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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南庄隐士

【原创】一代军娃(长篇小说连载)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7-1-20 19:01:15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1-20 19:06 编辑

43.
    “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赖三因犯袭击哨兵抢劫枪支罪在几天前严打中,被政府给镇压了。枪毙的那天,赖三被五花大绑拉上了敞蓬大卡车,背后还插着一个木牌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赖三,吓得尿了裤子,如果不是两位解放军战士架着他,他早就瘫软如泥……”大洋撕开弟弟小洋给他的来信,看到这个消息,他头皮一阵发麻,双腿发软,就连平时看来很温暖的东西现在好像也变成了魔鬼,狞笑着。不过他庆幸自己远离了赖三,多年没有再联系。不然的话,也有可能落入这样的下场,他从心里感激自己的父母。
    大洋联想到前些日子,自己也亲眼看到县城处决一批犯人的真实现场。那天上午,11个犯人跪在刑场上黑压压一大排,由部队战士进行枪决,只听到指挥员:“举枪,放!”一声枪响(因为部队要求射击人同时开枪,所以听起来就好象是一声枪响)十几条生命同时变成了尸体。这在小县是历史上处决最多的一次。
    大洋在回来的路上,听到了许多关于严打的议论,这个说:“老张,知道吗,这批人为什么执行死刑,这是执行中央《关于严厉打击刑事犯罪的决定》,对于当前各种严重的刑事犯罪要严厉打击,要从重从快。”
     “这些社会的败类,必须要严惩,否则的话,社会不得安宁。”
    “不过,我还听说,有人说这次严打过了头。一些罪不至死的人死了,一些人被错判了。一部分西方国家甚至还污蔑为83年中国大陆大屠杀。”
   “胡话八道,我拥护中央的决定!听蝲蝲蛄叫,就不种庄稼啦?”
    “说得对,老张,我从开封市亲戚那里还听说,他们市有一个叫“胖妮儿”的女青年,就是因为跟二三十人发生过性关系,就被枪毙了。”
    “这个是有点重了,但符合法律规定的最高限。可抓可不抓的,坚决抓;可判可不判的,坚决判;可杀可不杀的,坚决杀。”
   “老张,什么时候懂法律了。”
   “我们的思想应该跟上形势的发展,学到老用到老。学着点吧,不跟你聊了,我还要去集上买菜,然后回家喂脑袋。”
    从刑场回来的人群渐渐散去,但人群中的议论,一直缠绕在他的周围,想赶都赶不走。他有些后怕,心里不住地打颤,恐惧地畏缩着,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要把他吞噬掉,迎面是无尽的黑暗。他拼命地挣脱……
    大洋在家乡好容易度过了难忘的一个春夏秋冬,第二年开春,被招工进了东利油田,当了一名司机。
    临别那天,海虹去车站送大洋,一个站在月台上,一个坐在车窗边,默默对视,泪水早已挂满脸颊。
   “大洋哥,你怎么说走就走了?”
    “海虹妹,别哭了,我这是去工作,你该为我高兴。”
    “我高兴的,东利油田离这里远吗?”
