还是倔强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没有与王春霞打招呼,两三步就出了她的办公室,然后骑上摩托车就回家了。
  春霞怀孕了,而且基本可以确定是戴洪涛的,这让曾龙龙极端地愤怒。老婆怀孕了,但父亲却是别人,这样的事情搁谁身上都会崩溃,如果是一个性格暴烈的人,不能自持,甚至是会出大事的。对于春霞的新仇旧恨,甚至还有报复的快感,让曾龙龙完全地撒手不管了,干脆不闻不问了,在又过去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没有去过王春霞的家里一次,就像是她与自己没有一点关系一样,把她完全地晾了起来,就像是看热闹。
  曾龙龙幸灾乐祸般的逃避态度,让王春霞的心里也开始逐渐地恼怒起来,因为从可能性上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可能是曾龙龙的。她自己又专门去了一趟医院,央求大夫,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但是大夫不敢承担这个责任,告诉她,必须有她丈夫的签字同意才可以进行手术。医院的特别规定,让春霞十分气馁,而且开始记恨起曾龙龙来。他们毕竟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他如果不去医院签字,自己就无法进行人流手术,而在这样尴尬混乱的情况下,她是不可能把孩子生下来的。
  两个人的关系继续僵持着,而春霞的肚子却在一天天地涨大了起来,已经开始显怀了。春霞倒是听说过,现在有一个医学的高科技,叫做亲子鉴定,通过DNA检测,可以确定孩子的父亲是谁的。为了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她便托人打听了一下,结果让她非常失望。现在的济南,还没有这个技术和设备,如果要进行亲子鉴定,必须要到上海去,或者去北京,而且必须是孩子出生以后才可以进行,并且费用非常昂贵。她还是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不想把孩子生下来。
  本来,在从西安回济南的列车上,春霞就与戴洪涛商量好了,回来以后,自己就和曾龙龙离婚,然后与戴洪涛结婚。可是,回到济南以后,由于曾龙龙对自己充满了抵触情绪,两个人离婚的事就开始拖了下来,到后来,她偶然地发现自己怀孕了,这让她万万没有想到,可为猝不及防,一切就更加地乱了套了。尤其是曾龙龙,因为此事,对她更加充满了敌意,故意不配合自己,甚至还有一些幸灾乐祸起来。
  春霞的父亲知道女儿怀孕以后,心里也充满了矛盾,后来想了想,既然女儿怀孕了,就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回到曾家,踏踏实实地与曾龙龙过日子。都有了孩子了,正好可以为两个关系不睦的年轻夫妻建立起维系感情的纽带。为此,他去找过一次曾天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而曾天启,一个时期以来,面对着两个孩子的所作所为,已经感到十分的挠心,尤其是刚结婚的儿媳妇,竟然跟着另外一个男人跑了,这让他感到十分的丢人,甚至非常恼火,他便告诉亲家说,无法左右两个孩子的思想,还是让他们两个离婚算了。因为他的儿子曾龙龙曾经多次告诉过他,必须坚决离婚,因为他没有任何过错,是春霞背叛了他,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两个人再共同生活下去,天底下的所有人,都会笑话他的。
  几个月以来,因为春霞经历的事情太多,心理压力太大,全是一些负面的感觉和不好的心理体验,尤其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的问题,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日日夜夜折磨着她脆弱的心田,因此造成她的情绪非常低落。如此众多的压力,让她的心已经承受不过来了,她因此经常一个人哭泣,郁郁寡欢,魂不守舍。因为思虑太多,有时候,她甚至一连好几天都睡不着觉,面色苍白而憔悴,因为过分的愁苦,头发也开始一缕一缕地掉落,到了最后,因为实在排解不开,她的精神就完全地崩溃了。忽然有一天,她的精神出现了错乱,就像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一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还经常自言自语,而且曾经稳重、内敛的性格大变。在过去,她就是一个有一些抑郁倾向的女孩,不大喜欢说话,而现在,突然变得张扬起来,而且没有了羞耻感,对于所有的人都充满了攻击性,并且开始胡卷乱骂起来,有时候还会摔东西。
  才开始,春霞的父母没有太在意,知道自己的女儿受到了强烈刺激,因此心情不好。可是到了后来,看着春霞一天天严重起来,已经开始疯疯癫癫的了,她的父亲就害怕了,非常心疼自己的女儿,赶忙找了一辆车,叫上春霞的弟弟,又找了一个男性邻居,三个人强行把她送到了文化东路上的济南精神病医院。经过大夫的问询和检查,确诊春霞患上了癔症,还有一些精神分裂,是生活经历的强烈刺激和内心冲突造成的歇斯底里。大夫建议,春霞的这种情况,只能通过住院治疗。但是,因为精神已经有些错乱,春霞已经没有了客观的认知能力,她认为自己没有病,并且与所有认为她有病让她住院的人吵嘴和打架,甚至对为她看病的大夫也是吹鼻子瞪眼的。精神病院是专业的精神类疾病的治疗机构,大夫的临床经验丰富,看到春霞病情严重,怕她自残,在征得春霞父亲的同意后,三四个人强行把她拖进了病房,并且采取了强制束缚措施。
  癔症属于神经症的一种,在药物治疗的同时,还要辅以心理治疗,而精神类药物包括其它药物,对春霞肚子里的孩子损害非常大,因此医生建议,孩子必须打掉。孕妇流产,必须经过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签字同意,而春霞的父亲无法承担这个责任。第二天,他只好找到了曾天启,把医生的决定告诉了他,并且要求曾龙龙到医院去签字。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种地步,这让曾龙龙也是没有想到的。不管怎么说,春霞毕竟是自己已经结了婚的合法妻子,他的心里虽然非常郁闷,但还是骑上摩托车,去到了济南精神病院,以家属的身份,在医院的文件上签了字,以把春霞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春霞住院期间,因为曾经的矛盾和隔阂,还有尴尬的身份定位,曾龙龙没有去医院进行陪护,因为虽然名正,但是却言不顺,他不知道自己以什么角度去面对春霞,丈夫,熟人,还是朋友?都不合适。在他父亲曾天启的催促下,虽然不情愿,他倒是买了一些营养品,专门去了一趟济南精神病院,去探望了一次春霞,但是因为此时的春霞,刚刚住院,病情十分严重,言行、情感、思维和意志活动出现异常,对自我及环境的认识能力和对自我行为的控制能力下降,正住在特护病房,医院不让病人家属探视。他去了医院,也没有看到春霞,只是见到了春霞的父亲,一个人孤独地坐在特护病房外面的联椅上,目光呆滞,情绪低沉,见到他以后,心情复杂,两个人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就让他回去了。
  现代医学真的非常神奇,经过医院大夫的精心治疗,不到二十天的时间,春霞就完全地康复了,一切恢复如常。几乎天天在医院里陪护着的她的父亲,高高兴兴地为她办理了出院手续,然后就出院回家了。
  从父亲曾天启的口中,曾龙龙知道了春霞出院回家的消息。为了赶快了结他们之间的恩怨,他便找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去了不远处春霞的家。一方面是探望一下春霞,她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而且曾经有过肌肤之亲,二是他不想让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意义的关系再继续这样拖下去了,因为拖下去没有任何好处,对所有的人都是一种伤害。
  看到曾龙龙来了,还买了一大包礼品,面色苍白身体虚弱的春霞,赶快从自己的屋子里走出来,来到客厅里。虽然气氛仍旧尴尬,她还是十分拘谨地为他倒了一杯茶,然后远远地坐在菜橱子旁边的一只马扎子上,低着头,表情淡然,甚至都不敢看一眼坐在方桌旁边椅子上的曾龙龙。曾龙龙与春霞的父亲说了几句话,然后对春霞说,自己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离婚。两个人结婚到现在,已经四五个月了,因为他们两个人的事,几乎让所有的至爱亲朋都没有过一天舒畅的日子,为他们忙碌,着急,担心,害怕,操心,应该立即解决这个问题。
  听了曾龙龙的话,春霞嘤嘤地哭了起来,充满了凄惨和悲戚,哭得非常伤心,但还是马上同意了去与曾龙龙办理离婚手续。既然两个人没有缘分,既然是人生感情的一个错误,那就离婚吧,个人去寻找个人的幸福,过自己愿意过的日子。
  曾龙龙与春霞约好,明天上午十点,在历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大门口见面,不见不散,然后办理离婚手续。
  第二天,婚姻登记处的大门外,两个人如约而至。春霞是坐着公共汽车来的,只带了一只小挎包,她的所有证件,包括结婚证和身份证,都放在了他们的婚房交通局宿舍的一只抽屉里。进到离婚登记处,偌大的房间里空落落的,没有一对办理离婚手续的夫妇。工作人员问询了他们的基本情况,又问了他们有没有签定个人的离婚协议书,曾龙龙如实地回答说,没有。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问题需要解决,没有任何财产需要分割,也没有孩子需要抚养。看到刚来的两个年轻人,客客气气,没有争吵,没有指责,没有抱怨,甚至没有红脸,非常平静,工作人员感到十分吃惊。他们是专业人员,几乎每天都要为济南市民办理离婚方面的业务,在离婚大厅里,只要是离婚的夫妻,几乎没有人不是拉着个脸的,充满了负面情绪,甚至每每在大厅里就争吵谩骂起来,而对于财产分割,基本上没有人满意,互相指责恶言想向是一个非常普遍的事。他们两个互相谦让着,就像是一对关系不错的情侣,但是,尽管如此,基本的问题回答完了以后,看看没有什么问题,工作人员还是为他们签发了两张绿色的离婚证书。
  不到半个小时,两个人就办完了离婚手续,然后从民政局的大门里走出来。曾龙龙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推着他那辆轻便摩托车,陪着春霞去到了马路对面的公共汽车站,他想看着春霞坐上公交车以后,自己再骑着摩托车回家。他们虽然没有能够共同生活在一起,没有互相陪伴走过漫长的人生,但是毕竟领了结婚证,举行了婚礼,一度成为夫妻,命运曾经交织。两个人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马路边上,两个人的脸上,充满了平静,没有任何的表情。过了一会,可能是有所触动,春霞望着街上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忽然感慨地对曾龙龙说,“其实,我们、我们两个人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我知道,你是一位不错的小伙子。只可惜,唉······”
  公共汽车来了,曾龙龙没有回答王春霞的话,仿佛是没有听见,他目送着春霞上了车,自己便一屁股坐在了马路牙子上,说不出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是高兴还是痛苦,是解脱还是束缚,是获得还是失去,是存在还是没有,他怅然若失。
  已经是三月份了,初春的济南,仍旧十分寒冷,水泥的马路牙子上面冰凉。徐徐的路风吹过,曾龙龙打了一个寒颤,赶忙站了起来。他用手扑打了一下屁股后面的灰尘,然后把脖子上风衣的领子立起来,又从摩托车的前筐子里,拿出了一双他经常戴的古铜色的灯芯绒棉布手套,然后骑上摩托车,顺着旁边一条北去的小道,向着自己的家驶去。
  走小道回家特别近,往北岔过去以后,就是洪楼广场,再往北,过去那个狭窄低矮的铁路道口,就到了他父亲曾天启住的二层楼的村子,不用绕行。只是小路曲里拐弯的,非常的窄,不大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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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24 07:50:44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  美子(上)
  刚刚进入冬季的时候,美子来了,从商河的农村老家来到了济南,开始与她的父亲曾天启生活在一起。她的房间在二楼的西头,与她姐姐敏子的房间紧挨着,也是一个大大的单间,十分宽敞明亮,足有三十个平方米。
  美子的大名就叫曾美,昵称美美,在家里行三,是曾天启的二闺女,今年已经十八岁了。两三年前,出于对大城市生活的向往,还有心理的不平衡,并且攀比已经跟着父亲共同生活的哥哥龙龙和姐姐敏子,她曾经撒娇般地央求过自己的父亲,也到济南来生活,但是她的父亲没有同意。曾天启是过来人,知道学习的重要,要求她,必须先好好地学习,初中毕业以后再考高中,如果学习成绩还可以,就继续考大学,她的所有费用全部由自己包了,一直供到她大学毕业。
  父亲的愿望是真诚的,所许诺言也会百分之百地做到。但是,可能是闲散惯了,要不就是过去的基础不好,美子就是不愿意学习,在班里的成绩属于中等偏下。这样的成绩,在偏远的乡村学校,因为环境问题,师资问题,整体素质问题,要想考上镇里的高中,进而考一个不错的大学,根本是不可能的,只能是做梦。凑合着初中毕业以后,高中考不上,自己又不愿意下地干活,还无法去济南和父亲一块生活,她就因此闲了下来,无所事事,天天什么也不干,在村子里自由自在地玩了两年。她的母亲胡秀珍看着不顺眼,就天天唠叨她,因为家里的那几亩耕地,春种秋收,毕竟也需要人手,基本上就是她母亲一个人干,她不好好学习,又不下地干活,这肯定说不过去。
  忽然有一天,哥哥曾龙龙从济南回商河的老家看望母亲和奶奶,美子见哥哥从济南回来了,穿得整整齐齐,特别洋气,一看就是个城里人,羡慕得不轻,便再一次央求哥哥给父亲说说,把自己也弄到济南去。旁边的母亲胡秀珍,可能是早就被正处青春期的二闺女给折腾得够呛,已经两三年了,因为不听话,老是让她生气,而作为母亲,对于美子的前途也充满了关心,自己的前夫毕竟神通广大,可以轻松地给二闺女创造出未来美好的机会,就告诉儿子曾龙龙,回济南的时候,就一块把美子带走吧。
  母亲的话就是圣旨,因为她不反对美子走,就是别人烧高香了。他们的父母虽然已经离婚多年,但是自己的奶奶到现在还是跟着母亲一块生活,她的功劳非常大,在家里充满了威严,说话从来是说一不二的。就这样,第二天上午,美子就跟着哥哥坐着长途客车来到了济南,投奔父亲来了。二闺女的突然到来,让曾天启和小卜吃了一惊,因为他们没有这个心理准备。最主要的,是自己的文玩书画经营,虽然十分红火,但是真正用着人的,就是书画装裱那一点工作,而经营方面的事情,需要的是人脉,一般人是帮不上忙的。虽然如此,因为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自己的二闺女了,而且因为已经来了,并且是她妈做的决定,肯定不能够把自己的亲闺女再撵回老家去,曾天启看看没有办法,就默认了闺女的到来。再说,金钱不是问题,就凭自己的买卖这般红火,再即便是养活自己所有的孩子,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为了表示公平,因为大闺女敏子的房间在二楼,他便与小卜商量,给美子买了一些漂亮的家具和生活用品,在敏子房间的隔壁,拾掇了一个单间,就把美子安顿了下来。
  美子的房间,紧挨着姐姐的房间,这让美子万分高兴。姐妹两个虽然从小一块长大,但是这几年,因为敏子跟着父亲在济南生活,姐妹俩反而一年也难得见上几次面了。毕竟是亲姐妹,两个人的关系和感情非常好,到了晚上,吃过晚饭以后,两个人上到楼上,便往一个屋子里凑,有着拉不完的话题,一谈就是好几个小时。虽然她们每个人是一个房间,有时候看看已经深夜了,干脆,美子就不去自己的屋子里睡了,而是与姐姐挤在一个床上,继续窃窃私语。
  美子的名字对于她,是非常恰当的,因为她生得确实美丽,如果要是叫做曾美丽,也是恰如其分的。她是一个淳朴的姑娘,因为年轻,还没有被社会的浊世污染,没有被人生的不幸与不良感觉涤荡,她就像是商河老家夏季田野里的一株长满绿叶身影婆娑的玉米,美丽而天然。她有着青春健康的肌肤,纤细的身材,美丽的脸庞,尤其是她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充满了质朴,特别地清纯,是一种完全的原生态。而且,她有着与她母亲一样高挑的身材,在她们姐妹中,可以说是她唯一继承了父母两个人的长处。这些年以来,虽然她一直在商河老家生活,但是并没有像其他同村的同龄人一样,生活艰难。近几年,她父亲的买卖越做越大,因为有他们兄妹和他们的爷爷奶奶,曾天启每个月往家里寄得钱是越来越多,龙龙和敏子回家看望母亲和爷爷奶奶的时候,父亲也会让他们捎回家许多钱,因此家里从来是不愁吃不愁穿的,可为富裕,连村子里的支书和主任家的生活也赶不上他们的家,加之初中毕业以后,她从来没有下地干过活,也不操心家里的生活,加上女孩子都爱美,因此出落得美若天仙。她的姐姐敏子就曾经看着她那美丽的脸庞,不无嫉妒地说,“美子,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干嘛你长得那么漂亮,而我自己就像是个农村姑娘!”虽然是玩笑话,虽然敏子也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姑娘,但却可以看出美子的美丽,竟然可以引起姐姐的嫉妒。
  因为爱美,女孩子都喜欢打扮自己,喜欢漂亮的衣服和化妆品,涉世未深正处青春期的美子,更是如此。俗话说,富养女儿穷养儿,曾天启可能感觉到,自从与前妻胡秀珍离婚以后,这些年对远在商河老家的孩子们关心不够,十分亏欠他们,因此在孩子们的花钱方面,几乎是吃穿花用所有方面,从来都是尽量地给予满足,没有拒绝的。而且,他也特别喜欢自己的二闺女美子,主要是因为她的美丽和乖巧,美子只要是给他索要钱财,需要到济南的百货大楼或人民商场去买一些漂亮的服装和一些女孩子喜欢的用品,他从来是不会打折的,而是不打折扣地给予满足,甚至是要二给三,这让刚刚来到济南不久的美子,更加对父亲充满了崇拜,视父亲为自己的偶像。
  曾天启现在已经十分富裕,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他已经赚的盆满钵满,在济南市,他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位真正的大款了。别的不说,仅仅是为了提高个人的身份和形象,他买的那一辆几十万块钱的美国的锗色凯迪拉克,在他们整个的区机关部门里,就是数一数二的,许多人,忙活好几辈子也挣不出来。经济发展了,生活富裕了,繁华的都市,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还有那些浮躁的人群,人们都开始非常现实,比如从农村来的一些女大学生,如果有点姿色,非常现实,喜欢实用主义,就特别信奉做得好不如嫁得好,时下在年轻姑娘中最流行的一句话,就是“傍大款”,以让自己刚刚开始的青涩人生,有一个好的开头,可以快速富裕起来,直接解决人生的财富和享用问题。
  家里就是那些活儿,用不了几个人的,有小卜和敏子就足够了,再加上龙龙,即便是父亲弄来了大件的东西,比如紫檀的橱子,因为十分沉重,女孩子也搭不上手,因此,对于家里的经营活动,美子也就是偶尔地看一看,学习一下,最多是打打下手,帮不了多大的忙,她基本上天天没有什么事儿,而且因此十分无聊。再说,她也不喜欢这些工作,尤其是书画装裱的活儿,特别的枯燥,而且程式化,一点意思都没有。有时候看看家里没有自己可以干的事情,她就给小卜打一个招呼,一个人外出散散心,闲逛一下。还有一个问题,让她十分别扭,那就是现在她跟着姐姐敏子,一同喊小卜为卜姨,虽然她们的年龄差不了多少。但是她也知道,从基本的礼节上这是必须的,小卜毕竟是父亲的妻子,是家里难以撼动的女主人,地位十分巩固,所有的人都必须拿着她当回事儿,甚至必须给予仰视,否则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对自己不利的。
  每次外出,美子都是坐公共汽车,家里虽然有车,但是她不会开车,她也不会骑哥哥龙龙的摩托车。虽然是轻便摩托车,而且她骑上应该是特别潇洒,但是她嫌弃那车的汽油味儿,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特别恶心。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的精彩,都市的济南是如此的繁华,到处是花枝招展的姑娘,满眼是漂亮的时装,还有时髦的发型,尤其是在春夏季节,大街上美女如云,就像是时装展览。因为从小在商河的农村长大,在过去,她只是偶尔从回家的哥哥姐姐口中,听说过济南这几年的一些新鲜事物,但是亲眼所见之后,还是引起了她的震撼。林立的高楼,就像是村西头那浓密的玉米地,川流不息的车辆,就像是门口柳树下那一窝窝忙碌不停的蚂蚁,花枝招展的姑娘,就像是春季油菜花地里翩翩飞舞的彩蝶和蜜蜂,尤其是夜晚的济南,璀璨的路灯和沿街的霓虹灯,把城市照做了白昼,迷迷离离,让人炫目,就像是在做梦。
  人是喜欢比较的,一般比较的都是自己的同类。最让美子羡慕的,就是街上那些涂脂抹粉,神清气闲,穿着美丽衣服的城市姑娘,她们打扮得是那样的漂亮,那样的引人瞩目。一个个眉毛修得细细的、弯弯的,眼睫毛老长,眼影是那种撩人的蓝色,淡淡的脂粉涂在脸上,细腻而温润,充满了高贵气质。看看自己,虽然长得十分漂亮,但是因为长期在农村生活,肌肤是那样的粗糙,因为缺乏保养,满口的黄牙,充满了牙垢,价格不菲的衣裳,穿在自己的身上,是那样的不协调,特别的土气。而且,自己长到这么大,就生活在那个偏僻的小村子里,夏天见到的,就是那一片片黄不拉叽的麦子,到了秋季,满眼就是那些绿不拉叽的玉米和高粱,自己什么都没见过,而且什么也没享受过,就是一个土得掉渣的农村姑娘。
  看到外面精彩的世界,还有人们灯红酒绿的生活,美子的心动了,她感到了命运的不公,还有心理的不平衡。她知道,经过这些年的经营,她的父亲已经有的是钱了,但是,父亲的钱毕竟不是自己的,自己有好几个兄弟姐妹,还有年轻的小卜,只是比自己的哥哥大几岁,已经完全控制了这个家,一切都是她一个人说了算,连父亲都要听她的。就拿花钱来说吧,她把钱攥得紧紧的,家里的钱就像是她一个人挣得似的,即便是出去买点菜,也得给她去要钱,要是再这样下去,几年以后,父亲的年纪大了,自己要是结婚花个钱什么的,还不得求着她!