   “不远,几百公里吧。”
    “大洋哥,你千万别把我忘了。”
    “不会的,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你陪伴了我,咱俩是患难之交,我会记一辈子的。”大洋第一次对异性产生了好感。
    “呜、呜”一声长鸣,南去的列车缓缓启动。“大洋哥,记住,抽时间给我来信。”
    “记住了,你回去吧。”大洋湿润的眼睛里,隐约着两条小辫在月台上随风飘动,从她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企盼着下次的重逢……
 咣当,咣当,列车有节奏地向东利站驶去,大洋靠在椅背上,紧闭双目,似思似睡,回乡的一些往事呈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大洋哥,你醒醒呀,喝点姜汤,去去身上的寒气。”海虹用小勺,把姜汁送到大洋的嘴边。
   “海虹妹,我这是怎么了?”大洋勉强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海虹温暖的怀里,有点不好意思。
    “大洋哥,你可醒了,你不记得了,两天前,你在海上落难,是一位解放军战士救了你。打那之后,你高烧不退,一直处于晕迷状态。”
    “那位解放军战士呢?”大洋想起了那天的惊险场面,在自己马上要沉入海底喂王八时,突然觉得水中有一个千斤顶把自己撑了起来,送到安全的地方。
    “牺牲了。”海虹悲痛地告诉他,自己早已泪水汪汪。
    大洋听到这个噩耗,一瞬间,仿佛听到了全世界崩溃的声音,彻心彻肺,痛苦得死掉一样。他像大猩猩似的,拼命捶打自己的前胸,发生呼哧呼哧的声音。
    “大洋哥,别打了,你的烧刚退下去,还不能剧烈活动。”海虹拽住他的手,极力阻止他的粗鲁举动。
    “我要去悼念自己的救命恩人。”大洋挣扎着从炕上站起,感觉一点力气都没有。
    “大洋哥,后天部队要为那位解放军战士开追悼会,你先养好身体,到时才有力气参加呀。”
   大洋虽然重新躺在炕上,但感觉整个世界突然变暗,视线模糊了,心脏也变得异常沉了。脑子里一片迷蒙,身体开始失重,似乎要飘起来。一种掉入黑洞般的感觉变化成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
    “大洋哥,你别太伤心了,吃点东西吧。”
   大洋张开嘴,把海虹送到嘴边的荷包蛋吃了下去……
    列车在肥沃的田野上飞驰,突然一声长啸,把大洋拉回到现实当中。他将带着二叔和海虹的寄托,步入一个新的战场。
   “大洋,今天就练到这里,把车停到车场里边,一定想着把水箱里的水放干净。”
    “师傅,知道了。”大洋掀起车头前盖,拧开放水伐门,将水箱里的水放净,然后,回到集体宿舍,顾不上吃饭,脱掉衣服,一头扎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七八十年代,司机是油田各个行当里最牛的人,自从被分配到油田运输队后,大洋走起路的姿态,都变得挺胸抬头,理直气壮。
    各个油井离厂部少则几十里地,多则上百里,厂部离火车站不远。因为当时根本就没有任何公共交通工具,除了土路以外,没有像样的公路。所以,从外地回来的职工,下了火车第一件大事就是找车,或找自己井上的蹦蹦车。如果没车就惨了,只能徒步返回单位。所以,搭车成了这里的一个非常普通的常态。
     大洋报到的当天,就经历了这样的事情。那天,他出了火车站,看到不少人站在路边,向过往的车辆招手,他觉得好奇,便主动问了一位招手的姑娘:“你们招手,做什么?”
     姑娘腼腆答道:“招手搭车啊。”
    “这里没公交车吗?”
    “没有,回单位都要搭车。”
   “噢,是这么回事呀。”
    “你是刚来的吧,招手搭车也是一个颇有技巧的活儿。”
    “我刚下火车,是来油田报到的。”
     姑娘听说后,敞开了话匣子:“我说哪!我告诉你一点小窍门,你要站在路边,露出最美丽自信的微笑,直视司机的眼睛,果断地挥手,不要犹豫。这样,他给你停车的几率才会比较大。在这点上,女生比男生有优势,女生总会显得柔弱一些,能触动人们的恻隐之心。如果搭不上车,五十多里地,再扛着大旅行包一路走回去,那可掺了。”
    “你在哪上班?叫什么?”大洋冒昧地问道。
    “我叫刘素平,在十三井队工作,离火车站五十多里哪。”
    “大家都叫我大洋,你也随着叫吧,你每次都能搭上车吗?”
    “大洋,这个名字好。我的运气还好,司机一般都会给我停车,从火车站一路走回队的经历一次都没有。但是我队有位男职工,不知怎么那么背,经常扛着东西,一步一步拿脚丈量50多里路。大家每次看见灰头土脸的他,总是充满同情地冲上去,七手八脚帮他拿行李。”
     大洋听到这里,为那位男同胞打起不平:“如果有一天,我当了司机,用不着招手,我就会把你们捎上,还让你们坐在驾驶室里。”
    “大洋,这可是你说的,千万不能反悔。”
     “我可没那个命,只是说说而已。”
     ……
    “大洋,该出车了。”
    “师傅,我马上到。”大洋一觉醒来,到了天明,他洗了一把脸,抓起一个剩馒头,快步来到停车场,加水,摇车……一切顺当,师傅满意地冲着他点了点头。
     “师傅,今天我们去哪?”