  人是有变化的,人是会变化的,而环境的变化是促动人们产生变化的重要因素。来到济南半年以后,虽然年纪尚轻,面对纷繁的城市,美子的心态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已经非常喜欢这座城市,喜欢这里的一切,喜欢美丽的时装,喜欢缤纷喧嚣的生活。虽然年纪轻轻,又是个姑娘,她还是认识到,要想得到这一切,还是应该和自己的父亲一样,通过打拼,通过努力,开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挣下好多的钱,一辈子才会得到富足的生活。
  可是,除去长得漂亮以外,自己又有什么样的本事和本钱呢?


  一个晚间,吃过晚饭,美子见敏子几个人在客厅里忙活,自己插不上手,又不好意思在一边看着,就给父亲推脱说,自己白天外出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商河的同学,约好了晚上一块出去玩玩,就一个人出了门。其实美子没有遇见什么老同学,来济南已经半年多了,她还没有在晚上一个人出过门,她倒是与父亲一块外出过,也就是坐在轿车里外出吃个饭,隔着汽车的玻璃窗,走马观花地望一望。她喜欢夜晚大街两旁闪烁的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喜欢高档饭店门前穿着整齐划一标志服的门卫,喜欢夜幕的路灯下匆匆而过的姑娘们漂亮的风衣和柔软的纱巾,喜欢马路上汽车驶过以后扬起的细细的沙尘。
  正是济南的仲春时节,北园路边的梧桐树,已经枝叶繁茂,在夜风的吹拂下,巴掌大的树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美子出来胡同,沿着北园路,一路向西,过去车站北街以后,就到了济南愈加繁华的北园办事处附近。因为抓住了改革开放的机会,周边虽然仍有菜农,但是因为靠近济南的腹地,土地珍贵,许多村子里的能人,就率先行动起来,开办了许多乡镇企业,因为经营体制的灵活,许多村级领导已经带领村民们富裕起来。富裕的乡镇,免不了带来繁华的街区,因此附近厂家众多,商贾云集,卖什么东西的都有,尤其是家具和室内装修材料,几乎占据了济南的大半个江山。为了提升档次,美化环境,办事处不惜花用重金,修建了宽敞的街道,建设了无数的商场,还有漂亮的灯光喷水设施,就建在宽阔的广场中心,还模仿北京的长安街,定制了豪华的繁式华灯,矗立在马路的两边,造型优美,金光闪闪,特别引人瞩目,吸引了许多路人的目光。
  美子一边走一边浏览着街景,神情轻松,不觉间来到了一条南向的街巷。街巷不是很宽,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有着众多的酒店和舞厅,一个挨着个。这是生活富裕起来以后,许多已经发家的富商大款们,利益关键部门的当权者,还有商人们在谈成买卖以后的休息娱乐场所,既可以消除白天费心劳神积攒下的疲劳,还可以消弭因为钱太多老婆已老所造成的莫名的空虚、烦恼和紧张。这条街巷在济南的坊间有一个特别响亮的名字:香港街。
  因为名声在外,美子早就知道济南有这条街道,她感到好奇,便不由自主地岔了进去。街巷确实非常繁华和喧嚣,夜幕下,虽然行人不多,但是路边的酒店里人头攒动,舞厅里传来了迪斯科铿锵的旋律,还可以依稀听见KTW单间里传出的歌声。忽然间,一阵不大的风儿刮来,天上忽然下起了小雨,路上不多的行人开始纷纷避雨,美子看了看两边,都是店铺,没有地方可以躲藏,见左手是一间有着旋转门的酒吧,便赶快跑到酒吧外面伸出的雨搭下,以暂时躲避一下。
  济南的春天,没有很大的雨,稀稀拉拉的,一会儿就浥湿了地皮,但是却有一些下头,都快半个小时了,仍旧没有停的意思。美子站在那儿,兴趣索然,她无聊地探头向着酒吧里面张望了,她看到,一些漂亮的男女在酒吧的大厅里进进出出,旁边是走廊,依稀传来了缠绵的歌声,可能是一排排的KTV,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正在这时,一个在大厅里喝酒的穿戴整齐的小伙子,可能是已经注意了她好长时间,看见她一个人探头探脑,便走了过来,热情地邀请她,说,“美女,我请客,请进来。”
  “我不······我不会喝酒,我不会喝酒······”美子感觉十分突兀,脸一下子就红了,她羞涩地拒绝着。但是扭不过小伙子的热情大方和力气,她还是被小伙子拉了进去,进到了大厅里冲着旋转门的那排座位里。
  小伙子殷勤地给美子倒了一杯啤酒,侧视着她美丽的脸庞,满脸笑意。她仿佛是惊魂未定,仍旧有些紧张,她注意了一下小伙子,原来在这排座位里,坐着三个青年,对座是一男一女,好像是一对情人,而小伙子虽然和他们是一块来的,因为是独自一个,身单影只。虽然三个人间或说着话,但小伙子毕竟是一个人,因此有功夫四面环顾。因为座位正冲着大门,小伙子早就注意到了美子正在门口避雨,已经好长时间了,等到看见美子原来是一位十分漂亮的姑娘时,便莽撞地走过来,热情地邀她一聚。
  对面的姑娘叫丹丹,见美子异常美丽,一副羞答答的样子,也非常热情地参加了进来,问询着她的一些个人情况,然后又进行了自我介绍。穿戴整齐的小伙子叫马立腾,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是北边不远处一家乡镇企业的业务经理,对面的青年是他的朋友,女孩子是朋友的女朋友。因为夜晚无事,便约请来此酒吧一聚,朋友带着女友来了,而他是一个人,他因此显得有些孤单。
  “我吃过饭了,我不会喝酒。”美子拒绝着,话里满是实在。
  丹丹呵呵一笑,说:“美子姑娘,吃过饭正好可以喝酒啊!”
  美子被他们热情的话语所打动,她见对面的姑娘也喝酒,被劝不过,便端起酒杯,喝了小小的一口。啤酒凉凉的,味道怪怪的,就像是馊了的刷锅水,当着三个人的面,她没有好意思把嘴里的酒吐在地上,就像是喝特别苦的药水一样,咧着嘴,十分困难地咽了下去。这是她第一次喝酒,而且是在这样一个场合,与三个陌生的城市青年。
  马立腾十分殷勤,自己大口喝着啤酒的同时,一个劲地劝着美子。美子非常谨慎,斜睨着饭店的门口,以看看外面的雨是否已经停了,但是因为饭店玻璃转门的遮挡,她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过了一会,等到她看见从外面又进来了一位客人,而且没有打伞的时候,她知道,雨肯定已经停了,便赶快站起身来,准备离去,她不想与面前的陌生青年有什么瓜葛,毕竟从来不认识。马立腾热情地挽留着她,但是美子还是紧张地站起身来,马立腾见状,就问她住在哪里,家远不远,并且殷勤地要送她回家。美子拒绝着,说了一句“谢谢”,立马就走出了饭店。马立腾从后面喊着她,邀请她明天晚上再来此处见面,自己从这儿等着她。美子没有回答,快速地出了饭店的大门,然后打了一辆停在旁边的夏利出租车,就回家去了。
  一个非常奇特的经历,回到家,美子给父亲打了一个招呼,赶快回到了自己二楼的屋子,心里仍旧是扑腾扑腾地跳着。她抑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十八岁的她,还没有真正近距离地接触过男青年,这让她充满了幻想,她感觉,那个姓马的小伙子长得还行,不怎么让人讨厌。在商河老家读初中的时候,她也曾经收到过班里的男同学给她写的小纸条,因为年纪小,什么也不懂,吓得她赶快把纸条掖进了口袋了,没有敢告诉任何人。随着年龄的增大,人生的一些事,她也逐渐地知道了,但是中学毕业以后,在小小的曾家村,同龄的男青年倒是有几个,因为她的个人非常条件优越,而且她的父亲在济南工作,还是干部,她没有看上那些在村子里土生土长纯朴又土气的青年们。最主要的,是村子里的那些年轻小伙子,因为环境的局限,家境的原因,如果考不上大学,从农村跳不出来,就只能继续在土地里刨食,守着那几亩土地的收成过活,要不就是外出打工,当一个农民工,风里来雨里去,一年也挣不了多少钱,没有什么很大的出息。因此,她的眼光非常高,加上她自己知道,自己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就更加不把村子里的那些男青年们放在眼里了。
  虽然接触的时间非常短,但是马立腾给她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马立腾的个子不高,一米七的样子,身体瘦瘦的,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西装,梳着一个偏分头,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一看就是一个在社会上混得挺好的人,社会经验特别丰富,为人大方,什么也不怵。让美子没有想到的是,原来城市里的青年是如此的开放!看他的样子,她不确定,他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因为他们只是短暂地接触了一下,而且是在那样的一个环境,但是,总的来说,他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但是,第二天晚上,美子并没有如约而至,去香港街与马立腾相会,而是吃过晚饭以后,一个人闷在了屋子里。她仍在想着前一天的奇遇,想着马立腾,一个非常热情的青年,从来不认识,就敢邀请一个女孩子,而且是一个在外面躲雨的自己。她的心里虽然有一些活动,但是她没有去,主要是她不敢去,虽然她对那个青年的印象还不错。但是,自从发生了这件事情以后,两三天了,她仿佛就有了什么心事,天天坐卧不宁的样子,因为家里的买卖她也帮不上什么忙,除去吃饭的时间她会来到饭厅里,其余的时间,就是一个人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翻看着一些时装杂志,或者是一些期刊什么的。她的姐姐敏子,看出了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搪塞说,没有什么,只是自己的身体有一些不舒服,就把事情掩盖过去了。
  人们的心理是很奇怪的,有时候按耐不住自己,又过了两三天,因为心里怀有某种朦胧的希冀,吃过晚饭以后,美子还是穿了一身漂亮的春装,抹了口红,又穿上了一双她喜欢的高跟鞋,然后给她的姐姐敏子要了十块钱,说是出去买点东西,就不由自主地出了门。她不敢给自己的父亲要钱,因为父亲从来不管钱,给父亲说了,还得再向小卜要,这让她感到十分别扭。她顺着西去的大街,用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就来到了北园附近的香港街,一拐弯,就到了她曾经去过的那间饭店的门口。她踟蹰着,在门口徘徊了两圈,又犹豫了,她不确定,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马立腾今天晚上是否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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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2 09:32:36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  美子(下)
  正在这时,饭店的转门转了起来,马立腾发现了她,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着急地对美子说,“已经在这儿等了你好几个晚上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快,请进。”马立腾十分殷勤,对待她就像是对待一位久别的情人。两个人进到饭店,还是几天前他们曾经坐过的朝着门口的那张桌子。“你吃饭了没有?”马立腾关切地问道。“我已经吃过了。今天晚上,我正好在这儿路过,因此······”美子掩饰着自己,回答道。
  马立腾就像是一位娴熟的老手,听了美子已经吃过饭的话,为了显示自己的真诚和大方,还是喊来了服务员,要了一个炒菜,一个拼盘,并且点了一瓶白酒,然后又热情地把白酒倒进了两只可以盛二两白酒的玻璃杯里面。美子见此,摆摆手说,自己不喝酒,而且已经吃过饭了。听了美子的话,马立腾顺从地立即把美子面前的酒杯搁在了自己的面前,开始劝着美子再吃点菜,就一个人喝起酒来。
  虽然是第二次见面,但是两个人并不熟悉,马立腾热情地介绍着自己,介绍着自己工作的企业,说话的同时,还一边向美子面前的盘子里夹着菜。美子虽然对马立腾印象不错,但是因为不熟悉,仍旧充满了戒心,她想观察一下马立腾。马立腾见美子开始吃菜,有所图谋地又把刚才美子的那一只酒杯推到了她的面前,劝她喝一点,并且声明,这是低度白酒,济南趵突泉酒厂新出的产品,三十四度的,不醉人。
  美子虽然不会喝酒,但是酒场她却见得很多。因为她父亲的买卖,还有社会关系,他们家里天天人来人往,而酒局几乎每天都有,有时候一天两场,为了招待朋友和客人,中午和晚上经常连着,尤其是她的父亲曾天启,因为酒量特别大,为了自己的买卖,陪着客人喝酒,从来是不含糊的,美子也因此十分熟悉饭桌上的酒文化。她见马立腾劝得殷勤,而且听说是低度白酒,便端起酒杯,用嘴唇抿了一口,嗯,度数确实不高。见到美子开始喝酒,马立腾更加殷勤起来,不住地劝着美子,不觉间,美子就把面前的那一杯白酒喝了小半杯,这让马立腾喜出望外。
  长到这么大,这是美子不多的几次喝白酒,她的脸上立即充满了红润,精神也有些亢奋起来,经不住马立腾热情地劝酒,也可能是酒精的作用,让她有些轻率,她竟然真的把那一杯白酒都喝了。马立腾已经喝了两杯了,见美子面前的杯子空了,就拿起酒瓶又把美子的酒杯满了起来,并且继续劝着她。喝酒的人都知道,酒量应该是天生的,锻炼也没有用,而美子因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喝了一杯酒以后,酒劲上涌,便坚持不住了,胃部开始痉挛,然后就抑制不住地呕吐起来,不能控制自己,一头趴在了桌子上。
  马立腾非常清醒,他马上喊来了服务员,结账以后,便搀扶着仍旧耷拉着头的美子出了饭店。饭店的隔壁就是一家旅馆,推门进去以后,他对旅馆的服务员说,自己的女朋友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请给开一个房间,然后就一个人把美子架着,进到了一层的一个房间里面,把美子平躺在靠墙的双人床上。
  美子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十分困倦,已经没有了一丝理性。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依稀感觉到喘着粗气的马立腾在解自己的衣服,但是她的四肢已经不受自己大脑的支配,她就像是一截木头一样,被马立腾脱得精光,并且与她发生了关系。
  等到美子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早上。她一睁开眼,突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不熟悉的房间,便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她掀开身上的被子,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她感到仍旧头昏脑涨,而且身体的下部十分的疼痛。然后,她看见了马立腾,正从门口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只餐盘,上面有一碗鸡蛋汤,一只白色的盘子里盛着几个包子,她愣了愣神,依稀记起了昨天晚上的事,联想到自己身体的感觉,她明白了,因为自己喝醉了,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她已经受到了马立腾的侵犯。她想责备他几句,但是又没有勇气,她感到自己可能也有责任。看到马立腾微笑着审视着自己,她一下子意识到了自己仍旧赤身裸体,她的脸立即红了起来,感到了羞耻,并且立即开始穿衣裳。
  不行,现在必须回去,一个晚上不回家,父亲肯定已经着急了!想到这里,她有气无力地给马立腾说了一句“我先走了”,就像是逃离一般,出了房间的门。
  背后传来了马立腾关切的问询:“美子,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仿佛是没有听见马立腾的话,她没有回答,赶快出来旅馆的门,打了一辆出租车,就回家了。
  回到家,已经九点多钟,她一副倦怠的样子,没有洗脸,衣衫不整。她先进到了客厅里,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的父亲曾天启肯定没在家,到单位上班去了,小卜见到她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以长辈的语气关心地责问她了一句,“为什么在外面住宿,现在社会上这么乱,一个姑娘家,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她搪塞着,说是昨天晚上去了一个同学的家,因为太晚了,就住在了同学家里。小卜狐疑地望着她的眼睛,好像是没有相信她说的话,美子就像是做了贼一样,也没有吃饭,就赶快上去了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过了几天,两个人又见了一次面,这一次是马立腾找的美子。通过上一次的接触,他们已经基本知道了对方的情况,马立腾因此抽了一个中午的时间,去到了美子住的地方,经过打听,找到了美子的家,但是他没敢直接进去,而是在美子家那漂亮气派的二层楼外面等待着,果然不出所料,等到看见美子出门的时候迎上了她。美子虽然大吃一惊,但还是答应了他,晚上七点,在香港街那个熟悉的饭店见面。
  两个人如约而至,仍旧是马立腾点得菜,他已经知道了美子喜欢吃什么了,是鲁菜的爆炒腰花。他的表现仍旧殷勤有加,这一次,他没有劝美子喝酒,而是自己要了两瓶啤酒,一个人喝起来。马立腾直白地告诉美子,自己特别喜欢她,要同她建立恋爱关系。美子矜持着,没有当场答应。吃饭的档口,马立腾不解地问美子,看她家那气派的二层楼,家里肯定特别有钱,为什么还要自己外出找工作。美子直率地说,她需要钱,因此迫切需要找一份挣钱多的工作。美子的话是真心话,来到济南以后,虽然在父亲家里不愁吃不愁穿的,但是每一次花钱,都得向自己的父亲索要,而她的父亲并不管家里的钱,只好转而再向小卜要,这让她张不开口,而小卜每次都是扣扣索索的,因为她不在家里干活,一次也就是十块八块的,根本就不够她的花用,而且从小卜掏钱的动作上看,是非常不情愿的,好像自己花得钱是她的一样。她需要漂亮的衣服,需要漂亮的首饰,需要高级化妆品,需要做自己的头发,而仅仅是做一次头发,十块八块的钱就不够。父亲的买卖这么好,赚得钱这么多,但是不当家,她感到自己的父亲特别怕年轻的小卜,已经被小卜拿捏住了,她都替自己的父亲打抱不平,而最重要的,自己是父亲的亲女儿,却捞不着花他的钱,要是这样,挣钱干什么!
  马立腾听着美子的叙述,脑子里转着圈,想着自己的事。在美子抱怨完以后,他告诉美子,自己完全可以为她找一份不错的工作,他工作的单位是一家乡镇企业,老板是自己的表叔,早就已经是大款了,光是自己的院子就差不多有一亩地,这两年企业发展的很快,因此办公室需要一个漂亮的公关小姐,工资可以拿到普通工人的三四倍以上,福利待遇也好,管吃管喝,而且还有妆容补贴。只是要求的条件特别高,必须非常漂亮,为人大方,而且还需要自己的老板的亲自面试。并且告诉美子,她就是一个特别合适这项工作的人。
  听了马立腾的介绍,美子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天下还有这样的美事。但是她的心立即就动了,她愿意尝试一下,便央求着马立腾,给他的表叔推荐一下自己,即便是先干着点,边工作边学习也行。马立腾坏笑着,立即答应了美子,说过一天一定给自己的表叔推荐她,让美子去自己的企业工作,这样两个人也可以天天见面了。说着话,马立腾对着美子挤眉弄眼的,赶快结了账,然后拉着美子,两个人又去了隔壁的旅馆。这一次,美子是心甘情愿的,因为她也喜欢上了马立腾,想要继续与他交往下去,并且知道了他是一个能人,是企业的骨干,是一个可以信赖和依靠的人,可以满足自己需要的一切。
  在旅馆里,两个人就像是一对情人,缠绵悱恻,共度了一个晚上,心情十分愉快。尤其是美子,对于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幻想,她恨不得明天就开始上班工作,然后挣钱,挣许多钱,过无忧无虑的生活,过豪华气派的生活。马立腾告诉美子,如果一切顺利,后天是周末,晚上六点,在香港街南部的荷花宾馆就可以与自己的老板见面,并且嘱咐道,“要记住哟,必须穿得漂漂亮亮的,要不老板不喜欢”。


  马上就要与老板见面了,美子的心里充满了激动和期待。星期六的晚上,才刚刚才五点半呢,她就一个人来到了荷花宾馆的门口。
  本来,美子是想要马立腾陪着自己一块来面试的,但是他推脱说,自己有事,没有时间陪她,面试只能由她单独一个人,并且告诉她,一定要好好表现。没有办法,美子就只好硬着头皮自己来了。依照马立腾的提醒,应聘的第一条件得要漂亮,为此美子精心打扮了一下自己。她专门到美发室微烫一下自己乌黑的短发,就像是一位职业女性,利索而干练,穿着一件时下非常流行的V领绣花短袖收腰系带大摆的淡蓝色纱裙,还把姐姐敏子的一条金项链借来戴在了脖子上,加上修长苗条的身材,特别合体。她本来就是一位十分漂亮的姑娘,如此一打扮,使她更加充满了青春的朝气,时尚而靓丽。
  宾馆坐落在香港街的路西,紧挨着一片在济南市已经不多见的荷塘,因此起名荷花宾馆。那是一栋四层的楼房,摩登而豪华,有着赭红色的大理石贴面,造型特异的铁艺围栏。进到院子里,中间是一片宽阔的停车区域,围绕着一座巨大的圆形喷水池,院子的两边,有着花岗石板铺就的路面,再往外,是一条木质的游廊,花岗石拼图小径,窈窕的垂柳,花坛里的月季花正在开放。济南初夏的夜晚,华灯初上,温度适宜,但是宾馆的院子里却没有行人,客人们此时正在客厅里吃饭,或者还在忙碌,尚未入住。
  美子是第一次来到这种高档的地方,她看了看表,马上就要六点了,便进到院子里,走向宾馆的旋转门。进去旋转门,两边是穿着标志服的两个男服务员,在向她鞠躬问好,并且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有些紧张,赶快从自己小巧的挎包里掏出了一张纸条,这是马立腾给她写的,上面写着她要去的楼层和房间号码。在给她纸条的时候,马立腾还告诉她,一定要记住,面试她的老板姓井。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美子去到后面的电梯间,然后一摁电钮,上到了三楼,出来电梯,她看到,楼道里面铺着猩红色的地毯,房间的门把手都是金黄色的。她数着房间的号码,3014号,应该在楼的南部,她落实了一下,果然是3014号,然后她用手指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过了一会,门,慢慢地开了,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口,问道:“哟,是小曾姑娘吧?请进。”并且自我介绍说,自己姓井。美子知道找对了地方和人,踟蹰了一下,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与井老板一同进到了房间里面。
  看上去,井老板有四十多岁的样子,头发稀疏,但是梳得非常整齐,可能是吸烟太多的缘故,脸色黑黑的,长方脸,个子不高,一看就是一位精明干练的人,他穿着一身非常合体的深色条纹西装,系着一条红色的领带。
  见美子进了门,井老板热情地把她让到了沙发上,然后转过身去,又轻轻地走到门口,可能是怕人打扰,把门钮锁死了,然后自己坐在了另外一只沙发上。
  井老板微笑着看着美子,审视着她的,但是眼神犀利,就像是她没有穿衣服似的。看到井老板的眼神,美子的心里咯噔一下,她突然感到非常害怕。
  “不要紧张,小曾姑娘,不要紧张,我吃不了人。哈、哈、哈······”井老板见此,为了缓和气氛,貌似开玩笑地说。
  美子更加紧张起来,脸上的肌肉开始了不自觉的痉挛。长到这么大,她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局面,经历过这样的阵势,也可能是在她的心里确实迫切需要一份高薪的工作,因此关心则乱,见到井老板以后,因为心理的自我暗示作用,便不由自主地紧张拘束起来。
  “美子姑娘,你今年多大了?”井老板侧着身子,看着美子问道。
  “十九。”美子回答道。
  “十九了,好,真是非常美好的年纪,而且长得是如此的漂亮。”井老板由衷地赞扬着美子,“听小马子说,你需要一份工作?”
  “嗯······”
  “为什么?”
  “我、我需要钱······”
  “ 哦······很好!”井老板笑了起来,他没有想到美子是如此的坦白。他站起身来,走到房间的门口处,把西装脱了下来,挂在衣架橱里,然后解开脖子上的领带,挂在了旁边的衣钩上,又坐回到沙发上。
  “可是,可是,跟着我工作,必须得有献身精神哟······”井老板的话,充满了莫测高深。
  “我行的,让我干什么都可以。”为了获得梦寐以求的工作,美子表着决心。
  “是真的吗,美子姑娘?”
  “是真的。” 这一刻,经过两个人的谈话,进门以后的紧张情绪,美子已经基本上缓解过来,她的语气已经非常平静。
  “非常好,你被录用了。”井老板满意地说。
  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一瓶已经打开的红酒,还有两只玻璃的高脚杯,井老板抬起一只手,把两只高脚杯里倒满了红酒,然后端起了一杯,递给了美子。美子推辞着,一个劲地说自己不会喝酒。
  “不是说自己有献身精神,干什么都可以吗?”井老板玩笑的语气中夹杂着命令的意蕴。
  听了井老板的话,美子吓得立即接过了酒杯,在井老板与自己碰杯喝掉了酒以后,也机械地一仰脖子喝掉了自己杯子中的酒。她感到,相对于白酒和啤酒,红酒的味道还不错。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嘛,喝酒是不需要献身精神的。美子小姐,红色的美酒就像是漂亮的姑娘,是人生的一种享受。哈、哈、哈······”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了敲门声,井老板让美子先坐着,便起身去到了门口。门开了以后,一位年轻的女服务员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是来送晚餐的。晚餐数量虽然不多,但是非常精美,盛装在精致的餐具里,为了保温和防尘,上面还盖着盖。服务员亲切地对井老板说了句,“先生,你点的菜”,然后娴熟地把餐车推到靠近窗户的一只圆桌旁,把菜肴一只只地摆在了上面,说了一句“打扰了”,就推着餐车出了客房。
  井老板招呼美子端着酒杯一块走过去,自己则一一掀开了餐盘的盖子。一共是四个菜,一个是炸鸡腿,两只焦黄的鸡腿被剁成片状,似乎还在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一个是海蜇头拌黄瓜,晶莹透明的蜇头,拌以绿莹莹的片瓜,一看就非常好吃。一个是果盘,由西瓜、哈密瓜和草莓拼成,色彩鲜艳,散发着清香的味道。井老板把最后一个盘子的盖掀开后,竟然是一盘爆炒腰花,这让美子心里充满了温暖。她知道,这肯定是马立腾告诉井老板的,说是自己喜欢吃爆炒腰花,巾老板因此点了这个菜,心里立即对井老板和马立腾充满了感激。
  与井老板连干了两杯红酒以后,美子细致的脸上已经是红扑扑的了,愈发显得娇艳美丽。因为喝了酒,现在的她,血液流淌加快,心跳加速,精神换发,早就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紧张表现,更加显得质朴清纯美丽大方起来。
  房间里的灯光非常柔和,发着幽幽的光,杯中的酒,显现着血红的颜色。井老板望着年轻美丽活力四射的美子,眼睛里就像是着了火,他浑身颤抖地走到美子的身旁,嘴里说着,“你真美,明天就可以到我的企业上班去了”,然后一下子把美子抱了起来,慌乱地搁在了旁边的双人床上。
  井老板突如其来的举动,把美子吓坏了,她挣脱着,踢蹬着腿,用两只手推搡着井老板那张散发着难闻的口臭味的贴向自己的脸。因为害怕和愤怒,她几乎要喊起来,但是无济于事。
  “你是一个美丽的姑娘,非常可爱,我可以包养你,月月给你钱。你要多少钱?”面对着狂暴挣扎着的美子,井老板并没有松手,他喃喃地说。
  “我不要,我不要······”美子在床上继续挣扎着。
  “我的老婆是一个特别丑陋的女人,我非常烦她。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可爱,我的老板······”
  “啪······”在井老板说话放松的一刹那,虽然没有使上劲,美子还是一巴掌扇在了井老板发黑的脸上。
  虽然被打了一下,井老板并没有生气,而是继续摁着美子的两只手,说道:“我有钱,我真的可以包养你,我可以给你买房子,我一个月给你两千块钱生活费怎么样?”
  “我不、我不······”
  趁着美子说话放松的机会,井老板用一只手,粗暴地掀起了美子薄薄的的纱裙,然后摁着她的双手,身体压着她的身体,强行与她发生了关系。
  美子挣扎着,但是并没有挣脱掉死命地趴在她身上的井老板,她侧着脸,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被动地任凭这个比她大了二十多岁的男人羞辱着自己,最后她无奈地不动了,甚至开始修正自己的姿势,配合起了井老板的动作。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井老板,不一会,就从美子身上爬了起来,大口地喘着粗气,刚刚紧绷高涨的情绪,马上松懈下来,就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美子仍旧躺在床上,头发散乱地披散在她的脸上,这一会,她的情绪倒是平稳下来,她用两只纤细的手,捂着自己的双眼,仿佛是不敢看这个世界,不敢看刚刚起身的井老板。
  井老板匆忙地穿上自己的裤子,然后走到门口的挂衣橱里,把自己的一只黑色皮包拿了过来,她拉开拉链,然后从里面掏出了厚厚的一摞百元大钞,足有两千块,搁在了仍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美子的大腿边,然后对美子说,“美子,这是你一个月的生活费,你先拿着,不够的话我再给你。”
  听了井老板的话,美子面无表情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正在咧着嘴,冲着自己微笑的井老板,又看了看大腿旁边那一叠漂亮的钞票,然后光着下身和脚丫子,下到了地毯上,一把抱住了井老板,说:“你、你可要对我负责哟!”
  井老板欣喜若狂,马上答应道:“行,我一定对你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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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8 09:29:21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五代泉人 于 2019-5-21 09:56 编辑

  第十四章  包养(1)
       井老板大名井伟华,是济南北园一家乡镇企业的厂长,他的厂子是生产电动自行车的。
  从此以后,美子就被井老板包养起来,专事他一个人。但是,事情的发展,并没有让他们两个人完全地心想事成心情愉悦,而是充满了波折。井老板虽然非常爱她,出手也很大方,并且在北园路他厂子的东边,一个相对便宜的旅馆,给美子专门租了一个房间,但是却不常来,搁上个三两天才会与她相聚一次,最多就是吃吃饭,聊聊天,陪她半天时间,从来没有与她在一起过过夜。一个时期以来,美子虽然心情不错,对他充满了依恋,但是对于这个问题,她还是有一些抱怨。井老板无奈地告诉她说,他是妻子是一个醋坛子,一只母老虎,疑心很重,而且管得他很严,经常盯他的梢,如果稍一不慎,就可能被她发现了,如果是这样,两个人的事情就坏了。
  美子对于井老板的境遇,基本上也能够理解,他毕竟是有家庭的人,而且她自己也面临着相似的窘况。与井老板的关系,她没有敢告诉任何人,连姐姐敏子也没有,尤其是她的父亲曾天启,如果知道了,非打死她不可。与井老板的不明不白的关系,并不是一个可以对他人说的事,她只能大部分时间一个人在旅馆里等待着井老板,或者与井老板约好了大致的时间,井老板来了,两个人才能够见见面,然后共度一块时光。为了不让家里人知道,其余的时间,她只能回到家中,并且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以免露出什么马脚。
  但是,因为每天的精心打扮和表现,没有向自己的父亲和小卜要钱,并且经常穿着高档的时装,珠光宝气的,一副钱花不完的样子,还是引起了她父亲的注意,因为所有的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不会掉钱。一个晚上的时间,全家人在客厅里吃饭,守着所有的人,曾天启就对美子进行了盘问,美子支支吾吾地回答道,说是自己在外面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收入颇多。全家人不信,以为美子在撒谎,因为美子白天经常不出去工作,外出的时间大多是在晚上,或者是在夜里,这不符合企业和商家一般工作的作息时间。自此以后,美子也发现了自己的漏洞,为了自圆其说,她便从早上七点多就开始出门,然后到了晚上才回到家里,如果是与井老板晚上相聚,回家晚了,她就给家人说,是单位上加班。这还真管事,从此以后,她的父亲就开始非常高兴了,以为美子在外面找了一个不错的工作,而且收入非常高,有时候还夸奖她几句,说是自己的二女儿有出息,特别有闯劲,说不准过一天爸爸还要沾她的光呢!
  虽然与井老板相聚的时间有限,但是两个人仍旧有着许多温馨的时刻。因为井老板非常有钱,所以显得特别大方,在这一点上,与美子的父亲曾天启有一比,从来没有在金钱上限制过美子,而是真心地对待她。有空的时候,井老板也会开着车,带着美子外出去逛商店和市场,给她购买漂亮的衣服,高档的首饰,只要是美子喜欢的,而且他可以拿得出钱来的,他从来不会拒绝。这让美子十分感动,知道自己真的遇到了一位爱自己的人了,而她自己,也因此对井老板诚心相待,把他当做自己的丈夫,一个可以终生依靠的男人。并且心里面暗想,虽然两个人的年纪相差很大,今后一定找一个机会,要求井老板和他那厉害的老婆离婚,然后与自己结婚,并且一定要为他生一个孩子,两个人共同生活下去,白头到老。
  后来,在一个两个人相聚相爱的温馨时刻,美子就给井老板把自己的意思说了。井老板相拥着她美丽的酮体,亲吻着她,虽然心里十分感动,但是嘴里却支支吾吾着,并没有答应她,这让美子感到非常纳闷。自己是如此的年轻漂亮,难道还不如他那个已经四十多岁的老婆可爱?虽然美子也听井老板说过他的老婆是一个母夜叉,是一只母老虎,但是即便如此,既然不爱她,和她离婚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怕她呢?难道他老婆真的是一个母夜叉,一只可以吃人的大老虎!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从此以后,只要是两个人见面,美子都要与井老板说起此事,并且让他与自己的老婆离婚,因为她的心里非常迫切。可是谁知道,一个男人家,如果一谈到他的老婆,他都是一种抵触和回避的态度,支支吾吾,从来就没有干脆利落过。在一个晚间温馨的时刻,美子找准时机,又一次搂着他的脖子问到他,问他到底和自己的老婆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怕她,自己还赶不上他的老婆吗。井老板犹豫了一下,最后告诉她,他的老婆是一个非常彪悍的人,蛮横而不讲理,而他的岳父更是厉害,非常有势力,如果要是与老婆离了婚,一切就都不好办了,从此以后肯定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听了井老板的回答,美子虽然仍旧没有理解,但是却也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知道了井老板的难处,知道他的老婆和岳父是不好惹的人,非常有力量,并且知道井老板的软肋,可以完全掌控他。
  秋季的一天下午,美子一个人在旅馆里等待井老板,因为两个人前一天已经约好,今天下午在旅馆里见面。可是,等了两三个小时了,也没有见到井老板的面。她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她知道,因为企业的事,井老板应该特别忙,今天没有抽出时间。在过去,他们经常发生这样的事,她已经习惯了,她知道,他下午如果不来,晚上一般就一定会来。因为肚子确实有点饿了,美子就走出旅馆,去到了一个小餐馆,要了一个芹菜炒肉丝,一个黄瓜炒虾仁,又要了两个馒头和两瓶啤酒,然后放进塑料袋里,就提着回到了旅馆。她准备继续等待井老板的到来,然后两个人一块吃饭,这是过去她经常做的一个事情。
  因为未知,等待是一个让人非常着急的事情,美子百无聊赖,便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电视。看了一会儿,电视也没有什么意思,这个时间段,除去新闻,就是儿童节目,她不愿意看了,准备在床上躺一躺。她关上了电视机,刚刚躺到床上,忽听得房间的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了,紧接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女人闯了进来。
  中年女人满脸怒气,冲到床前,指着美子的鼻子问道:“你姓曾吗?”
  美子一脸茫然,十分惊愕,坐了起来。她并不认识面前的这个女人,但还是点了点头,默认了自己姓曾。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狐狸精勾引了我的男人!你这个狐狸精,你这个狐狸精,你这个狐狸精······”中年女人二话没说,一把抓住了美子的头发,开始撕扯起来,嘴里还叫骂着,“你这个骚妖精,竟然敢抢夺老娘的男人,你妈的!”
  美子对中年女人无端的殴打本能地反抗着,她支着架,推搡着中年女人最后忍不住疼痛,也开始进行还击起来,抓住了女人披散着的头发。
  紧接着,房间里又陆续进来了三个人,一个女人,两个男人,可能是中年女人的帮手。看到中年女人逐渐地站了上风,他们便没有帮忙,而是站在房子的中央看起了热闹。刚进来的女人,可能是中年女人的妹妹,则在旁边搭帮腔,咒骂着美子,说她不要脸,勾引别人家的男人,该打,并且撺弄中年女人搧美子漂亮的脸,以让她破相,不敢外出见人。
  美子被女人从床上拽了下来,摔在了地上。她的头皮生疼,嘴里也出血了,疼痛和害怕让她开始嚎叫起来,继续反抗的同时,大声呼喊着服务员,呼喊着救命。
  走廊里就有服务员,听到美子的喊声,马上进来了一男一女两个服务员,制止着中年女人,并且警告说,如果不立即停止打架,马上就报警。
  可能是服务员的话起了作用,要不就是打累了,中年女人停住了手,但是嘴里仍旧对美子进行着攻击和谩骂,骂她是个妖精,不要脸,竟然敢勾引自己的男人。
  美子狼狈地坐在地上,披散着头发,嘴里出着血,眼睛也受伤了,她无助地哭泣着,混乱的脑子里一片茫然。这一刻,她好像是才弄明白,中年女人可能是井老板的老婆,知道了井老板与自己不清不白的关心,而且知道了自己就住在这间旅馆里,便找了过来。
  中年女人继续谩骂着美子,充满了轻视,污言秽语,充满了攻击性。旁边与她同来的三个男女,一个个哈哈地笑着,时而打着帮腔,戏谑着仍旧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美子。
  美子无助地坐在地上,揉搓着自己红肿的眼睛,怔着神,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突兀发生的场景中走出了,在披散的头发的空隙中,她第一次看清了坐在旁边沙发上的中年女人的样子。中年女人的个子不高,身体非常胖,得有一百五六十斤重的样子,稀疏的头发,散乱地在头部的四周披散着。她的脸面宽宽的,有着一双鼓胀着的眼睛,因为生气和谩骂,白色的唾沫沾在她宽厚的嘴唇上。因为正是夏季,天气已经很热了,她的上身穿着一件宽大的有着蓝色碎花的棉质衬衣,因为激动,并且伴随着身体的颤动,两只硕大的奶子,在她空旷的衣服里上下左右地晃动着,荡来荡去。她的下身穿着一件肥大的灰色裤子,因为屁股特别宽大,一个人的身体就完全地塞满了沙发。真要是打起来,美子这样身材的人,就是三四个,也不是她的对手。
  正在这时,门框的边沿处,突然闪现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原来是井老板来了,因为不敢进来,正在门口探头探脑。他是从西边不远处的厂子里来的,一个多小时以前,他刚刚被他的老婆和一个小舅子打了。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知道他的老婆从哪个人的口里听说了,他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而且还在旅馆里为她租了一个房间,在听到的第一时间,他的老婆就冲进了他工作的办公室,守着企业的好多人,就开始胡卷乱骂起来,并且把他办公室里的所有东西全都打碎了,然后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到的一根木棍,劈头盖脸地夯了他好多下,并且逼迫他,说出那个小妖精的名字和住址。没有办法,碍于老婆的淫威,还有老岳父是村委会主任的地位,他害怕自己的一切都可能鸡飞蛋打,便胆怵地说出了美子所住的旅馆。
  人们都有短处,都有弱点,都有可能被他人掌握的软肋。井老板虽然是一位乡镇企业的负责人,虽然腰缠万贯,但是,他却每时每刻都被攥在他老婆的手心里。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他的岳父是村委会主任,而他所在的乡镇企业是他岳父一手开办的,是法人代表,对井老板握有生杀大权。
  井老板是一个命运多舛的人,人生可为坎坷。在过去年代,因为家里的子女多,他的家境十分贫寒,又因为是村子里的小户,没有亲戚帮衬,还因为是家里的老大,刚刚上了两年小学,就辍学回家了,帮着父母下地干活,一块养活三四个弟妹。十六七岁的时候,因为正是青春期,贫乏的生活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朦胧的性意识,让他对异性充满了好奇。邻居家有一个小妹妹,才十岁,长得特别可爱,他控制不住自己,就动了歪心思。一个中午的时候,他用两只糖块,把小妹妹糊弄到院子后边的柳树林里,就猥亵起了小妹妹。一会的功夫,小妹妹的父亲见不到了自己的女儿,就开始四处寻找,结果在院子后边的柳树林里见到他正在犯罪,而且已经既遂,就把他打了,并且立即扭送到了派出所。强奸幼女,这还了得,因为他已经到了应该负刑事责任的年龄,经过法院判决,他被判刑十年,几经迁押,最后被送到济南西郊党家庄附近的一个劳改工厂劳动改造去了。
  十年以后,他出狱了,年龄也已经二十七八岁,因为进过监狱,而且年龄也大了,没有一个姑娘愿意跟他恋爱结婚,没有办法,他就一个人暂时熬着。正好,因为村子就在济南的北园路北边,改革开放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社会氛围,让村子里的人们也解放了思想,开始招商引资,最后搞了一个电瓶车生产工厂。因为他曾经在党家庄的监狱里干了八九年装配修理摩托车的活,因祸得福,因为有技术,村子里就把他招了进去,成为了一名乡镇企业的工人。从技术难度上说,电动车相较于摩托车,应该是差得远呢,他那在监狱里学的摩托车技术,在一两年以后,就让他就成为了厂子里的技术大拿,因为得到了厂长的欣赏,他就被提拔成了车间主任。
  井主任虽然已经当上了主任,但是已经三十多岁了,仍旧还没有结婚,这让他天天抓耳挠腮,充满了期盼和渴望,焦虑异常。他倒是看上了村子里的几个姑娘,但是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强奸犯,而且他的年纪也确实大了一些,都躲着他远远的,没有一个姑娘愿意跟他,这让他天天生活在困苦之中。
  忽然有一天,井主任的婚恋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村子里有一个姑娘,姓张,大名张曼华,已经二十八九岁了,还没有结婚,她是村主任的闺女。要是论起来,村主任的闺女还能没有人要?这么大了肯定早就结婚了。但是问题就出在这儿。改革开放以前,张曼华的父亲,还只是一位普通的社员,因为是菜农,家里生活也特别困难。改革开放以后,因为就住在济南的北郊,为了追求美好的生活,一些农民们就开始行动起来,搞流通,干商贸,办企业,什么挣钱干什么。而曾经是农民的张曼华的父亲张新民,因为是这个村子里的老户,家族势力很大,村子里一大半的人都姓张,而他的辈分又最高,经过村子里的试行选举,他当上了新一任的村委会主任,成为了一个新贵,一个有权有势的人物。
  张主任家里有七八个孩子,老大是个闺女,就是张曼华。因为过去家里穷,她没有上过一天学,一个字也不认识,连自家的名字都不会写。在那生活困难的岁月,因为是家里的老大,为了家庭的责任,小小的年纪,她下过地,种过菜,掏过大粪,为了村集体,还曾经到济南的市里边沿街收过垃圾,是一个特别勤快的农村社员,与其他的男社员一样,她也是十分工分。但是,上天并不会眷顾所有的人,张曼华虽然名字起得挺好听,但是她却长得特别丑,更加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年轻的时候她曾经是一个十分苗条的姑娘,可是刚刚到了二十岁,没有吃什么好的东西,她的身体就像是吹气球一样,一下子涨了起来,就一百六十斤了,加之个子不高,她就成为了婚姻困难户。因为父亲主任的地位,她的眼界很高,并且因此高不成低不就,她的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结婚了,而她已经快三十岁了,因为个人的条件所限,甚至还没有谈过一次恋爱。
  忽然有一天,村子里有亲戚要给张曼华介绍对象,是谁?电动车厂的井伟华。因为两个人差不了几岁,又是一个村子的,张曼华从小就认识井伟华,知道那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但是名声不好,因为犯了强奸罪,在监狱里待了十来年,一开始,她的心里就充满了抵触情绪。多年以来,因为自己的长相,几乎每一次相对象都会被人拒绝,这让张曼华对自己充满了不自信,可是结婚的渴望又让她心急如焚,便答应了两个人试一下。谁知道,当介绍人去给井伟华说了以后,井伟华竟然回绝了,没有看上她,这让她的心里又一次崩溃。他妈的,一个劳改释放犯,竟然看不上主任的闺女!自己虽然是长得是丑了点,但毕竟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不行,必须嫁给他!井伟华的拒绝,反而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她决定非要和井伟华处对象不可,并且好几次托媒人给他捎话,并且许诺,两个人结婚以后,她就央求自己的父亲,让他当电动车厂的厂长。这应该不是一个什么难事,因为电动车厂是村子里开办的,而她的父亲是法人代表,要把自己的女婿提拔为厂长,这没有任何问题,何况他是一位技术大拿,而且现在就是车间的副主任。张曼华的话,一下子就让井伟华心动了,凭他一个劳改犯,如果没有这样的机会,当一家企业的厂长就是烧八辈子的高香也没门!