    “去十三队送货。”
    大洋驾驶着半挂车,在崎岖不平,坑坑洼洼的道路行驶,两臂累得发酸。
    “大洋,注意前边是急转弯,把握好方向盘。”
    “好的,师傅。”
    弯弯曲曲的公路,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长绳,缠绕山间,越过山冈,爬进了一片盐碱滩,消失在遥远的天边。
    “师傅,还没到吗?”
    “快了,再转几个弯,就看见竖井了。”
   十几分钟过去,货车喘着粗气停了下来,大洋累得趴在方向盘上。
    “大洋,你真当司机了。”一个动听的声音,让他抬起头来。
   “刘素平!”大洋打开驾驶室门下了车。
    “擦把汗呗。”刘素平把自己的手绢递给大洋,大洋愣了一下。刘素平接着说:“像个大姑娘,接着。”
    “你们的工作真艰苦呀!”
    “可不是嘛,刚来时,真的好失望,住的是地窑,吃的是沙面馒头,不过现在习惯多啦。”
    “地窑是什么?”
    刘素平用手指着不远处的低矮房子说:“大洋,你看那房子,是不是地下一半,地上一半呀。”
    “为什么要这样盖房子呢?”
    “防风沙。”
   “那沙面馒头?”
   “伴着沙子吃馒头呗。”
   “你在队里做什么工作?”
   “加油工。”
   “累吗?”
   “还行吧,三班倒。”
   大洋被眼前这位姑娘内在的一种精神所感染,两人的关系究竟能发展到什么地步,且听后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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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1 09:44:37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1-21 09:48 编辑

第二十回  软缠硬磨结伉俪   列车邂逅初恋人
44.
   火车呼啸着抛开一切身外之物,奔驰于通往首都北京的铁路大动脉上。
   太南上车后,把头歪向车窗一边,目不转晴地搜寻着山山水水沟沟壑壑的美丽景色。
   “窗外有什么看头,不就是像后倒的物体吗,你还没看够啊?”对面的傲雪终于打破沉闷好久的气氛。
    太南早看够了,脖子歪得有些僵硬,实在不舒服,如果对面坐的是另外一个任何人,他早就换了姿式,或许说两句话。
   “讨厌,你就不能陪我说说话?”女孩子爱一个人时,从嘴里总喜欢嘣出这两个字,猜想这是女人特有的天性吧!
   太南并非烦她,只是觉得愧疚于初恋情人宝华,所以对自己新婚妻子傲雪采取了冷却法:“这几年,各地变化真大,能静下心来,抛开一切繁忙的事务,欣赏大自然带来的美感,放飞一下心情,岂不美哉。”
   “没想到你还有如此的雅兴,我还以为你是个书呆子,两耳不闻‘人间’事,一心只‘编’圣贤书那。”
   “古人云:‘知书达理’,乃真圣明。”
   “别猪鼻子插葱--装象,时间是不能倒流的,早在五四运动时,就提倡白话文,你想倒行逆施啊。”
    “我们的老祖宗留下了许多文字瑰宝,相当的精辟,经过了几百年,上至千年的洗礼,越来越厚重,越来越有感染力。何况,继承和发扬祖国的传统文化是政府历来提倡的事。”
   “别给我嚼文噱字,现代人就要说现代话,脱去古老的马夹说话更轻松,为何再穿上,岂不多此一举!”