  有时候,婚姻也是一种交换,一来二去,到了最后,为了各自的需求和利益,井伟华真的与张曼华结了婚,而且她也兑现了自己的诺言,几个月以后,井伟华就当上了电动车厂的厂长。因为国家政策的扶持,再加上这几年以来社会上时兴非常方便的电动车,虽然技术含量并不高,井伟华的电瓶车厂是愈干愈红火,比过去销量大增,利润也急剧地放大起来,为职工和村子里带来了丰厚的回报。而他作为主任的女婿,功不可没,愈发被视为一个能人,并且收入和名气更是水涨船高,俨然是村子里的一位大明星。因为有钱有势了,他的自我感觉也膨胀起来,有些飘飘然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在他的心里面,有一种如鲠在喉之感,仿佛是被一个女人强行买来的,而且,自己在外面虽然风生水起,但是在家里却没有什么地位,她的妻子张曼华,处处把自己凌驾在他之上,俨然是一家之主,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这让他的心里充满了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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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20 09:32:36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五代泉人 于 2019-5-22 06:01 编辑

第十四章  包养(2)
       尤其是家庭生活方面,他没有任何决定权,虽然一年以后,他们就有了一个女孩,而且家里还养了一条活泼的咖色泰迪,如果要是家里再养一只可爱的金毛的话,他的家庭地位肯定仍旧不行,也就是排行老五,排在所有狗狗的后面,是最末了一位。可能是性格问题,可能还有经历和记忆的缘故,张曼华的名字虽然十分好听,甚至还充满了温馨,但是她的脾气却正好相反,特别地乖张,甚至充满了戾气,没有任何的内涵和修养,几乎是天天咋咋呼呼,什么事全由着自己,对他吆五喝六,颐指气使,张口就来,从来没有尊重过他。可能是经历坎坷的缘故,还有性格问题,她还特别喜欢抱怨,对于她看到的所有事情都看着不顺眼。更加让人要命的是,她不仅仅有口角方面的软暴力,而且因为身材浑厚,曾经参加过多年的劳动,力气巨大,还喜欢动手动脚。因为个子不高,井伟华的体重也就是一百多斤,而他的妻子张曼华,膀大腰圆,足有一百六十多斤,两个人如果言语不和,或者是妻子的情绪不好,不分青红皂白,妻子就会冲上前来,没头没脑地殴打他一顿。一个大男人,在家里竟然被自己的老婆殴打,这让他十分憋气,也因此长期地心情郁闷,不愿意回家,但是又不敢明显地表露出来,这就让他天天处在一种不安全感之中。
  井伟华也想过与自己的老婆张曼华离婚的事,可是,如果离婚了,他就可能什么也没有了。他的岳父是村主任,近些年,村子里连续开办了多家企业,他岳父是财大、气大、势大、名气大,还是区里的人大代表,在村子里就是一个太上皇,而且家族势力也大,如果自己与老婆离婚了,他岳父马上就可能让他滚蛋,如此一来,他多年的心血就白费了,真正的是鸡飞蛋打,什么也没有了。
  有不平就会有反抗,有压抑就会有爆发,有气,总是要出的。为了自己失衡的心灵,为了心灵的慰藉,他想到了出轨,在外面找一个年轻可爱温柔的女人,然后偷偷地一块生活,爱她,呵护她。正好,厂子的办公室里有自己的一个外甥,名字叫马立腾,因为是亲戚,自己又特别照顾他,两个人关系交好,而且马立腾也是他们一个村子里的,他的情况全都知道,经常看到他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十分同情他。他便把自己不能摆在桌面上的想法告诉了马立腾。都是自己人,又是年轻人,马立腾一听,连忙答应帮忙。厂子里倒是有几个年轻的女工,长得还行,但是不能要,因为容易走漏风声。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用招工的名义,物色好了人以后,就把姑娘招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工作,事情成功了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了。虽然不是真正的夫妻,但是最起码两个人可以天天在一起,如此也可以稍微抚平一下自己心灵的伤口。
  拿到厂长表舅的尚方宝剑以后,马立腾就开始物色人选,但是选了几个姑娘,都没有成功。这一天晚间,他与一个朋友在南边的香港街吃饭,因为下雨,他见到了在饭店外面躲雨的陌生姑娘美子,一看是如此的漂亮,就热情地进行了搭讪,而且还成功了,并且自己也不怀好意地从中揩了一把油,虽然他感到自己十分的不道德。但是,因为自己还是一个没有结婚的青年,而自己的都有了家庭和孩子了,虽然是无奈地办得这个事,但是说起来,根本就无法谈论什么道德的事儿,哎,也算是逢场作戏,春风一度吧!

  刚一进旅馆的电梯,井老板就听到了三楼上传来的喧哗声,他知道,那可能是他的老婆在打美子。他犹豫着,是否要上去,几乎要退缩了,但是,他想到了美子,一个如此美丽可爱的姑娘,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的懦弱,现在可能正在被羞辱,正在被挨打,他于心不忍。最后他决定,还是应该到楼上去看一看,如果可能,尽可能地保护一下美子。他进到了走廊里,怯怯地来到了房间的门口,因为恐惧,因为不理直气壮,他从门边偷偷地往房间里瞄了一眼,没有敢直接进去。
  坐在地下的美子,是屋子里唯一可以看见门口的人,井老板一露头,美子就看见了他,仿佛是遇见了救星,然后便冤屈地嗷嗷大哭起来。
  张曼华一回头,见是自己的丈夫,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大声吼道,“进来,你这个婊子养的,你这个强奸犯,你进来!”
  听到妻子的喊声,井老板慢慢地挪进了房间,但是他没有敢去老婆坐着的沙发附近,而是进门以后,走到正在劝架的两个服务员旁边就站住了。
  “你说说,你们两个是怎么勾搭上的,你们在一块多长时间了?如果敢给我撒谎,我就把这个小妖精打死!真是两个狗男女,竟然敢欺负到老娘头上来了,他妈的!”因为肥胖和生气,张曼华喘着粗气,也可能是累了,她一屁股又坐回到沙发上。
  井老板头发紊乱,衣衫不整,可能是在办公室里与老婆打斗的时候,被老婆撕扯了一下,他西装的一截袖子也脱线了,露出了结合部锁边的丝线。他的额头上起了一个红色的包,鼓鼓的,铮明瓦亮,可能是老婆用棍子夯的。他不舒服地挤搓着自己的两只大腿的里部,他的下部非常疼,在办公室里,她的妻子因为知道了他在外面搞女人的事,完全失去了理智,守着好多人,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就用自己有力的手,好几次狠命地掏索过他下面的命根子,嘴里还一个劲地骂着,要把他废了,让他成为一个太监。他曾经尝试着还过手,但是因为老婆家里的人一下子去了好几个,他没有敢还手,再说,他根本就打不过自己的老婆,动手也白搭。
  “说啊,守着这么多人,把事说清楚,你的嘴哪里去了!”张曼华完全掌握着局面,斥责着自己的丈夫。
  “我们、我们,没有什、没有什么,没有她的事······”井伟华试图继续狡辩,嗫嚅道。
  “他妈的,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承认,看来是铁了心了,要一条道走到黑啊,不想往下过了是不是!”话还没有说完,张曼华就扑向了一米见外的井老板,想要撕扯他,旁边的两个服务员,看到她冲过来,立即抱住了她,把他们两个隔了开来。
  “让他们两个写保证书,从此以后断绝一切关系,否则,哼······”站在沙发旁边的张曼华的妹妹,也是五短身材,非常的胖,帮着姐姐说道。
  井老板和美子,两个人吓得哆哆嗦嗦,眼光四处寻摸着。张曼华知道,他们可能是没有纸笔,马上让服务员去拿来,以让他们两个乖乖地写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来往。
  正在这时,两个警察走了进来,是旅馆报得警。警察同志非常专业地让他们全部安静下来,并且询问道,为什么在公共场合打架滋事,因为这是违反治安管理条例的。
  充满理由的张曼华,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马上就开始给警察叙述起了事情的缘由来,悲戚地一个劲地指责着自己的丈夫,咒骂着勾引自己男人的不要脸的狐狸精美子,并且要求公安局处罚他们。
  出警的两位警察同志,一老一少,大一些的警察年纪也不大,也就是四十多岁,听完了张曼华的叙述,马上就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事。然后,依照工作程序,年纪大一些的警察,拿出了纸和笔,开始询问主要当事人的姓名,职业,家庭住址,做起了询问笔录。警察毕竟有警察的威严,公安局可不是自己家里开的,张曼华开始安静下来,依照警察的问询,认真地进行了回答。其它的当事人就是井老板和美子,面对警察的问询,也基本老实地给予了回答。之后,警察进行了训斥和调解。这件事,旅馆的服务员报的是有人扰乱旅馆的公共秩序,但是警察来了以后,却发现是一个家庭问题,是丈夫出轨和第三者插足的事情。警察先是劝说张曼华回家,因为虽然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但是不管怎么说,在旅馆里她是一位肇事者,因为她的丈夫井伟华错误更加严重,因此就不追究她的责任了。
  听了警察的话, 张曼华虽然已经平静下来,但还是恶狠狠地冲着站在旁边的丈夫井伟华说,“回家再给你算账”,然后说了一句“走”,然后瞪了一眼坐在床边的美子,鼻子里面“哼”了一声,就喊着一块来的正在门口等着的三个家人走了。
  剩下的两个人,情况明摆着,井老板是出轨者,而美子是第三者。井老板被警察说教了一通,无非是说一个人要自重,要珍惜家庭,出轨是错误的。还对美子说道,作为一个年轻姑娘,不能破坏他人的家庭,因为这是非法的,要多多地学习,积极地追求进步。
  事情已经平息,工作已经完成了,之后,两个警察看看没有了什么事,就告诫井老板和美子,悬崖勒马,好自为之,然后就开了门,直接回单位去了。
  警察走了以后,房间里只剩下了井老板和美子。好像是仍旧没有从刚才的情景中解脱出来,两个人没有说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屋子里出奇地安静。
  过了一会儿,还是井老板打破了沉默,他关切地询问美子,要不要到医院去看一看,因为他看到,美子的脸上和身上,有多处把自己老婆殴打的红肿和淤青,淡淡的血迹还挂在她的嘴角边。井老板的询问,让美子刚刚平静的心里又开始乱了起来,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井老板的话,勾起了她的伤心处,她抚摸着红肿的脸颊,充满了对于现实和未来的无助,然后疲惫地趴在床上,又失声痛哭起来。
  看到美子在哭泣,井老板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他不知道如何劝慰伤心的美子。此时此刻的他,没有任何主见,也没有一点底气,因为他本身就难以自保,甚至岌岌可危。他不知道今天晚上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回家以后如何面对暴躁愤懑凶悍的妻子张曼华,他不知道今天夜里会发生什么事,明天的日子和未来的日子怎么过,他的心里非常害怕,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岳父是否已经知道自己与美子的事,如果知道了,以后的麻烦事就大了,肯定饶不了自己。一切都是未知,充满了不确定性,他心里明白,自己如临深渊,一个彪悍的老婆就已经让他够够的了,难以招架,如果再加上一个位高权重的岳父,他肯定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现实摆在这儿,问题并没有解决,逃避并不是个办法。看看无计可施,井老板来到床边,对已经坐了起来的美子说,“我治不了那个母老虎,她太厉害了!要不、要不,咱们俩的关系,就到这里为止吧,哎······”
  美子的泪眼婆娑,听了井老板的话,又嘤嘤地哭了起来,充满了凄惨。

  深刻和惨痛的记忆,往往成为我们评判现实的标杆和思考未来的论据,即便是偶然的,没有必然性,往往也难以改变。
  美子作为一个年轻的姑娘,一个时期以来的经历,让她开始痛恨起了曾经邂逅的年轻人马立腾,都是他,貌似忠厚,其实却薄情寡义,违背自己的良心,不择手段,诱骗了自己。自己不漂亮吗,自己不可爱吗,自己不是一个可以厮守终生的爱人吗,真的是有眼无珠!她更加痛恨井伟华,一个中年男人,竟然是如此的脆弱,根本就没有主见,既不但有愧于他自己的家庭,而且还坑害抛弃了自己,几乎让所有认识他的人失望和痛苦。因为个人惨痛的经历,他甚至开始痛恨起了所有的男人,认为所有的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一个个都是那样的薄情寡义,杯水主义,女人在他们的心里,就像是一块抹布,就像是一件衬衣,随用随弃。因为初涉人世,社会经验不足,美子才刚刚知道人生的艰难,社会的险恶,人际关系的复杂,但是,因为被深深地伤害,对于这一切,她都已经感到无所谓了。
  现实告诉她,社会告诉她,感觉告诉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而且,钱是重要的,享乐是重要的,随心所欲是重要的,满足自己的欲望是重要的。生活告诉她,一个女人,只要有钱,只要漂亮,就什么都会有了,就会有殷勤的小伙子为你买单,就会有阔绰的大款眷顾迷恋,就会有千万富翁喜欢你并且包养你。舞厅,歌厅,宾馆,饭店,酒楼,你可要随便去,那些无聊、浅薄、卑鄙的男人,就会像是苍蝇和蚊子一样,嗡嗡地围着你,乖乖地靠拢你,就像是见到了血
  虽然年轻,但是这一年来的经历,让她已经知道了什么是男人,知道了男人的需要,知道了男人的弱点。为了自己美好的生活,为了过富裕的日子,为了报复男人,她的心一横,干脆,破罐子破摔,她决定,开始出卖自己。她已经知道,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事情,不用费吹灰之力,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只要在特定的场合一出现,那些轻薄的男人,那些喜欢寻花问柳的男人,就会纷纷地围拢上来。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尽快地进入角色,她开始打扮自己,把前一段时间井老板给她的钱,买了许多漂亮的时装,还有高级化妆品,并且开始出入旅馆,高档酒店,搔首弄姿,搭讪男人,为所有需要自己的男人服务,陪酒坐台,留宿过夜。因为她长得十分美丽,而且刚刚二十岁,完全是一个青春少女,加之她又掌握了男人的心思,知道男人的轻率,男人的躁动,男人的不安,因此她特别会迷惑男人。逐渐地,她已经知道了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了,为了让自己表现得更加清纯,她甚至都不让人看出她自己已经化了妆,而是尽量地不修饰自己,表现得更加天然和纯朴。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有文化,充满了文雅,以提高自己的档次,她还专门配了一副特别漂亮的符合自己脸型的平镜,开始冒充自己是济南大学的大学生,并且编造了一个凄惨的家庭故事,每每说给那些与自己厮混的男人。她说自己是济南大学的一个大学生,正在上大二,父母都在农村务农,家里非常贫穷,没有能力给自己缴纳学费,没有办法,为了给自己挣学费,并且供养家里正在上高中的弟弟,她才出来干得这个,并且表现出一副凄惨真诚的神情。这一招果然非常管用,可以博取大部分轻薄男人的同情,如果是遇到有钱的男人,富有同情心的男人,还真的一次多给她扔下个一百二百的,并且约定过一段时间两个人继续见面。
  不到一年的功夫,美子就出名了。在济南的地下业界,尤其是在香港街附近的男人,都知道她,人们都叫她曾美子,昵称美子,那些喜欢这方面的有头有脸有钱的男人,更是喜欢她的清纯、天然和文雅,纷纷点她、约她、要她。渐渐地,客人多了起来,她的生意已经非常好了,几乎所有见过她的男人们,一个个都趋之若鹜,大把大把地给她花钱。为了接客,她几乎每天都要出入宾馆和酒店,为那些喜欢她的男人服务,因为客人非常多,有时候还要提前好几天预定。改革开放已经十几年了,国家富裕了,社会富裕了,有钱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一些本源的东西,一些早就已经不存在的现象,也开始在社会的各个角落李泛起。有一次,美子接了一个有钱的老男人,老男人特别喜欢淳朴的美子,为了方便两个人联系,还大方地送给了她一部黑色的移动电话,免费使用。移动电话可不是一般人用的,别名大哥大,只有那些企业家,高级干部,有钱的大款,还有港澳人士,才有经济实力使用,代表着一个人的地位和身份,全是社会的金字塔顶人士。
  虽然日子过得非常逍遥,钱也挣得非常多,甚至在短短的一定相对的时间里,美子比她那经营书画文玩的父亲曾天启挣得还要多。但是,这个行当,是见不得阳光的,是地下的,是秘密的,充满了危险,充满了变态、欺诈和暴力,甚至还有伤害。人是不一样的,人是有差别的,因此人的出发点和目的也是有区别的,因此,每次接待一个不熟悉的客人,美子都要提心吊胆,提防着那些就像是春天发情的狗一样泻完了火以后的男人,或者不认账,或者威胁她,或者拂袖而去,甚至可能抢夺她。而且,因为过分频繁地接触不同的男人,美子的身体也受到了损坏,下部经常疼痛,而去还有异味。为了避免可能的怀孕,或者染上性病,还要应付一些可能有怪癖的男人,她每天都要吃避孕药,挎包里装的是一盒盒的避孕套,还有消炎药,止痛药,甚至还有闭经药。每天回到家,她都要用女人的洗液冲洗自己身体的所有部位,以免让自己染上了什么疾病。
  经常不在家里吃饭,经常不在家里住宿,天天花枝招展的,神神秘秘的,穿得是高档时装,抹的是高档香水,出入都是打的,而且花钱就像是流水一样,从来不在乎,美子的异常表现,让她的父亲、小卜和姐姐对她有了怀疑,怀疑她在外面不正干,从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尤其是她的姐姐敏子,在过去,因为房间挨着,姐妹两个人几乎天天晚上睡觉以前都要互相串门,有着说不完的话,突然一下子,美子就完全改变了。而且,现在的美子是如此的有钱,并且经常送给她东西,才开始,是一些不大值钱的小玩意,到后来,就开始送大东西了,漂亮的挎包,流行的连衣裙,到后来,竟然开始送给她金项链和金戒指。让美子的父亲曾天启更加怀疑的是,在过去,美子几乎天天给自己要钱,买衣服,买东西,突然之间,一分钱不要了,反而花起钱来大手大脚的,虽然美子已经说过,在外面干了一份有着丰厚收入的工作,但是她的收入不可能支持她能够如此地花法。
  一天晚间,曾天启又一次正式地与美子进行了谈话,责问她为何有这许多的钱,钱是从哪儿来的。美子虽然从小就害怕父亲,但是因为现在长大了,独立了,有钱了,心态也起了变化。她告诉父亲,自己在一家企业找了一份工资非常高的工作,在办公室负责公关工作,因此经常出差,出入高档酒店,所以薪水很高。而且自己现在已经长大了,请爸爸就不用再操自己的心了。曾天启听了以后,将信将疑,仍旧难以相信美子的话,但是又找不出什么破绽来,就嘱咐自己的女儿,只要是正经的事情,就好好地去干,一个姑娘家,还是要收敛稳重一些,不要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那样影响不好。即便是有钱了,也要节省着花,然后存到银行里,等到结婚的时候用,挣个钱不容易啊!美子知道父亲这是对自己好,心里充满了感动。但是,也就是感动而已,她永远也无法告诉父亲自己干得是什么活儿,她知道,不管怎么说,自己的行为是见不得人的,甚至那些花花绿绿的大额钞票也是非常肮脏的。人都是有尊严的,有良知的,美子虽然才二十来岁,其实,她的心灵并没有完全地被污染,完全地沉沦,她还没有被铜臭完全地玷污,她虽然喜欢漂亮的时装,喜欢高档的挎包,但是,她是一个被男人深深地伤害过的女人,她的内心里渴望着报复,既然自己被男人玩弄了,那自己就开始玩弄男人,而且挣他们的钱!男人是一些多么浅浮躁动的动物啊,轻率而浅薄,不知道自重,不知道矜持,而且充满了弱智,仅有的一点点自然的欲念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她的年龄虽然不大,但是她自衬,她已经完全可以运用自己的能力,把所有的男人都掌握在手心之中。