   “现在有人肆意制造新名词,精神可圈可点,但破坏了词的本意,真让人哭笑不得。”
   “你个老学究,犹如一块掉进屎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说不过你,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戗我。那为什么谈起我俩的事,你就成了哑巴?”傲雪感觉他太顽固了,顽固得吓人。
   “你……你又来……了。”嘴拙了起来。
   “两年多了,就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我用炽热的爱也应捂热了,可你……”傲雪的话变得有些沙哑,让太南感到前后判若两人。
   “别这样,有话回去说。”
   “你痛快点,给我一句明确的话,你爱过我吗?”
   “我都同你结了婚,你说,爱你不爱你呢?”太南小声说道,免得让别人听到,像审犯人似的,目审他们。
    第二天清晨,太南和傲雪穿着当时时兴的蓝料子服抵京,走出北京站正值时钟敲响十下。出车站,他俩蒙头蒙脑地一直向前走到了建国门,无意中发现地铁车站,每人花了一角钱索性坐上地铁,地铁车上出现两个空座,两个本地乘客抢前欲坐。一位操北京腔的大妈说:“哎,别争了,你没看到这两位是外地的客人吗?”
  “噢,你们坐吧。”
  “大妈,还是您坐吧。”
   “别客气了,我一眼就看出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如果猜得不错,是‘旅行结婚’吧?”
   “没错,我们从山东来的。”
   “年青人乘了一夜的火车,旅途一定很劳累,还是坐下来,喘口气吧。”
   “谢谢您。”太南和傲雪感到首都人民的素质确实高,盛情难却便坐下,一口气坐到天安门广场。然后游览了天坛公园,接着逛了天桥,在全聚德吃了烤鸭。在天桥市场买了两个大莱阳梨,每个直径足有10厘米。找了个地方坐下小憩,因梨太大,太南和傲雪用刀切开分吃。一个大娘见后说:“新婚怎么就分‘梨’。”
    “这……”太南始悟,无奈梨已吃进口。
   天色渐晚,太南和傲雪找了一家旅店住了下来。随后两人草草吃了顿夜宵,回到客房休息。
太南先洗完澡,用清水冲刷掉一路沾在身上的灰垢,放松地躺卧在松软的床上,打量着客房内的布置,从装饰到舒适度都比自己现在的婚房强上百倍。他渴望有朝一日有这么一二间房子就行,目标也别定得太大,那样不现实。
铃……电话铃响了。
   “你好,找谁?”
    “我是宾馆桑拿洗浴中心,先生,你需要按摩吗?”话筒那边传来娇滴滴的声音,很诱惑人。
   “谢谢,不需要。”
   “那好吧,如果什么时候需要的话,随时拨打这个电话,我们会热情为您提供一系列的服务。”
   太南扣下电话,不想听她多说。现在经营的观念变了,只要能挣钱,什么也不顾,一系列服务包含的内容可多,其中也掺杂着性方面的服务。这一点,他过去因公外出时,就告诫过自己,人还要自重,不为别的,也要为本人,千万不能寻花问柳图一时之快,染上爱滋病。
   “太南,谁来的电话?”
   “服务台!”
   “太南,怎么没热水了?你过来帮我看看。”
   太南麻利地打开了浴室门,只见傲雪一丝不挂地站在浴盆里对自己说:“太南,是不是水龙头坏吗?”
   “你不冷吗?快披上浴衣。”
   “不吗?我就是让你观赏我雪白的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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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 08:23:33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1-22 08:28 编辑

    “别闹了,小心感冒了。”
   “这句话我爱听,说明你心里还有你老婆呀。”
    太南三下五除二把水龙头修好,然后回到卧室。傲雪把水放得很大,太南听得真真的。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女人洗澡的动静,这动静有点像瀑布,冲刷着他脑海里的古老崖壁,多少年后,再古老的东西也会露出新的部分,滴水穿石便是这个道理。
    “洗完了,真舒服。”傲雪像贵妃出浴似的,光彩照人,李白诗为证:“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太南故意把眼球转向电视机里的镜头。
    “太南,我漂亮吗?”傲雪眼睛里汪了满满一窝子挑衅,有一种不征服太南不罢休的气势。
    “漂亮。”眼球射线还在电视机里,但究竟播的什么内容,他已说不上来。
    “真讨厌,你再敷衍我那,你的眼睛根本没看着我。”傲雪走到他面前,把他的头硬硬地从电视机方向扭到她身上来。太南头过来了,但眼睛却故意闭得紧紧的,像怕被沙尘暴迷了眼睛。傲雪用纤细的小手掰着他的眼皮:“多少人想看,我不让看,你不想看,我偏让你看。”她突然带点嗲味了。
太南半眯缝半睁开,眸子被眼前洁白的玉体燃得水亮,该鼓的鼓,该凹的凹,他仿佛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孩子,在沙漠里找不到一滴水,突然被滋润了一杯上好的清茶,让他真想受用一口。
    这一刻,傲雪心里充满了欲望,撅了嘴儿在他面前等待下面的事情,一股渴望被采撷送给世界上最爱的人的美丽东西,从她的肌体中散发出来。太南头有点晕,心里的欲火都集中在脑袋瓜里,烧得不轻……
    两人折腾了大半夜。第二天,太南和傲雪拖着疲惫的身子游览了中南海,中南海不对外开放,是太南的父亲托北京的老战友给的参观券。他俩瞻仰了毛主席故居菊香书屋。中南海瀛台是湖中岛,岛南正对新华门,旧称新月楼。瀛台据说是光绪皇帝被囚禁处,他变法失败后实际上已遭废黜。随后,又去参观了北京天文馆,坐在躺椅上仰观馆顶上大银幕,繁星点点,日月行空……
    第三天,傲雪吵着要爬香山。
     太南一点也不想去,爬山对他来说就是受罪。他生长在大山环抱的军营里,睁眼是山,闭眼还是上,所以,他想借机美美地睡上一觉儿,明早返回家乡。
    “你怎么还睡觉?”傲雪声音中充满了责怪的意思。
   “我不想去。”
    “太南!我求你了,就当陪我好吗?”傲雪脸上堆满了笑容。
    “城里有那么多的名胜古迹,偏要爬什么山,我从小对山就没好感,去县城要翻山,上小学爬山,上中学还要爬山。烦死人了,我不去。”太南皱起眉头,没好气地说。
   “你去不去?”
    “不去!”
    “告诉你,你去也得去,不去也的去。”傲雪头一撇,脖子一梗,嘴巴毫不留情了。
    “你能把我怎么样?”太南今天上起犟劲。
    “你是用着人朝前,用不着人朝后,以后少碰我。”傲雪抛下话,扭头就走。
   “有事好商量,我陪你去,还不行吗。”尝到甜头的太南,真怕失去了男女间的激情。
    “你真属懒驴的,不打不走。”
    大巴车在公路行驶了一个多钟头,终于停靠在山腰的停车场内。
    山翠绿,水清澈,真是个好地方。傲雪的心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蹄声如鼓,激情飞扬,恨不得一下登上山峰,一览众山小。
    “太南!你快点呀,像个裹脚的老太婆,真磨叽。”
     “别看你现在闹得欢,小心一会儿拉后脚。”太南做着匀速运动。
      傲雪登山表现,果然被他说中,十分钟不到,她已气喘嘘嘘,上气不接下气。太南走到她面前说:“走啊,前边的路还长。”
    “走不动了,休息一会儿吧。”
     “那不行,同车的人都超过你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坐一会儿。”
    “从英雄到狗熊,石板上冷,把这张报纸垫在屁股底下。”太南语言上反击,行动上却关心。
休息片刻,他俩继续前进。
    山顶有一座道观,建筑一般,低矮陈旧,没有一点儿宏伟的模样,但香火旺盛,周围群众来烧香拜神的不少。太南想绕过去,直接登顶,但傲雪非要进去求一签。
她进去后,烧了一柱香,嗑了三下头,然后走到一位道士面前。
      “女施主。你想求那方面的签啊?”一位身着道袍的道士问道。
    “爱情方面的。”
    “好吧!”道士取过签筒递给她,傲雪接过哗哗摇了几下,然后抽出一支,给了道士。
    “女施主,你的爱情不顺,充满坎坷。”
   “怎么讲?”