  美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对于姐姐的关心和父亲的劝告,她就像是耳旁风,仍旧我行我素。她的生意非常红火,钱也挣得更加多了,因为花不了,她就把钱存到了银行里,积攒起来。到了第二年上,一个有钱的搞房地产的客人告诉她,香港街的北边,靠近小清河的地方,正在开发一个新楼盘,她自己看了看自己的存折,已经有十好几万块钱了,就都提了出来,去了那里的售楼处,以自己的名义买了一套房子。房子的面积虽然不大,七十多个平方米,但是也需要十多万块钱。在济南,七十多个平方米的房子,一个人如果不干点买卖,没有额外的收入,一般的普通老百姓,根本就买不起,连机关里的大处长们,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两千来块钱。她俨然成为了一个大人物,一个女强人,一个充满无限魅力的女人,对于那些轻薄无聊的男人,她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已经比他们许多人都有钱了。

  无农不稳,无商不富,这是中国几千年来历史的经验之谈,也是历代治国的方略。济南市的情况也不例外,虽然因为体制的问题,一些国有和集体企业,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仍旧守成着过去的经营方式,在一个个地苟延残喘,但是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却如雨后春笋般地茁壮成长起来。一些有头脑的人,一些有文化的人,一些和体制内部有关系的人,纷纷地下海了,发家了,致富了,成为了百万富翁,千万富翁,甚至是亿万富翁,与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有钱人一样,成为了中国的上层社会,成为了权贵,成为了有钱、有权、有势的阶级。
  在香港街的东边,有一条经营电器的商业街,主要经营机电产品,电线电缆,还有五金什么的。在路口往南一拐的路西,有一家气派的私人宾馆,老板姓滕,同时经营电线电缆生意。在过去,这个地方是滕老板家的老宅,因为得地利之便,刚刚开始开放搞活的时候,他就在院子旁边的一块空地上,盖起了一家小旅馆,从事旅馆经营。后来经济发展起来,而且也有钱了,他就翻拆了一下,盖成了三层的宾馆,有四五十个房间。因为都市繁华,商家云集,滕老板经营的是一个旱涝保收的宾馆,而另一个业务则是利润丰厚的电线电缆,他的买卖和金钱,就像是瞬间胀大的膨化食品,一下子就发了起来,经过多年的经营,他已经有了上亿的财产,成为了周边已经非常富裕的几个村子里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滕老板,五十多岁的样子,身材胖胖的,下巴宽宽的,有着厚厚的耳垂,五短身材,非常富态,一看就是一位有钱人。他穿得是一身蓝底方格的皮尔卡丹西装,带着红白相间的领带,金质的领带夹上面还镶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进进出出坐得是一辆尾号有着四个8的凯迪拉克高级轿车,咖啡色的,前呼后拥,威风八面。
  一个偶然机会,因为生意的事,滕老板与一位客户吃饭。客户虽然是外地人,但是竟然知道在济南风月场上有一个叫美子的姑娘,而且就在附近居住,非常漂亮,清纯无比,而且很有手段,人见人爱,请约来一见。滕老板一听,哟,客人还喜欢这一口,为了满足客人的喜好,就依客人提供的电话号码,给美子打了一个电话。此时的美子,因为正是饭点时间,正好没事,便赶快从西边的香港街走了过来,进到了饭店。陪客人吃饭,是一种不错的出台,白吃白喝不说,还有不菲的小费。因为本身就是工作,美子极尽个人之能事,点烟倒茶,插科打诨,陪笑说话,大方而殷勤,并且来而不拒地陪着客人喝酒,十分娴熟地完成了此次的出台工作。
       滕老板这是第一次见到美子,他见美子的表现十分得体,言语到位不说,而且美丽异常,非常可人,从此以后就迷恋上了她。因为已经有了美子的电话,滕老板就经常约她,请她吃饭,给她买东西,而且出手大方。到了最后,两个人就经常在一块过夜。十多天以后,年轻迷人的美子,已经弄得滕老板就像是吃了迷魂药,已经离不开美子了,为了两个人见面方便,滕老板就给自己宾馆的值班经理打了一个招呼,在宾馆的三楼,给美子开了一个单间,免费居住,免费饮食,一切全包了,自己则隔三差五地来宾馆与美子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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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21 11:12:34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章  包养(2)
       尤其是家庭生活方面,他没有任何决定权,虽然一年以后,他们就有了一个女孩,而且家里还养了一条活泼的咖色泰迪,如果要是家里再养一只可爱的金毛的话,他的家庭地位肯定仍旧不行,也就是排行老五,排在所有狗狗的后面,是最末了一位。可能是性格问题,可能还有经历和记忆的缘故,张曼华的名字虽然十分好听,甚至还充满了温馨,但是她的脾气却正好相反,特别地乖张,甚至充满了戾气,没有任何的内涵和修养,几乎是天天咋咋呼呼,什么事全由着自己,对他吆五喝六,颐指气使,张口就来,从来没有尊重过他。可能是经历坎坷的缘故,还有性格问题,她还特别喜欢抱怨,对于她看到的所有事情都看着不顺眼。更加让人要命的是,她不仅仅有口角方面的软暴力,而且因为身材浑厚,曾经参加过多年的劳动,力气巨大,还喜欢动手动脚。因为个子不高,井伟华的体重也就是一百多斤,而他的妻子张曼华,膀大腰圆,足有一百六十多斤,两个人如果言语不和,或者是妻子的情绪不好,不分青红皂白,妻子就会冲上前来,没头没脑地殴打他一顿。一个大男人,在家里竟然被自己的老婆殴打,这让他十分憋气,也因此长期地心情郁闷,不愿意回家,但是又不敢明显地表露出来,这就让他天天处在一种不安全感之中。
  井伟华也想过与自己的老婆张曼华离婚的事,可是,如果离婚了,他就可能什么也没有了。他的岳父是村主任,近些年,村子里连续开办了多家企业,他岳父是财大、气大、势大、名气大,还是区里的人大代表,在村子里就是一个太上皇,而且家族势力也大,如果自己与老婆离婚了,他岳父马上就可能让他滚蛋,如此一来,他多年的心血就白费了,真正的是鸡飞蛋打,什么也没有了。
  有不平就会有反抗,有压抑就会有爆发,有气,总是要出的。为了自己失衡的心灵,为了心灵的慰藉,他想到了出轨,在外面找一个年轻可爱温柔的女人,然后偷偷地一块生活,爱她,呵护她。正好,厂子的办公室里有自己的一个外甥,名字叫马立腾,因为是亲戚,自己又特别照顾他,两个人关系交好,而且马立腾也是他们一个村子里的,他的情况全都知道,经常看到他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十分同情他。他便把自己不能摆在桌面上的想法告诉了马立腾。都是自己人,又是年轻人,马立腾一听,连忙答应帮忙。厂子里倒是有几个年轻的女工,长得还行,但是不能要,因为容易走漏风声。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用招工的名义,物色好了人以后,就把姑娘招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工作,事情成功了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了。虽然不是真正的夫妻,但是最起码两个人可以天天在一起,如此也可以稍微抚平一下自己心灵的伤口。
  拿到厂长表舅的尚方宝剑以后,马立腾就开始物色人选,但是选了几个姑娘,都没有成功。这一天晚间,他与一个朋友在南边的香港街吃饭,因为下雨,他见到了在饭店外面躲雨的陌生姑娘美子,一看是如此的漂亮,就热情地进行了搭讪,而且还成功了,并且自己也不怀好意地从中揩了一把油,虽然他感到自己十分的不道德。但是,因为自己还是一个没有结婚的青年,而自己的都有了家庭和孩子了,虽然是无奈地办得这个事,但是说起来,根本就无法谈论什么道德的事儿,哎,也算是逢场作戏,春风一度吧!

  刚一进旅馆的电梯,井老板就听到了三楼上传来的喧哗声,他知道,那可能是他的老婆在打美子。他犹豫着,是否要上去,几乎要退缩了,但是,他想到了美子,一个如此美丽可爱的姑娘,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的懦弱,现在可能正在被羞辱,正在被挨打,他于心不忍。最后他决定,还是应该到楼上去看一看,如果可能,尽可能地保护一下美子。他进到了走廊里,怯怯地来到了房间的门口,因为恐惧,因为不理直气壮,他从门边偷偷地往房间里瞄了一眼,没有敢直接进去。
  坐在地下的美子,是屋子里唯一可以看见门口的人,井老板一露头,美子就看见了他,仿佛是遇见了救星,然后便冤屈地嗷嗷大哭起来。
  张曼华一回头,见是自己的丈夫,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大声吼道,“进来,你这个婊子养的,你这个强奸犯,你进来!”
  听到妻子的喊声,井老板慢慢地挪进了房间,但是他没有敢去老婆坐着的沙发附近,而是进门以后,走到正在劝架的两个服务员旁边就站住了。
  “你说说,你们两个是怎么勾搭上的,你们在一块多长时间了?如果敢给我撒谎,我就把这个小妖精打死!真是两个狗男女,竟然敢欺负到老娘头上来了,他妈的!”因为肥胖和生气,张曼华喘着粗气,也可能是累了,她一屁股又坐回到沙发上。
  井老板头发紊乱,衣衫不整,可能是在办公室里与老婆打斗的时候,被老婆撕扯了一下,他西装的一截袖子也脱线了,露出了结合部锁边的丝线。他的额头上起了一个红色的包,鼓鼓的,铮明瓦亮,可能是老婆用棍子夯的。他不舒服地挤搓着自己的两只大腿的里部,他的下部非常疼,在办公室里,她的妻子因为知道了他在外面搞女人的事,完全失去了理智,守着好多人,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就用自己有力的手,好几次狠命地掏索过他下面的命根子,嘴里还一个劲地骂着,要把他废了,让他成为一个太监。他曾经尝试着还过手,但是因为老婆家里的人一下子去了好几个,他没有敢还手,再说,他根本就打不过自己的老婆,动手也白搭。
  “说啊,守着这么多人,把事说清楚,你的嘴哪里去了!”张曼华完全掌握着局面,斥责着自己的丈夫。
  “我们、我们,没有什、没有什么,没有她的事······”井伟华试图继续狡辩,嗫嚅道。
  “他妈的,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承认,看来是铁了心了,要一条道走到黑啊,不想往下过了是不是!”话还没有说完,张曼华就扑向了一米见外的井老板,想要撕扯他,旁边的两个服务员,看到她冲过来,立即抱住了她,把他们两个隔了开来。
  “让他们两个写保证书,从此以后断绝一切关系,否则,哼······”站在沙发旁边的张曼华的妹妹,也是五短身材,非常的胖,帮着姐姐说道。
  井老板和美子,两个人吓得哆哆嗦嗦,眼光四处寻摸着。张曼华知道,他们可能是没有纸笔,马上让服务员去拿来,以让他们两个乖乖地写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来往。
  正在这时,两个警察走了进来,是旅馆报得警。警察同志非常专业地让他们全部安静下来,并且询问道,为什么在公共场合打架滋事,因为这是违反治安管理条例的。
  充满理由的张曼华,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马上就开始给警察叙述起了事情的缘由来,悲戚地一个劲地指责着自己的丈夫,咒骂着勾引自己男人的不要脸的狐狸精美子,并且要求公安局处罚他们。
  出警的两位警察同志,一老一少,大一些的警察年纪也不大,也就是四十多岁,听完了张曼华的叙述,马上就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事。然后,依照工作程序,年纪大一些的警察,拿出了纸和笔,开始询问主要当事人的姓名,职业,家庭住址,做起了询问笔录。警察毕竟有警察的威严,公安局可不是自己家里开的,张曼华开始安静下来,依照警察的问询,认真地进行了回答。其它的当事人就是井老板和美子,面对警察的问询,也基本老实地给予了回答。之后,警察进行了训斥和调解。这件事,旅馆的服务员报的是有人扰乱旅馆的公共秩序,但是警察来了以后,却发现是一个家庭问题,是丈夫出轨和第三者插足的事情。警察先是劝说张曼华回家,因为虽然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但是不管怎么说,在旅馆里她是一位肇事者,因为她的丈夫井伟华错误更加严重,因此就不追究她的责任了。
  听了警察的话, 张曼华虽然已经平静下来,但还是恶狠狠地冲着站在旁边的丈夫井伟华说,“回家再给你算账”,然后说了一句“走”,然后瞪了一眼坐在床边的美子,鼻子里面“哼”了一声,就喊着一块来的正在门口等着的三个家人走了。
  剩下的两个人,情况明摆着,井老板是出轨者,而美子是第三者。井老板被警察说教了一通,无非是说一个人要自重,要珍惜家庭,出轨是错误的。还对美子说道,作为一个年轻姑娘,不能破坏他人的家庭,因为这是非法的,要多多地学习,积极地追求进步。
  事情已经平息,工作已经完成了,之后,两个警察看看没有了什么事,就告诫井老板和美子,悬崖勒马,好自为之,然后就开了门,直接回单位去了。
  警察走了以后,房间里只剩下了井老板和美子。好像是仍旧没有从刚才的情景中解脱出来,两个人没有说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屋子里出奇地安静。
  过了一会儿,还是井老板打破了沉默,他关切地询问美子,要不要到医院去看一看,因为他看到,美子的脸上和身上,有多处把自己老婆殴打的红肿和淤青,淡淡的血迹还挂在她的嘴角边。井老板的询问,让美子刚刚平静的心里又开始乱了起来,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井老板的话,勾起了她的伤心处,她抚摸着红肿的脸颊,充满了对于现实和未来的无助,然后疲惫地趴在床上,又失声痛哭起来。
  看到美子在哭泣,井老板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他不知道如何劝慰伤心的美子。此时此刻的他,没有任何主见,也没有一点底气,因为他本身就难以自保,甚至岌岌可危。他不知道今天晚上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回家以后如何面对暴躁愤懑凶悍的妻子张曼华,他不知道今天夜里会发生什么事,明天的日子和未来的日子怎么过,他的心里非常害怕,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岳父是否已经知道自己与美子的事,如果知道了,以后的麻烦事就大了,肯定饶不了自己。一切都是未知,充满了不确定性,他心里明白,自己如临深渊,一个彪悍的老婆就已经让他够够的了,难以招架,如果再加上一个位高权重的岳父,他肯定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现实摆在这儿,问题并没有解决,逃避并不是个办法。看看无计可施,井老板来到床边,对已经坐了起来的美子说,“我治不了那个母老虎,她太厉害了!要不、要不,咱们俩的关系,就到这里为止吧,哎······”
  美子的泪眼婆娑,听了井老板的话,又嘤嘤地哭了起来,充满了凄惨。

  深刻和惨痛的记忆,往往成为我们评判现实的标杆和思考未来的论据,即便是偶然的,没有必然性,往往也难以改变。
  美子作为一个年轻的姑娘,一个时期以来的经历,让她开始痛恨起了曾经邂逅的年轻人马立腾,都是他,貌似忠厚,其实却薄情寡义,违背自己的良心,不择手段,诱骗了自己。自己不漂亮吗,自己不可爱吗,自己不是一个可以厮守终生的爱人吗,真的是有眼无珠!她更加痛恨井伟华,一个中年男人,竟然是如此的脆弱,根本就没有主见,既不但有愧于他自己的家庭,而且还坑害抛弃了自己,几乎让所有认识他的人失望和痛苦。因为个人惨痛的经历,他甚至开始痛恨起了所有的男人,认为所有的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一个个都是那样的薄情寡义,杯水主义,女人在他们的心里,就像是一块抹布,就像是一件衬衣,随用随弃。因为初涉人世,社会经验不足,美子才刚刚知道人生的艰难,社会的险恶,人际关系的复杂,但是,因为被深深地伤害,对于这一切,她都已经感到无所谓了。
  现实告诉她,社会告诉她,感觉告诉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而且,钱是重要的,享乐是重要的,随心所欲是重要的,满足自己的欲望是重要的。生活告诉她,一个女人,只要有钱,只要漂亮,就什么都会有了,就会有殷勤的小伙子为你买单,就会有阔绰的大款眷顾迷恋,就会有千万富翁喜欢你并且包养你。舞厅,歌厅,宾馆,饭店,酒楼,你可要随便去,那些无聊、浅薄、卑鄙的男人,就会像是苍蝇和蚊子一样,嗡嗡地围着你,乖乖地靠拢你,就像是见到了血
  虽然年轻,但是这一年来的经历,让她已经知道了什么是男人,知道了男人的需要,知道了男人的弱点。为了自己美好的生活,为了过富裕的日子,为了报复男人,她的心一横,干脆,破罐子破摔,她决定,开始出卖自己。她已经知道,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事情,不用费吹灰之力,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只要在特定的场合一出现,那些轻薄的男人,那些喜欢寻花问柳的男人,就会纷纷地围拢上来。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尽快地进入角色,她开始打扮自己,把前一段时间井老板给她的钱,买了许多漂亮的时装,还有高级化妆品,并且开始出入旅馆,高档酒店,搔首弄姿,搭讪男人,为所有需要自己的男人服务,陪酒坐台,留宿过夜。因为她长得十分美丽,而且刚刚二十岁,完全是一个青春少女,加之她又掌握了男人的心思,知道男人的轻率,男人的躁动,男人的不安,因此她特别会迷惑男人。逐渐地,她已经知道了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了,为了让自己表现得更加清纯,她甚至都不让人看出她自己已经化了妆,而是尽量地不修饰自己,表现得更加天然和纯朴。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有文化,充满了文雅,以提高自己的档次,她还专门配了一副特别漂亮的符合自己脸型的平镜,开始冒充自己是济南大学的大学生,并且编造了一个凄惨的家庭故事,每每说给那些与自己厮混的男人。她说自己是济南大学的一个大学生,正在上大二,父母都在农村务农,家里非常贫穷,没有能力给自己缴纳学费,没有办法,为了给自己挣学费,并且供养家里正在上高中的弟弟,她才出来干得这个,并且表现出一副凄惨真诚的神情。这一招果然非常管用,可以博取大部分轻薄男人的同情,如果是遇到有钱的男人,富有同情心的男人,还真的一次多给她扔下个一百二百的,并且约定过一段时间两个人继续见面。
  不到一年的功夫,美子就出名了。在济南的地下业界,尤其是在香港街附近的男人,都知道她,人们都叫她曾美子,昵称美子,那些喜欢这方面的有头有脸有钱的男人,更是喜欢她的清纯、天然和文雅,纷纷点她、约她、要她。渐渐地,客人多了起来,她的生意已经非常好了,几乎所有见过她的男人们,一个个都趋之若鹜,大把大把地给她花钱。为了接客,她几乎每天都要出入宾馆和酒店,为那些喜欢她的男人服务,因为客人非常多,有时候还要提前好几天预定。改革开放已经十几年了,国家富裕了,社会富裕了,有钱的人开始多了起来,一些本源的东西,一些早就已经不存在的现象,也开始在社会的各个角落李泛起。有一次,美子接了一个有钱的老男人,老男人特别喜欢淳朴的美子,为了方便两个人联系,还大方地送给了她一部黑色的移动电话,免费使用。移动电话可不是一般人用的,别名大哥大,只有那些企业家,高级干部,有钱的大款,还有港澳人士,才有经济实力使用,代表着一个人的地位和身份,全是社会的金字塔顶人士。
  虽然日子过得非常逍遥,钱也挣得非常多,甚至在短短的一定相对的时间里,美子比她那经营书画文玩的父亲曾天启挣得还要多。但是,这个行当,是见不得阳光的,是地下的,是秘密的,充满了危险,充满了变态、欺诈和暴力,甚至还有伤害。人是不一样的,人是有差别的,因此人的出发点和目的也是有区别的,因此,每次接待一个不熟悉的客人,美子都要提心吊胆,提防着那些就像是春天发情的狗一样泻完了火以后的男人,或者不认账,或者威胁她,或者拂袖而去,甚至可能抢夺她。而且,因为过分频繁地接触不同的男人,美子的身体也受到了损坏,下部经常疼痛,而去还有异味。为了避免可能的怀孕,或者染上性病,还要应付一些可能有怪癖的男人,她每天都要吃避孕药,挎包里装的是一盒盒的避孕套,还有消炎药,止痛药,甚至还有闭经药。每天回到家,她都要用女人的洗液冲洗自己身体的所有部位,以免让自己染上了什么疾病。
  经常不在家里吃饭,经常不在家里住宿,天天花枝招展的,神神秘秘的,穿得是高档时装,抹的是高档香水,出入都是打的,而且花钱就像是流水一样,从来不在乎,美子的异常表现,让她的父亲、小卜和姐姐对她有了怀疑,怀疑她在外面不正干,从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尤其是她的姐姐敏子,在过去,因为房间挨着,姐妹两个人几乎天天晚上睡觉以前都要互相串门,有着说不完的话,突然一下子,美子就完全改变了。而且,现在的美子是如此的有钱,并且经常送给她东西,才开始,是一些不大值钱的小玩意,到后来,就开始送大东西了,漂亮的挎包,流行的连衣裙,到后来,竟然开始送给她金项链和金戒指。让美子的父亲曾天启更加怀疑的是,在过去,美子几乎天天给自己要钱,买衣服,买东西,突然之间,一分钱不要了,反而花起钱来大手大脚的,虽然美子已经说过,在外面干了一份有着丰厚收入的工作,但是她的收入不可能支持她能够如此地花法。
  一天晚间,曾天启又一次正式地与美子进行了谈话,责问她为何有这许多的钱,钱是从哪儿来的。美子虽然从小就害怕父亲,但是因为现在长大了,独立了,有钱了,心态也起了变化。她告诉父亲,自己在一家企业找了一份工资非常高的工作,在办公室负责公关工作,因此经常出差,出入高档酒店,所以薪水很高。而且自己现在已经长大了,请爸爸就不用再操自己的心了。曾天启听了以后,将信将疑,仍旧难以相信美子的话,但是又找不出什么破绽来,就嘱咐自己的女儿,只要是正经的事情,就好好地去干,一个姑娘家,还是要收敛稳重一些,不要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那样影响不好。即便是有钱了,也要节省着花,然后存到银行里,等到结婚的时候用,挣个钱不容易啊!美子知道父亲这是对自己好,心里充满了感动。但是,也就是感动而已,她永远也无法告诉父亲自己干得是什么活儿,她知道,不管怎么说,自己的行为是见不得人的,甚至那些花花绿绿的大额钞票也是非常肮脏的。人都是有尊严的,有良知的,美子虽然才二十来岁,其实,她的心灵并没有完全地被污染,完全地沉沦,她还没有被铜臭完全地玷污,她虽然喜欢漂亮的时装,喜欢高档的挎包,但是,她是一个被男人深深地伤害过的女人,她的内心里渴望着报复,既然自己被男人玩弄了,那自己就开始玩弄男人,而且挣他们的钱!男人是一些多么浅浮躁动的动物啊,轻率而浅薄,不知道自重,不知道矜持,而且充满了弱智,仅有的一点点自然的欲念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她的年龄虽然不大,但是她自衬,她已经完全可以运用自己的能力,把所有的男人都掌握在手心之中。
  美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对于姐姐的关心和父亲的劝告,她就像是耳旁风,仍旧我行我素。她的生意非常红火,钱也挣得更加多了,因为花不了,她就把钱存到了银行里,积攒起来。到了第二年上,一个有钱的搞房地产的客人告诉她,香港街的北边,靠近小清河的地方,正在开发一个新楼盘,她自己看了看自己的存折,已经有十好几万块钱了,就都提了出来,去了那里的售楼处,以自己的名义买了一套房子。房子的面积虽然不大,七十多个平方米,但是也需要十多万块钱。在济南,七十多个平方米的房子,一个人如果不干点买卖,没有额外的收入,一般的普通老百姓,根本就买不起,连机关里的大处长们,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两千来块钱。她俨然成为了一个大人物,一个女强人,一个充满无限魅力的女人,对于那些轻薄无聊的男人,她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已经比他们许多人都有钱了。

  无农不稳,无商不富,这是中国几千年来历史的经验之谈,也是历代治国的方略。济南市的情况也不例外,虽然因为体制的问题,一些国有和集体企业,没有跟上时代的步伐,仍旧守成着过去的经营方式,在一个个地苟延残喘,但是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却如雨后春笋般地茁壮成长起来。一些有头脑的人,一些有文化的人,一些和体制内部有关系的人,纷纷地下海了,发家了,致富了,成为了百万富翁,千万富翁,甚至是亿万富翁,与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有钱人一样,成为了中国的上层社会,成为了权贵,成为了有钱、有权、有势的阶级。
  在香港街的东边,有一条经营电器的商业街,主要经营机电产品,电线电缆,还有五金什么的。在路口往南一拐的路西,有一家气派的私人宾馆,老板姓滕,同时经营电线电缆生意。在过去,这个地方是滕老板家的老宅,因为得地利之便,刚刚开始开放搞活的时候,他就在院子旁边的一块空地上,盖起了一家小旅馆,从事旅馆经营。后来经济发展起来,而且也有钱了,他就翻拆了一下,盖成了三层的宾馆,有四五十个房间。因为都市繁华,商家云集,滕老板经营的是一个旱涝保收的宾馆,而另一个业务则是利润丰厚的电线电缆,他的买卖和金钱,就像是瞬间胀大的膨化食品,一下子就发了起来,经过多年的经营,他已经有了上亿的财产,成为了周边已经非常富裕的几个村子里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滕老板,五十多岁的样子,身材胖胖的,下巴宽宽的,有着厚厚的耳垂,五短身材,非常富态,一看就是一位有钱人。他穿得是一身蓝底方格的皮尔卡丹西装,带着红白相间的领带,金质的领带夹上面还镶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进进出出坐得是一辆尾号有着四个8的凯迪拉克高级轿车,咖啡色的,前呼后拥,威风八面。
  一个偶然机会,因为生意的事,滕老板与一位客户吃饭。客户虽然是外地人,但是竟然知道在济南风月场上有一个叫美子的姑娘,而且就在附近居住,非常漂亮,清纯无比,而且很有手段,人见人爱,请约来一见。滕老板一听,哟,客人还喜欢这一口,为了满足客人的喜好,就依客人提供的电话号码,给美子打了一个电话。此时的美子,因为正是饭点时间,正好没事,便赶快从西边的香港街走了过来,进到了饭店。陪客人吃饭,是一种不错的出台,白吃白喝不说,还有不菲的小费。因为本身就是工作,美子极尽个人之能事,点烟倒茶,插科打诨,陪笑说话,大方而殷勤,并且来而不拒地陪着客人喝酒,十分娴熟地完成了此次的出台工作。
       滕老板这是第一次见到美子,他见美子的表现十分得体,言语到位不说,而且美丽异常,非常可人,从此以后就迷恋上了她。因为已经有了美子的电话,滕老板就经常约她,请她吃饭,给她买东西,而且出手大方。到了最后,两个人就经常在一块过夜。十多天以后,年轻迷人的美子,已经弄得滕老板就像是吃了迷魂药,已经离不开美子了,为了两个人见面方便,滕老板就给自己宾馆的值班经理打了一个招呼,在宾馆的三楼,给美子开了一个单间,免费居住,免费饮食,一切全包了,自己则隔三差五地来宾馆与美子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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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5-30 14:25:15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章  包养(3)
       美子知道,藤老板虽然没有明说,这是想要包养自己。如此的一个有钱人愿意包养自己,这让她喜出望外。过去的时候,北园的那个姓井的家伙,也曾经想要包养自己,可是因为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再加上又遇见了姓井的家里有一个悍妇,事情没有成功。现在想想那件事,她甚至感到庆幸,姓井的那个家伙,一个大男人家,一副猥琐不堪的样子,不男不女的,天天唯唯诺诺的,见了就让人恶心,根本就不像个男人。而这一次就不一样了,滕老板是一个真正的大款,虽然她已经非常有钱了,但是她感到仍旧不够,如果想要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永远过富有的日子,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是她们干这一行的姑娘们求之不得的事情,如果相处得好,处理得好,完全可以逐步地弄他个几万、几十万的,从此以后,自己就什么事也不用干了。
  滕老板已经快五十岁了,可能是感叹人生在逐渐地老去,青春已经不再,特别珍惜眼前的时光。而美子小姐,二十来岁的年纪,一位漂亮迷人的姑娘,她的身体,她的美貌,她的一切,尤其是她那细腻光滑吹弹可破的肌肤,让他充满了痴迷,正好可以弥补他心中的感叹、恐惧和缺憾。因为这些原因,滕老板对待美子,几乎就是无微不至,而且为人也十分爽快,金钱方面就不用说了,而且他已经给美子许下了诺言,要给她在北全福庄附近的一个楼盘买一套商品房,直接写美子的名字,过一天就带她去看房,然后就交定金。交了房以后,装修一下,她就可以搬进去,两个人就可以经常地、偷偷地过美丽甜蜜的日子了。
  可是,美子一个人住在滕老板的旅馆里,基本上天天都是无所事事,十分地无聊,特别地寂寞,这让她非常厌烦。而且因为她早就已经名声在外,还因为她有一部客人送给她的移动电话,很多人都知道她的号码,因此经常有过去的客人给她打电话,约她相聚,约她吃饭,或者见见面。才开始,对于这样的邀请,美子都一概地进行拒绝,因为她已经答应了与滕老板在一起了,不再与过去的客人有所来往。而且,如果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滕老板的事,一旦被滕老板发现了,非出其它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不可。可是,都是一些老顾客了,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地打来,非要见见她,这让她心绪不宁,坐立不安,静不下心来。宾馆里实在是太憋屈了,而且电视里就是那些翻来覆去的节目,没有什么意思,她就只好睡觉。可是,如果白天睡了觉,到了晚上,就不困了,继续是枯燥的时间,而且更加地无聊。再说滕大老板,因为干得买卖实在是太大了,应酬特别的多,而且家里面还有一位没有文化正处更年期的老婆,需要他的糊弄,他因此经常好几天不到宾馆里来,而且即便是来了,也就是吃顿饭,匆忙忙与她亲热一下,从来就不在宾馆里过夜,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她自己一个人在宾馆里待着,这让她十分地寂寞难耐。
  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后来的时候,如果有印象特别好的客人打电话约她,美子就打扮一下,然后坐上出租车,偷偷地去进行见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现在的她,价码已经非常高了,在济南的业界,她的价格应该是最高的,光是陪着客人吃饭喝酒坐台的价钱,一次就得一千块了,如果客人要求出台,价钱还得再翻个一两倍。但是,为了个人的安全,为了她与滕老板的关系,她已经不再出去陪客人过夜了,即便是给再多的钱,也不去。

  一天晚上,八点多钟了,美子居住的宾馆里,忽然来了一位七十来岁的老者,喝得醉醺醺的,走路都不稳了。虽然已经老迈,但是他说话的语气,特别地嚣张,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并且指名要找曾美子小姐,赶快让她过来陪自己。看门的男服务员一看,是个喝了酒的老头,非常生气,非把他轰出去。老者的脾气非常大,听了服务员的话,嘴里就不三不四地开始骂骂咧咧起来,并且让服务员把他们的经理找来。
  值班的大堂经理一看,是一个老头在闹事,而且可能是喝多了,就喊了两个年轻的男服务员,准备把老者弄出宾馆去,并且威胁老者说,如果再敢闹腾,扰乱宾馆的经营秩序,就打报警电话,让警察把他抓走。老者听罢,愈加暴躁起来,并且威胁大堂经理,如果不想干了,过一天就让自己的儿子把他开除。
  正在这时,听到厅堂里的喧哗,一个中年人从旁边的办公室里走了过来,他是宾馆的值班副经理。他一看见老者,就满脸堆下笑来,赶快向其他服务员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不要管了,并且恭恭敬敬地把老者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进到办公室,值班副经理客气地给老者倒了一杯茶,然后和善地问道:“老爷子,来宾馆有什么事吗?”
  老者是滕老板的父亲,一个独居的老头。
  “哼,我要找美子小姐,我要找美子······听说、听说······她住在旅馆里······”老者急不可耐地说。
  “美子······”副经理不知就里,满脑子都是疑问地看着老者。
  “别以为我不知道,宾馆里来了个漂亮姑娘,叫美子,附近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好几个人都给我说了,别想糊弄我!”
  副经理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老爷子找的是美子姑娘。美子姑娘他知道,前一段时间,滕老板找到他,说是有一位姑娘需要特别安排一下,开一个房间,并且要求宾馆必须精心地照顾好,一天三顿饭免费,而且,她需要什么,宾馆都要无条件地进行满足。看着滕老板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副经理马上就明白了。老板的吩咐就是命令,美子已经入住了二三十天的时间了,宾馆里对美子进行了精心的照顾。
  “她在哪个房间,赶快你告诉我,我要见她。我有的是钱!”老爷子命令着副经理。
  “这······这······”副经理嗫嚅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无法告诉老者,美子姑娘是他的儿子滕老板安排下的女人。
  老者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早些年死了老伴,有二男二女,滕老板是他的二儿子。多年以来,滕老板作为儿子,对他非常孝顺,尤其是这些年来,发了大财以后,对他父亲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而且在花钱方面也可以随心所欲。但是,老者虽然不愁吃不愁喝的,可是因为鳏寡孤独,就是一个人生活,老年寂寞,加之虽然老朽,一些生理机能和需要仍旧存在,有时候还特别强烈,就也想弄一些风花雪月的事,以平衡一下自己几近枯竭的心灵和生理需求。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有钱了,就是他的儿子滕老板有钱了,以他一辈子的经验,因为曾经的贫困,曾经的吃不饱穿不暖,金钱是万能的,可以买到自己需要的一切。忽然有一天,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听来的,说是在他儿子开的宾馆里,来了一位济南市最漂亮的姑娘,就像是个天仙一般,而且是出卖的,只要有钱,就可以得到她。因为按捺不住自己已经脆弱的心脏,晚上在家里喝了半斤白酒以后,他就兴冲冲地来了。这是他的儿子开的饭店,也就是自己开的饭店,就像是上自己的家里来一样,他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
  “你告诉我房间号码,我自己去。”老者十分迫切。
  这是一个非常尴尬的时刻,美子是老板的女人,而老板的父亲却要分一杯羹,副经理又无法明说,他确实感到十分为难。
  滕老板的父亲,是一个非常开通的老人,因为幼小的时候生活贫困,与他的儿子滕老板正好相反,身材瘦小,脸色发乌。他现在的身体还可以,一天三顿饭,可以抽三包中华牌香烟,一顿饭还可以喝半斤白酒,虽然年纪已经大了,但是走路仍旧是杠杠的,不用拄拐棍。
  “滕老板······滕老板······”这个问题确实让副经理难以回答。
  “什么滕老板,我是他爸爸!快一点······”
  副经理犹豫了一下,他不敢得罪自己老板的父亲,但是面对老爷子的威严,他的心里还是妥协了,最后告诉老爷子:“行,美子姑娘就住在二楼,我带你去见见。”
  实在没有好的办法,副经理只好带着老爷子,去到了二楼美子的房间,他轻轻地敲了一下门,门接着就开了。
  美子正好在房间里,听到敲门声,赶忙穿好衣服,兴奋地开了门,她以为是滕老板来了。但是当她看到宾馆的副经理,带着一个干瘪的老头子在门口时,马上就失望了,赶快又把门关上了,心里很是不满。她的嘴里嘟囔着,认为他们是敲错了门。
  老爷子开始生气了,继续“当当”地敲着门。屋子里的美子,碍于门口副经理的面子,不情愿地开了门,老大没趣地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这位老爷子找你······”副经理赶快答道。
  美子看了一眼门口的老爷子,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老头,脸面陌生,头发都全白了,她并不认识。然后她对副经理说,“以后不要带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来麻烦我,影响多不好!”
  “他是······他是······”副经理欲言又止。他也无法给美子明说,老爷子是谁,干什么来了。
  老爷子一听美子的话,立即就火了,他从美子的身旁一下子闯进了门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摞厚厚的百元钞票,不屑一顾地“啪”地一下摔在了茶几上,足足有五千块,然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有的是钱。干嘛不让我进来!”
  美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好像是明白了,原来老爷子真的是来找自己的。
  副经理仍旧站在门口,他看见了美子与老爷子两个人的一幕,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苦笑了一下。他是一个打工者,他不想知道下面的故事将如何发展,也不想掺和这件事,便轻轻地房门关上,就回了楼下的办公室。
  看得出来,老爷子对宾馆非常熟悉,他颤颤巍巍地一屁股坐在了靠墙的那只沙发上,然后目不转睛地瞅着美子,仿佛要把她吃了。当他看到年轻漂亮的美子一副吃惊的样子的时候,便马上转换了态度,哈哈地大笑起来。
  老爷子确实非常有钱,他喊来了服务员,点了两个菜,又要了一瓶价钱很贵的五粮液。
  十几分钟以后,酒菜端了上来。服务员是一位年轻的姑娘,吃惊地看着屋子里的一老一少,一男一女,是如此地不和谐,十分不解,放下东西以后,就赶快离开了房间。
  老爷子已经从家里喝了酒,现在的酒劲还在上涌,他要求美子坐在对面的那张沙发上,陪着自己。但是,美子并没有动,仍旧坐在靠墙的双人床上。老爷子一看美子不过来,也不喝酒,就自己到了一杯酒,然后一个人喝起来。
  美子审视着老爷子,掂量着里面的轻重,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小心地问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美子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他,她也不想与他发生任何关系。
  “哈、哈、哈······我知道你就住在这个宾馆里,你是济南市最漂亮的小姐······我就来了。”老爷子直截了当。
  “哦······”美子不想回答。
  “你确实非常漂亮,你要多少钱?”老爷子单刀直入。
  “嗯······你、你、你太老了。我已经不干了!”美子直接拒绝着。
  老爷子睁大了眼睛,说: “我不相信,没有人不喜欢钱的,没有人不喜欢钱的,何况,何况······”
  “吃完了饭,你还是就赶快走吧,晚上我还有事呢。”美子不愿意听老爷子继续说话,便下起了逐客令,她已经厌烦了面前的这个老头。
  因为喝了两杯酒,老爷子的脸色更红了,而且因为白酒的度数太高,他的状态,愈加地不镇静,开始激动起来。“我不走,我不走,我就是不走,我要要你······”
  “你赶快走人,要不我就喊人了,让保安把你撵走!”美子威胁道。
  “把我撵走?哈、哈、哈,你也不问问这宾馆里的人,谁敢?不想在这儿干了!”
  美子真的生起气来,一个蛮横不讲理的老头,跑到这里撒野来了。她从床边站起身来,虎着脸,就要到门口去喊服务员,以便把面前这个讨厌的老头赶快赶走,真是太烦人了!
  正在这时,美子忽听到了走廊里传来了喧哗声,还骂骂咧咧的,好像是滕老板来了,正气咻咻地向着这边走来,嘴里骂道,“他妈的,真是翻了天了,谁他娘敢动我的女人!”
  来人确实是滕老板。因为有业务,他与客人吃了晚饭以后,便急匆匆地来到宾馆与美子相会。因为美子已经来到宾馆二十多天了,天天可以看见美子在宾馆门口进进出出,而且还要给她送饭,宾馆里许多服务员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看到滕老板进了门,值班副经理知道他是要去找美子,不知如何是好,因为他知道,滕老板的父亲现在还在美子的房间里呢!滕老板一看副经理支支吾吾的,便问是怎么回事,副经理又不能明说美子的房间里有滕老板的父亲,便含糊其辞地说,美子姑娘的房间里现在好像是有个人。滕老板一听,什么,有人?马上就火了,便立即向着二楼冲去。
  来到美子的房间,滕老板使劲地拍着门,看见美子开门以后,劈头盖脸地骂道:“他妈的,是谁?谁他娘的敢到我的房间里来,不要命了······”
  因为晚上滕老板也喝了酒,进了门,他倒是看到一个男人正在沙发边喝酒,而美子则满脸的冷峻,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气。他快速来到沙发旁,睁眼一看,原来是自己的父亲,就一下子楞住了。滕老板见是自己的父亲,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场面尴尬。但是,滕老板毕竟是场面上的人,见多识广,犹豫的一刹那,他还是立即回转了身子,离开了房间,一声不响地走了。
  美子仍旧不知就里,从后面喊着滕老板,不让他离去。
  房间里的老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神色尴尬,饭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赶快站起身来,没有和美子打招呼,就一个人怏怏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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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11 17:17:44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章  包养(3)
       美子知道,藤老板虽然没有明说,这是想要包养自己。如此的一个有钱人愿意包养自己,这让她喜出望外。过去的时候,北园的那个姓井的家伙,也曾经想要包养自己,可是因为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再加上又遇见了姓井的家里有一个悍妇,事情没有成功。现在想想那件事,她甚至感到庆幸,姓井的那个家伙,一个大男人家,一副猥琐不堪的样子,不男不女的,天天唯唯诺诺的,见了就让人恶心,根本就不像个男人。而这一次就不一样了,滕老板是一个真正的大款,虽然她已经非常有钱了,但是她感到仍旧不够,如果想要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永远过富有的日子,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是她们干这一行的姑娘们求之不得的事情,如果相处得好,处理得好,完全可以逐步地弄他个几万、几十万的,从此以后,自己就什么事也不用干了。
  滕老板已经快五十岁了,可能是感叹人生在逐渐地老去,青春已经不再,特别珍惜眼前的时光。而美子小姐,二十来岁的年纪,一位漂亮迷人的姑娘,她的身体,她的美貌,她的一切,尤其是她那细腻光滑吹弹可破的肌肤,让他充满了痴迷,正好可以弥补他心中的感叹、恐惧和缺憾。因为这些原因,滕老板对待美子,几乎就是无微不至,而且为人也十分爽快,金钱方面就不用说了,而且他已经给美子许下了诺言,要给她在北全福庄附近的一个楼盘买一套商品房,直接写美子的名字,过一天就带她去看房,然后就交定金。交了房以后,装修一下,她就可以搬进去,两个人就可以经常地、偷偷地过美丽甜蜜的日子了。
  可是,美子一个人住在滕老板的旅馆里,基本上天天都是无所事事,十分地无聊,特别地寂寞,这让她非常厌烦。而且因为她早就已经名声在外,还因为她有一部客人送给她的移动电话,很多人都知道她的号码,因此经常有过去的客人给她打电话,约她相聚,约她吃饭,或者见见面。才开始,对于这样的邀请,美子都一概地进行拒绝,因为她已经答应了与滕老板在一起了,不再与过去的客人有所来往。而且,如果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滕老板的事,一旦被滕老板发现了,非出其它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不可。可是,都是一些老顾客了,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地打来,非要见见她,这让她心绪不宁,坐立不安,静不下心来。宾馆里实在是太憋屈了,而且电视里就是那些翻来覆去的节目,没有什么意思,她就只好睡觉。可是,如果白天睡了觉,到了晚上,就不困了,继续是枯燥的时间,而且更加地无聊。再说滕大老板,因为干得买卖实在是太大了,应酬特别的多,而且家里面还有一位没有文化正处更年期的老婆,需要他的糊弄,他因此经常好几天不到宾馆里来,而且即便是来了,也就是吃顿饭,匆忙忙与她亲热一下,从来就不在宾馆里过夜,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她自己一个人在宾馆里待着,这让她十分地寂寞难耐。
  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后来的时候,如果有印象特别好的客人打电话约她,美子就打扮一下,然后坐上出租车,偷偷地去进行见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现在的她,价码已经非常高了,在济南的业界,她的价格应该是最高的,光是陪着客人吃饭喝酒坐台的价钱,一次就得一千块了,如果客人要求出台,价钱还得再翻个一两倍。但是,为了个人的安全,为了她与滕老板的关系,她已经不再出去陪客人过夜了,即便是给再多的钱,也不去。

  一天晚上,八点多钟了,美子居住的宾馆里,忽然来了一位七十来岁的老者,喝得醉醺醺的,走路都不稳了。虽然已经老迈,但是他说话的语气,特别地嚣张,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并且指名要找曾美子小姐,赶快让她过来陪自己。看门的男服务员一看,是个喝了酒的老头,非常生气,非把他轰出去。老者的脾气非常大,听了服务员的话,嘴里就不三不四地开始骂骂咧咧起来,并且让服务员把他们的经理找来。
  值班的大堂经理一看,是一个老头在闹事,而且可能是喝多了,就喊了两个年轻的男服务员,准备把老者弄出宾馆去,并且威胁老者说,如果再敢闹腾,扰乱宾馆的经营秩序,就打报警电话,让警察把他抓走。老者听罢,愈加暴躁起来,并且威胁大堂经理,如果不想干了,过一天就让自己的儿子把他开除。
  正在这时,听到厅堂里的喧哗,一个中年人从旁边的办公室里走了过来,他是宾馆的值班副经理。他一看见老者,就满脸堆下笑来,赶快向其他服务员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不要管了,并且恭恭敬敬地把老者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进到办公室,值班副经理客气地给老者倒了一杯茶,然后和善地问道:“老爷子,来宾馆有什么事吗?”
  老者是滕老板的父亲,一个独居的老头。
  “哼,我要找美子小姐,我要找美子······听说、听说······她住在旅馆里······”老者急不可耐地说。
  “美子······”副经理不知就里,满脑子都是疑问地看着老者。
  “别以为我不知道,宾馆里来了个漂亮姑娘,叫美子,附近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好几个人都给我说了,别想糊弄我!”
  副经理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老爷子找的是美子姑娘。美子姑娘他知道,前一段时间,滕老板找到他,说是有一位姑娘需要特别安排一下,开一个房间,并且要求宾馆必须精心地照顾好,一天三顿饭免费,而且,她需要什么,宾馆都要无条件地进行满足。看着滕老板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副经理马上就明白了。老板的吩咐就是命令,美子已经入住了二三十天的时间了,宾馆里对美子进行了精心的照顾。
  “她在哪个房间,赶快你告诉我,我要见她。我有的是钱!”老爷子命令着副经理。
  “这······这······”副经理嗫嚅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无法告诉老者,美子姑娘是他的儿子滕老板安排下的女人。
  老者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早些年死了老伴,有二男二女,滕老板是他的二儿子。多年以来,滕老板作为儿子,对他非常孝顺,尤其是这些年来,发了大财以后,对他父亲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而且在花钱方面也可以随心所欲。但是,老者虽然不愁吃不愁喝的,可是因为鳏寡孤独,就是一个人生活,老年寂寞,加之虽然老朽,一些生理机能和需要仍旧存在,有时候还特别强烈,就也想弄一些风花雪月的事,以平衡一下自己几近枯竭的心灵和生理需求。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有钱了,就是他的儿子滕老板有钱了,以他一辈子的经验,因为曾经的贫困,曾经的吃不饱穿不暖,金钱是万能的,可以买到自己需要的一切。忽然有一天,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听来的,说是在他儿子开的宾馆里,来了一位济南市最漂亮的姑娘,就像是个天仙一般,而且是出卖的,只要有钱,就可以得到她。因为按捺不住自己已经脆弱的心脏,晚上在家里喝了半斤白酒以后,他就兴冲冲地来了。这是他的儿子开的饭店,也就是自己开的饭店,就像是上自己的家里来一样,他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
  “你告诉我房间号码,我自己去。”老者十分迫切。
  这是一个非常尴尬的时刻,美子是老板的女人,而老板的父亲却要分一杯羹,副经理又无法明说,他确实感到十分为难。
  滕老板的父亲,是一个非常开通的老人,因为幼小的时候生活贫困,与他的儿子滕老板正好相反,身材瘦小,脸色发乌。他现在的身体还可以,一天三顿饭,可以抽三包中华牌香烟,一顿饭还可以喝半斤白酒,虽然年纪已经大了,但是走路仍旧是杠杠的,不用拄拐棍。
  “滕老板······滕老板······”这个问题确实让副经理难以回答。
  “什么滕老板,我是他爸爸!快一点······”
  副经理犹豫了一下,他不敢得罪自己老板的父亲,但是面对老爷子的威严,他的心里还是妥协了,最后告诉老爷子:“行,美子姑娘就住在二楼,我带你去见见。”
  实在没有好的办法,副经理只好带着老爷子,去到了二楼美子的房间,他轻轻地敲了一下门,门接着就开了。
  美子正好在房间里,听到敲门声,赶忙穿好衣服,兴奋地开了门,她以为是滕老板来了。但是当她看到宾馆的副经理,带着一个干瘪的老头子在门口时,马上就失望了,赶快又把门关上了,心里很是不满。她的嘴里嘟囔着,认为他们是敲错了门。
  老爷子开始生气了,继续“当当”地敲着门。屋子里的美子,碍于门口副经理的面子,不情愿地开了门,老大没趣地问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这位老爷子找你······”副经理赶快答道。
  美子看了一眼门口的老爷子,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老头,脸面陌生,头发都全白了,她并不认识。然后她对副经理说,“以后不要带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来麻烦我,影响多不好!”
  “他是······他是······”副经理欲言又止。他也无法给美子明说,老爷子是谁,干什么来了。
  老爷子一听美子的话,立即就火了,他从美子的身旁一下子闯进了门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摞厚厚的百元钞票,不屑一顾地“啪”地一下摔在了茶几上,足足有五千块,然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有的是钱。干嘛不让我进来!”
  美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好像是明白了,原来老爷子真的是来找自己的。
  副经理仍旧站在门口,他看见了美子与老爷子两个人的一幕,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苦笑了一下。他是一个打工者,他不想知道下面的故事将如何发展,也不想掺和这件事,便轻轻地房门关上,就回了楼下的办公室。
  看得出来,老爷子对宾馆非常熟悉,他颤颤巍巍地一屁股坐在了靠墙的那只沙发上,然后目不转睛地瞅着美子,仿佛要把她吃了。当他看到年轻漂亮的美子一副吃惊的样子的时候,便马上转换了态度,哈哈地大笑起来。
  老爷子确实非常有钱,他喊来了服务员,点了两个菜,又要了一瓶价钱很贵的五粮液。
  十几分钟以后,酒菜端了上来。服务员是一位年轻的姑娘,吃惊地看着屋子里的一老一少,一男一女,是如此地不和谐,十分不解,放下东西以后,就赶快离开了房间。
  老爷子已经从家里喝了酒,现在的酒劲还在上涌,他要求美子坐在对面的那张沙发上,陪着自己。但是,美子并没有动,仍旧坐在靠墙的双人床上。老爷子一看美子不过来,也不喝酒,就自己到了一杯酒,然后一个人喝起来。
  美子审视着老爷子,掂量着里面的轻重,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小心地问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美子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他,她也不想与他发生任何关系。
  “哈、哈、哈······我知道你就住在这个宾馆里,你是济南市最漂亮的小姐······我就来了。”老爷子直截了当。
  “哦······”美子不想回答。
  “你确实非常漂亮,你要多少钱?”老爷子单刀直入。
  “嗯······你、你、你太老了。我已经不干了!”美子直接拒绝着。
  老爷子睁大了眼睛,说: “我不相信,没有人不喜欢钱的,没有人不喜欢钱的,何况,何况······”
  “吃完了饭,你还是就赶快走吧,晚上我还有事呢。”美子不愿意听老爷子继续说话,便下起了逐客令,她已经厌烦了面前的这个老头。
  因为喝了两杯酒,老爷子的脸色更红了,而且因为白酒的度数太高,他的状态,愈加地不镇静,开始激动起来。“我不走,我不走,我就是不走,我要要你······”
  “你赶快走人,要不我就喊人了,让保安把你撵走!”美子威胁道。
  “把我撵走?哈、哈、哈,你也不问问这宾馆里的人,谁敢?不想在这儿干了!”
  美子真的生起气来,一个蛮横不讲理的老头,跑到这里撒野来了。她从床边站起身来,虎着脸,就要到门口去喊服务员,以便把面前这个讨厌的老头赶快赶走,真是太烦人了!
  正在这时,美子忽听到了走廊里传来了喧哗声,还骂骂咧咧的,好像是滕老板来了,正气咻咻地向着这边走来,嘴里骂道,“他妈的,真是翻了天了,谁他娘敢动我的女人!”
  来人确实是滕老板。因为有业务,他与客人吃了晚饭以后,便急匆匆地来到宾馆与美子相会。因为美子已经来到宾馆二十多天了,天天可以看见美子在宾馆门口进进出出,而且还要给她送饭,宾馆里许多服务员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看到滕老板进了门,值班副经理知道他是要去找美子,不知如何是好,因为他知道,滕老板的父亲现在还在美子的房间里呢!滕老板一看副经理支支吾吾的,便问是怎么回事,副经理又不能明说美子的房间里有滕老板的父亲,便含糊其辞地说,美子姑娘的房间里现在好像是有个人。滕老板一听,什么,有人?马上就火了,便立即向着二楼冲去。
  来到美子的房间,滕老板使劲地拍着门,看见美子开门以后,劈头盖脸地骂道:“他妈的,是谁?谁他娘的敢到我的房间里来,不要命了······”
  因为晚上滕老板也喝了酒,进了门,他倒是看到一个男人正在沙发边喝酒,而美子则满脸的冷峻,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气。他快速来到沙发旁,睁眼一看,原来是自己的父亲,就一下子楞住了。滕老板见是自己的父亲,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场面尴尬。但是,滕老板毕竟是场面上的人,见多识广,犹豫的一刹那,他还是立即回转了身子,离开了房间,一声不响地走了。
  美子仍旧不知就里,从后面喊着滕老板,不让他离去。
  房间里的老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神色尴尬,饭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赶快站起身来,没有和美子打招呼,就一个人怏怏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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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13 10:23:18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章  佛头(1)
        四月初的一个中午,曾天启下班回到家,看到小卜做了一道他特别喜欢吃的熘肝尖,心里非常高兴,便从橱子里拿出了一瓶全兴大曲,倒了满满的一玻璃杯,足足有三两,就一个人喝起来。他已经养成了餐前喝酒的习惯,只要是吃饭,即便是一个人,他也要喝一点。小卜早就知道他的这个习惯,炒菜的时候,一定要炒一个他喜欢吃的下酒菜。一家人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午饭,忽然,客厅的大门一下子被推开了,几个警察“呼喇”一下就闯了进来,并且十分严厉地向在场的人问道:“谁是曾天启?”
  曾天启一脸愕然,警察找自己干什么,自己可没有犯什么事啊!虽然如此,他还是赶快站了起来,平静地回答说,“我就是”,并且回问警察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警察屏退左右,只把曾天启一个人留在了客厅里。两个警察让曾天启坐在靠近沙发的一把椅子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就开始对他询问起来,一个警察同时做着询问笔录。其余的两个警察,便在客厅里翻箱倒柜地搜查起来,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盘问曾天启的两个警察脸色冷峻,充满了威严,在向他出示了身份证件和搜查证以后,就围绕着一只被盗的佛头问题,开始向他问话,语气十分严厉。并且问他,收卖的佛头藏在了哪儿,是否进行了倒卖,与上线和下线是如何进行联系的。
  曾天启一头雾水,不明白警察的意思。佛头?在过去,他倒是收购过两个,现在就在二楼上放着,但是好像不是文物。
  警察见曾天启环顾左右而言他,以为是在负隅顽抗,就有些生起气来,单刀直入地问道,“四门塔的佛头你窝藏在了哪儿,是不是经过你的手倒卖出去的?”
  曾天启明白了,原来是济南四门塔北魏时期国家重要文物佛头的事,这个事他知道,但是他没有收购,而是把那两个来送佛头的文物贩子撵走了。他如实向警察进行了回答。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上个月七八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一家人准备休息,忽然听到有人在敲院子的大门,曾天启便让儿子龙龙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龙龙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农民模样的年轻人,神色慌张,其中一个方脸的、个子挺矮的人,吃力地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蛇皮袋,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另外一个个子高高的,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两个人把蛇皮袋放在地上以后,可能是过于紧张,要不就是路途劳累,方脸的青年口干舌燥地说,“麻烦一下,口里非常渴,先弄碗凉水来喝”。
  曾天启打量着进门的两个人,好像是有些面熟。他想起来了,在过去,他们确实曾经见过面。大概是去年的时候,面前的两个人曾经来过他的家,是来给他送东西的,那一次送得是一尊铜质的佛像,年代不是特别的久远,民国时期的,不是特别的珍贵,铸造也不是特别精美,当时评估了以后,曾天启给了他们三百块钱。既然是熟人,曾天启示意儿子龙龙赶快给客人倒茶,这是他一贯的作风。龙龙也知道,肯定是来送东西的,便立即倒了茶来,并且让两个农民赶快坐到沙发上歇一歇。两个农民喝了水,情绪也平稳了一些,曾天启热情地问他们,吃饭了没有。好么,都半夜十点多了,竟然没有吃饭!曾天启便赶快吩咐小卜,去下个炝锅面条,再荷包上两个鸡蛋,让两个青年吃。
  小卜也知道,两个农民肯定是来送东西的,便立即去到厨房里,一会儿的功夫,就下了两碗挂面,端进了客厅。
  这样的事,曾天启已经遇到过好多次了。多年以来,因为他的名声在外,许多人都知道他经营文玩书画,因此经常有社会上不认识的人慕名到他的家里来,把自认为是宝贝或宝贵的东西卖给他。但是,送来的大部分东西,珍贵的非常少,大多东西一般,或者是赝品。虽然如此,他都是诚心诚意地招待他们,已给自己的未来留下一个机会。干买卖的人,哪有自己堵死自己的门路的!
  两个农民喝了水,吃了面条,便开始向曾天启说明他们的来意。他们两个是济南西边长清县的文物贩子,已经经营了多年,他们早就听说过曾天启是济南市经营文玩书画的著名商家,这不,两个人又弄了一只珍贵的佛头,可能是北魏时期的,想要卖给他,然后就把佛头从蛇皮袋子里掏了出来。
  曾天启蹲在地下,抚摸着充满历史感的佛头,仔细地审视着。佛头非常漂亮,简直就是巧夺天工,脸部丰满,圆圆的,慈眉善目,眼睛微闭,有着满头的发簪,尤其是鼻子和嘴唇的细部,十分逼真,栩栩如生。
  “从哪里搞的?”曾天启侧过头,向那个个子矮的人问道。
  “嗯······”矮个子沉吟了一下,犹豫着说,“在、在路边······向一个路人买的。”
  “买的?从哪儿买的?”马路边竟然有卖佛头的,曾天启不相信矮个子的话。
  曾天启的问话,让矮个子非常紧张,额头上一下子冒出了虚汗。旁边穿军大衣的高个子一看,知道想要把佛头卖个好价钱,一味地撒谎是不行的。如果买家不知道佛头流出的地点和年代,珍贵程度肯定就得打折扣,他赶紧接过话来说,“是偷的!”
  “偷的?”曾天启提高了警惕,眼睛直视着高个子,“从哪儿偷的?”
  “南、南山里。”军大衣踟蹰着说。
  “南山,南山哪里?”
  “四、四门塔。”军大衣终于说了实话。
  “啊······”曾天启大吃一惊。
  四门塔曾天启去过,也参观过四门塔的的那几尊佛像,知道那是国家非常珍贵的文物。他知道,来的两个人,这是在盗窃、倒卖国家文物,是严重的犯罪行为,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是要杀头的。他冷静地思考了一下,赶快站起身来,直接下了逐客令,“我不收你们的东西,你们两个赶快走吧!”
  听了曾天启的话,两个农民更加紧张起来,军大衣说:“老板,收了吧,收了吧,便宜一点卖给你。”
  “我不要,我不敢要!你们两个赶快走,要不我就报警了!”曾天启的语气非常严厉。
  两个文物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没有了主意。他们知道,看来曾天启确实不想收购他们的东西,便慌里慌张地把佛头装进了蛇皮袋里,然后扛在肩上,就急匆匆地出了曾天启的房门。
  看到两个人急匆匆地走了,曾天启身上仿佛一下子卸掉了一个重负,他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警察没有相信曾天启讲的故事,暂时结束了询问,其中一个警察看着他,另外一个警察也参与到了对他家的搜查工作。让警察们非常吃惊的是,曾天启的家里,竟然有着如此众多的文玩和书画,客厅的西部堆得满满的,套间里面也全是。但是,仔细搜查了一遍之后,警察并没有发现要找的赃物,然后几个人就去了二楼,继续进行搜查。在敏子旁边的一个房间里,他们发现了两个放在案几上的佛头,一只大的,一只小的,十分精美,警察们喜出望外,以为搜到了赃物。两个警察赶紧找来了一张床单,小心翼翼地把两只佛头包好,然后装在了一只啤酒箱子里,小心地抱到楼下。
  搜到了赃物,带队的警察充满了成就感,他严厉地命令道,“把嫌疑犯曾天启带走!”然后两个警察就给曾天启带上了手铐,押着他出了房门,上了门外的一辆蓝白相间的警车。管事的警察又去到了隔壁的餐厅,向里面的几个惊慌失措的人问道,谁是曾天启的妻子。小卜被警察的到来吓坏了,哆哆嗦嗦地回答说,自己就是。警察面无表情地向她命令道,从及时起,立即停止营业,家里所有的文玩物品,非经批准,不得买卖转移,随时听候指示。
  小卜战战兢兢地答道,“立即关门,立即关门,不营业了······”
  管事的警察听罢,也立即出了门,坐上了警车,押着曾天启一块到公安局去了。
  看着丈夫竟然被警察戴上手铐押走了,小卜的心里充满了迷雾,她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到底犯了什么事,心里害怕极了,几乎要瘫在在椅子上,然后她就无助地抽泣起来。

  被盗佛头的所在地四门塔,坐落于济南南部山区的柳埠镇。
  柳埠镇是一个小镇,面积不大,有六万多人口,几乎所有的村居,都掩映在山间沟壑和茂林溪水之间,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地方。那里有着满山的松树和灌木,有着满山的山楂和核桃,还有着明净的溪流,清新的空气,淳朴的山民。在植被茂密的山间林中,还生长着无数飘逸美丽的枫树,有三角枫,还有五角枫。在四月温暖的日子里,当平原上的花叶,早就已经长满了枝头,小清河边的垂柳也已经扬絮,但是因为山区里仍旧寒冷,枫树枝上,才刚刚冒出稚嫩的小芽,但是,随着气温的升高,春天的脚步也会逐渐地浸入山区,一切的生命,就开始萌发起来,所有的地方都绿了。那有着窈窕身材的枫树上,也长满了只有两只花瓣的红色小花蕾,密密麻麻的,满树都是。随着季节的演进,那红色的花蕾,就会逐渐地脱落,到了秋季,便幻化为淡绿色和紫色的翅果,然后又变为了淡黄色,那翅果就成熟了。随着深秋一阵阵的北风吹来,那翅果就会义无反顾地开始飘落开来,优雅地旋转着,就像是直升飞机的螺旋桨,飞得老远老远。而满树的枫叶,也在十月的晚秋,变得通红通红的了,就像是血的颜色,充满了生命惨烈的力量。
  在柳埠镇的东北方向,有一座神通寺遗址,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中国现存唯一的隋代石塔四门塔。四门塔,为单层庭阁式石塔,在塔心柱的四面,各有一尊一米多的石雕坐佛。坐佛的造型神态,堪称中国古代佛教造像的典范,雕刻于北魏时期,距今已经一千五百多年。上个世纪的三十年代,中国近代思想家梁启超之子梁思成先生携夫人林徽因来到济南,考察了此地,发现石雕坐佛竟然是用整块的大理石雕成,经过精心的整理以后,四尊佛像的真容显现,因其精美而珍贵,美名远扬,逐渐引起国家的重视,被视为国宝。
  神通寺在青龙山麓,群山环抱,沟壑纵横,绿树茫茫,风景优美,是泰山山脉的余脉,多为麻岩和花岗岩质地,并且在溪流峡谷之中,经过千百年的侵蚀,生成有蜚声世界的泰山石。泰山石或大或小,纹理天然,凝重而浑厚,十分精美,多以山水涤荡出的纹理画面呈现,古朴而苍劲,有文字,有数字,有人物,有天文,有地理,甚至还有栩栩如生的山水景观和花鸟鱼虫,或动或静,千变万化,鬼斧神工,可为大自然的造化。
  三月上旬的一天清晨,天气仍旧寒冷,四门塔的看门人陆续开始上班,其中一人,刚刚走到塔门口,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因为塔的西门竟然半开半掩着,仿佛当天夜里有人偷偷地来过。看门人赶快找到另一位同事,共同进到塔里查看。啊,坏了!这一看,两个人着实吓了一跳,保存最完好的一尊阿閦佛的头部,竟然没有了,地面上一片狼藉,散落着石头碎屑。国宝被偷了,两人不敢怠慢,立即向上级领导进行了汇报,同时向警方进行了报案。
  国宝被盗的消息,立即引起了国家文物、公安部门和济南市有关领导的极大关注,公安部门立即成立了专案组,全力开展侦破工作,同时向全国公安系统发出了协查指令。最着急的,是济南的警方,他们立即行动起来,依照不多的几个线索,派出了多个侦查小组,奔赴全国各地,重点是济南地区,尤其是济南市那些有过文物盗窃、倒卖前科的人员,就像是蓖虱子一般,进行了详细的排查摸底,一个也不放过,包括济南市众多经营文玩文物的商家,也是重点监控对象。经过排查,民警抓获了几名盗掘倒卖文物的犯罪分子,连带侦破了数十起文物盗窃案,抓获了几十名文物盗窃分子,缴获了大批文物。但是,这些文物案件,都和四门塔佛头被盗案没有直接联系。一个多月过去了,案情仍然毫无进展,专案组的工作陷入了僵局。
  忽然有一天,警察在调查过程中,一名济南长清的文物贩子进入了他们的视野,他是一个长期从事非法倒卖文物的贩子。他的邻居说,一次喝了酒以后,他说话不小心,吹嘘自己特别有能耐,在告诉别人为什么自己手上戴着一颗硕大的金戒指的时候,洋洋得意,说是自己倒腾文物,与人合伙从河北弄了两只明代的佛头,倒卖到了广东,挣了一万多块钱。现在他已经看上了济南四门塔北魏时期的那几个更加珍贵的佛头,准备下一步就去把它们弄来,并且问他愿不愿意参加。
  五月中旬的一个深夜,济南警方协同长清警方进行了突击,准备在长清的一个偏僻的村庄将那个文物贩子一举抓获,但是当警方赶到文物贩子家中的时候,却发现犯罪嫌疑人早就已经不知去向。为了寻找证据,警方进行了例行搜查,在文物贩子的家中,发现了几只不起眼的陶罐,但是不大像是文物,还发现了一些明清时期的古钱币,应该也不怎么珍贵,但是在搜查一只破旧的大立柜时,在中间的抽屉里,警察发现了一只信封,上边模模糊糊地写着一个人的名字,警察以为发现了线索,经过对嫌疑人的家人询问,文物贩子的妻子说,是装钱用的,是过去她的丈夫到济南贩卖佛像的时候,把钱装在里面拿回家里里的。
  信封,装钱,济南,贩卖,佛像,诸多线索让警察们如获至宝,他们仔细地分析着信封上的那个模糊的人名:曾天启。曾天启是谁?警察大喜,顺着线索,他们找到了济南的曾天启,并且秘密地对他进行了调查。经过调查发现,曾天启在交通局工作,是个中层干部,已经经营书画、文玩多年,而且非常成功,现在已经是家财万贯,并且在交通局的东边村子里盖了一栋二层小楼,已经有了个人轿车,可为富甲一方,是一个人物。
  钱一年,长清的那个文物贩子,确实与另外一个人去过曾天启的家,并且曾经卖给他两尊青铜佛像。警察决定,立即对曾天启的家里进行搜查,以防止赃物可能的外流与灭失,一旦发现证据,立即逮捕犯罪嫌疑人曾天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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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28 08:40:50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章  佛头(2)
       丈夫被警察带走了,小卜的心里非常害怕。自从开始经营书画文玩以来,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完全地乱了分寸。警察走了以后,她仍旧呆坐在饭厅里,吓得浑身直哆嗦,说不出话来。敏子倒是还算冷静,一个劲地劝着她,说是自己的爸爸应该没有犯什么事,因此不会有事,请她放心。小卜思衬着警察的举动和言语,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些线索。因为警察在客厅审问丈夫的时候,她没有在场,她也不知道警察询问的是什么事,但是在警察走的时候,她看见了警察从家里带走了两只佛头,她隐隐约约地感觉,丈夫的事情可能与佛头有一些关系。想到这里,小卜反而有了一些淡定,因为她知道,楼上的那两只佛头,不是什么珍贵的玩意儿,当时客人来家里送东西的时候,她就在场,她知道,根本就不怎么值钱,尤其是那个汉白玉的佛头,虽然造型十分精美,一共才花了二百块钱,就是一个普通的工艺品而已。因为天天接触这方面的事务,耳濡目染,这些年她或多或少地知道,倒卖文物可是一个大罪,搞不好就得判个十年八年的,严重的甚至可能会判处死刑,她的丈夫曾天启也非常小心,尽量地合法经营,不干非法的买卖。
  可是,已经两天了,仍旧没有丈夫的一点音信,也不知道警察把曾天启带到了哪里,小卜的心里没有一点底。因为挂念和着急,她曾经去交通局找过一次宋局长,想让宋局长帮忙,通过组织打听一下,曾天启到底犯了什么事。宋局长作为曾天启的领导,而且关系交好,也非常关心曾天启的下落。警察在准备搜查曾天启家的前一天,因为已经知道曾天启是交通局的职工,作为正常工作程序,曾经派了两个便衣警察秘密地到局里找到他,调查曾天启的一些基本情况,询问曾天启在局里的表现,但是没有透露具体的消息,只是说案情特别重大,和国家重要文物被盗有关,区里和市里非常重视,并且专门成立了一个专案组负责。
  宋局长把自己知道的一些零星消息告诉了小卜以后,小卜仍旧充满了担心,最主要的,是她不知道丈夫到底犯了什么事,现在关在哪儿。情急之下,她又想到了李区长。李区长虽然已经离休多年,但是过去毕竟是一区之长,曾经与区里的警察系统关系密切,肯定会有办法。为此她决定去找李区长,请他帮忙打听一下。
  在过去,小卜曾经和曾天启多次去过李区长的家,看望李区长,因此非常熟悉。决定了以后,当天晚上,她就让曾龙龙开着车,带着自己去了区政府宿舍李区长的家,并且和往常一样,买了许多礼品。慌里慌张地敲门以后,李区长的夫人开了门,大晚上的,见是神色慌张的小卜,赶忙让进家中。在听说了曾天启出事了以后,李区长也十分关心,立即答应小卜,明天上午就给区公安局主管刑事工作的王副局长打个电话,问一下是怎么回事。曾天启毕竟是区里的干部,又是自己的老部下,他不大相信曾天启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第二天上午的九点多钟,小卜刚刚和敏子、龙龙和美子吃过早饭,百无聊赖地坐在客厅里发呆,忽然曾天启的手机响了,小卜赶快拿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李区长的座机,便立即进行了通话。李区长告诉他,因为济南四门塔的佛头被盗了,曾天启有参与倒卖国家文物的嫌疑,因此被公安部门作为重要嫌疑人进行了逮捕和审查,现在的情况还好,案件正在审理当中,搞清楚了以后,没事了,曾天启就可以回家。
  小卜一听,是关于四门塔佛头被盗的的事,立即就释然了,因为她也是当事者。她记得上个月的一个晚上,记得有两个长清的文物贩子来到了他们家,要把一个偷盗来的佛头卖给他们,当曾天启听说佛头是从四门塔偷盗来的时候,立即就回绝了,那两个长清的文物贩子也走了。没有参与倒卖佛头,曾天启就不可能出事,在这一点上,小卜是非常清醒的。她感觉,既然是因为四门塔佛头的事,因为曾天启没有进行收购,而是拒绝了,那就肯定没事,说不准曾天启明天就可能被释放回家。

  曾天启到底被关押在了哪儿?警察把他从家里带走以后,他被带到了历山区公安局刑事审讯室的一间装着铁栏杆的屋子里。因为是专案,屋子里只关押了他一个人。屋子里的陈设非常简单,有一张木质的床,一只放盥洗用具的小木橱,可能是怕犯人有什么意外之举,没有其它家具。警察对他还算客气,知道中午去他家里的时候,他没能吃饭,警察在吃午饭的同时,一个去过他家里一块把他逮来的姓于的警察,给他也打了一份五花肉炖白菜,还拿来了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碗水。并且告诉他,吃完了饭以后,自己先琢磨琢磨,过一会警察对他进行问话的时候,一定要如实地交代自己的问题,不得隐瞒,争取宽大处理。
  五花肉炖白菜,油水很足,可能是已经下午一点多了,确实饿了,加之曾天启的心里虽然有一些迷惑和忐忑,但是还算平静,他把菜和馒头全都吃了,还喝了水。然后他坐在了床沿边上,回忆着中午的事情,以及警察为什么把他逮来。他思考了一下,他感觉,警察之所以把他逮来,而且如此兴师动众,一下子去了好多人,肯定就是四门塔佛头的事了。虽然他的话,警察没有相信,但是长清的那两个家伙偷盗了佛头以后,第二天的晚上送到了他的家,他知道了是四门塔的文物,因此没有收购。虽然见到了被盗的佛头,但是没有收购,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难道是其它的问题?他回忆着自己这些年的经营活动,虽然偶尔也有文物贩子或者不认识的人,往他的家里送一些年代久远的东西,好像是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够级别的文物,最起码他没有发现。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开始坦然起来,对于自己充满了信心,并且开始跃跃欲试,准备着过一会儿警察对他的问话。
  果然,过了不久,一个警察来了,把他带到了一间专门的审讯室。审讯室是一间十多个平方的单间,两个警察威严地坐在靠墙的两张条桌后面,一个面色圆润,中等个子,五十来岁的年纪,有着很高的警衔,可能是专案组的领导。一个身材高高的,戴着一副黑边框眼镜,充满了书生气,是中午的时候在他家里审讯过他的人。另外一个年轻一些的警察,独自坐在右边的一张桌子的后面,可能是负责询问笔录的记录员。条桌前面两米五左右的中间地方,搁着一只木质的方凳,应该是为曾天启预备的。警察身后的墙壁上,写着八个黑色的宽体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因为非常醒目,而且直面犯人,充满警示意味。
  曾天启被带进来以后,条桌后面的高个子警察,语气还算和蔼地让他坐在了木质的凳子上,向他交代了一些基本的政策,并且告诉他,要如实回答问题,一切都记录在案。虽然自我感觉并没有犯什么事,但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中间的木凳上,曾天启还是被屋子里严肃而冷峻的气氛镇住了,他乖乖地坐到了木凳上,两只腿在不自觉地打颤,并且紧张地看着对面的两个警察。听了警察的话,他不知道如何进行回答,只是本能地点了点头。活到这么大,他这是第二次进警察局了,上一次,是因为他与小卜的关系问题,被他的前妻胡秀珍告了个重婚罪,在区公安局的看守所里羁押了十多天。
  两个警察让他交代问题,直接问他家里的佛头是怎么来的。因为在曾天启家里的时候,警察曾经问过他四门塔佛头的事,他就凭着记忆,又如实地把当时的情况向警察报告了一遍。警察让他慢慢地说,因为还要进行记录,他就放慢了速度。在警察的详细问询下,他一五一十地进行了回答,最后他没有忘记澄清自己,坚定地说,因为他知道那个佛头是长清的那两个家伙从四门塔偷盗来的,因为心里害怕,知道是犯罪行为,就没有进行收购。
  两个警察没有相信他的话,要求他必须老实交代问题。因为这太离奇了,一个经营文玩的商人,有人给他送去了珍贵的佛头,他却没有收购,这不符合常理。而且,因为职业习惯,警察们都知道,所有犯了事的犯罪嫌疑人,才开始进了警察局的时候,面对警察的审问,因为怀有侥幸心理,在谈到自己问题的时候,几乎都在故意回避,避重就轻,环顾左右而言他,试图减轻自己的罪责。年纪大一些的警察见此,刚才还算平和的态度,有了一下焦躁,开始用比较严厉的语气向曾天启进行提问,并且告诉他,必须说清楚,他家里的那两个已经被警察查封的佛头是怎么回事。
  警察虽然知识丰富,但并不是艺术品方面的行家,尤其是不知道四门塔被盗佛头的真实样子,而且还因为在曾天启家里搜查出的那一只大一些的佛头,造型精美,包浆浑厚,充满岁月的沧桑,一看就像是一件历史文物,因此他们怀疑,那只大一些的佛头,可能就是四门塔被盗的佛头。
  在警察局里这样的环境和气氛中,曾天启不敢隐瞒任何情况,他如实地向警察讲述了那两只佛头购买的经过,并且极力地否认自己家里的佛头是文物。他记得非常清楚,小一些的那只佛头,是两年前购买的,那是一个临近中午的时候,自己刚刚下班,回到家,忽然自己在区里工作时候的一个老同事来到了他的家,同行的还有一位是他的亲戚,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纸盒子。在客厅里寒暄过后,同事告诉曾天启,他的亲戚有一只佛头,让他看看,是什么年代的,是否珍贵。曾天启大喜,赶忙让同事的亲戚把佛头拿了出来。佛头摆在茶几上以后,曾天启仔细地鉴别着。嗯,佛头非常漂亮,线条分明,有着丰满的脸庞,汉白玉质地,颜色看着倒是非常陈旧。他拿来了放大镜,仔细查看着佛头的包浆和细节,还用鼻子嗅了嗅,结果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酸味,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佛头肯定是经过了人为地做旧,用盐酸咬过了。他向着同事笑了笑,没好意思把事情揭穿,便对同事推脱说,自己对佛头没有研究,也拿不准这只佛头的情况。
  同事见状,露出一副惋惜的样子。他更不清楚佛头的事情,而且无法参加意见。
  同事的亲戚见此,知道自己可能是露了陷,被曾天启看穿了,因为佛头是他在济南千佛山下的一个文玩地摊上买的,花了两百块钱。因为他也是外行,而且家庭生活不富裕,这些年,随着艺术品市场的繁荣,加上一些传媒的渲染,尤其是电视上经常播放的一些鉴宝节目,许多人花了一点小钱,就捡了一个大漏,发了大财,他因此受到了影响,所以也经常逛一些文物商店和文物地摊什么的,希冀通过个人可能的运气,也发一笔大财。
       在一个星期天的上午,因为歇班,没有什么事,他就骑着自行车,早早地去了千佛山下的文玩市场,看看能不能碰到什么好东西。
  他一个一个地摊转着,在一个穿着特别干净的矮个子男人的地摊前,他看到了这个佛头,因为非常漂亮,他就询问了一下价格。摊主一看有了主顾,先是扫了他一眼,然后张嘴就要了五千块钱。因为他也不懂,便开始装模作样地审视起了地上的佛头,想要看个仔细,同时也一块学习学习。摊主看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知道他可能是一个真正的买家,便说,如果诚心想要,可以便宜一点。
  “多少钱?”同事的亲戚问道。
  摊主一脸惨痛的样子,说: “赔本就赔本吧!我是章丘人,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回家了,星期一准备回章丘去看老婆孩子。——两千块钱怎么样?”
  “一看就是假的!”亲戚虽然不大很懂,但是摊主一下子就降了三千块钱,这让他反而警惕起来,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随口评价道。
  矮个子摊主忽闪着精明的眼睛:“那就一千,我一分钱不挣了!”
  亲戚犹豫起来。五千块钱降到两千,又降到了一千,应该是可以了,何况还是这样一个精美的佛头!虽然如此,亲戚想了想,他的口袋里一共带了三百块钱,即便是佛头已经非常便宜了,但是钱仍旧不够。他便实话实说,自己没有带这么多钱。
  “你带了多少钱?”摊主通情达理地问道。
  “二百。”亲戚犹豫了一下,还是隐瞒了自己带着的三百块钱,只说了二百。
  “二百就二百吧,狠狠心卖给你了!”摊主一副忍疼割爱的神情,没等亲戚同意,就开始把佛头用几张旧报纸包了起来,还拿来一个纸盒子,把佛头搁在了里面。
  亲戚怔了怔,虽然拿不准佛头的真假,但还是赶快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二百块钱,递给了摊主。
  已经降到二百块钱了,如此漂亮的佛头,怎么着也是一件艺术品,肯定值得。看到摊主已经降了这么多,亲戚已经不好意思不要了,他狠了狠心,花了二百块钱,就把佛头买了下来。
  同事的亲戚知道曾天启已经看出了佛头是假的,便如实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曾天启,说是自己在千佛山文玩市场的一个地摊上买的,才开始贩子要五千块钱,后来降到了一千,最后他花了二百块钱就买了下来。听完同事亲戚的诉说,曾天启便哈哈大笑起来。现在的一些文物贩子,真的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一个东西张嘴就敢要五千,别人看出来以后,二百块钱就卖了,而且利润仍旧丰厚,干得真是漂亮!他看着面前精美的佛头,有些爱不释手,虽然已经知道是假的,但还是让小卜拿来了三百块钱,递给了同事的亲戚,把佛头留了下来。他不能让来给他送东西的人赔钱,这是他一贯的作风。正好,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与过去的同事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在一块相聚了,他便让小卜安排酒菜招待客人。酒足饭饱之后,同事和他的亲戚,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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