    “你所追的男人,是个倔强的人,他虽然也渐渐地喜欢上你,但不会把爱给你,因为他心里还装着别的女人……”道士慢条斯理地说。
    “如何才能不让他爱别的女人呢?”
     “天机不可泄露,女施主可自己去悟。”道士含笑轻语,停了一下,又说:“不过,女施主,不必伤心,凡事相辅相成,升中有困,困中有升。”
      “大师能否具体指点,我究竟怎么去做,才能获取来之不易的爱情?”傲雪急切地问。
道士笑了:“易经乃大规律之书,上至宇宙,下至个人,世上万物皆有规律,有些事,只有靠自己内省,外人是无法帮的。”
    傲雪不吭声了。
    “缘份不到,有缘才有情啊”道士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傲雪好像悟出了什么,走出道观。
    “你算的什么命?求的签如何?”
   “不跟你说,你又不信教,我们继续上山吧。”
   终于爬到山顶上,傲雪坐在岩石上,把注满铅的腿平放在上面,用报纸扇去额头上的汗珠,上气不接下气,连吃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南掐着腰,站在岩石的最前边,对远处的山谷拉开嗓门:“啊!江山如此多娇。”
这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傲雪仿佛听见“如此多娇!”的声音又从对面的山里传了过来:“太南!你听!山那边有人学你吆喝呐?”
    “那不是学,是一种自然的回声现象,我小的时候,经常在山顶上喊。”
    “是吗?我可是第一次听说。”
    “你是娇滴的小姐,那能听到这种粗放的喊山。”
    “什么喊山?”
    “喊山,我们山里人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喊,你可能不知道吧,喊山还能节省体力哪。”
    “喊山与节省体力有什么关系呢?”傲雪好奇问。
    “山里的房屋不像城里成方连片,住的很分散,你想传个话,站在门口一喊,‘老张!开会了’。他就能听见了,可以少走好几里路。”
     “噢!是这么回事呀,你喜欢喊山吗?”
      “喜欢啊!当你遇到烦恼和不开心时,站在山顶亮开嗓门那么一喊,烦恼随着喊声会冲上九霄云外,你就不会有烦恼了。”
    “真有这么灵吗?”
    “不信你就试试。”
    “我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今天就不试了,以后再试。太南!你不累吗?”
   “不累!才走这么点山路,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上中学时,我每天要走十几里山路往返学校与家之间,做什么运动,习惯就好了。”
    傲雪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休息片刻,她缓过神来,突然想起一件事:“太南!你妹跟北行能成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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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3 09:10:58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1-23 09:17 编辑

    太南不由愣住,满脸疑惑:“我也不知道?”
   “我看有点悬?”
   “怎么讲?”
   “我从你妈妈的眼神里看出来的。”
   “为什么?”
   “你想想,如果你妈妈同意的话,她早就催了。何况,我还知道,她老人家正托人给你妹妹找如意郎君哪。”
   “噢!是这样,别看你表面粗,心里却很细。”
   “好了,咱们不提这件事了。你不是会喊山吗,对着山喊一声,傲雪我爱你!”傲雪双眸紧紧盯着他。
    太南一惊,怎么也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惊愕之余反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在这儿喊我爱你,你觉得合适吗?还不说我是疯子,回去后,把这事当成笑料广为传诵,我的脸不好看,你的脸呢?”
   “这……”傲雪觉得也不妥,没再坚持。心想,太南的心眼真多,什么事也难不倒他,一生能找到这样的伴侣,自己省心多了。
   下山了!
    下山比上山更难。傲雪感觉腿肚子有些酸痛,一瘸一拐地下着台阶:“太南!你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还不过来扶着我,就算我们不是夫妻,同事之间也要相互帮助啊。”听她这么一说,太南连忙走到她身边,用手搀扶起她的腰,向山下走去。
   “太南,我令你反感吗?”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老躲着我,总是离我八丈远。”
  “男女不是授受不亲吗?”太南借古人之言,搪塞着她的情感进攻。
  “真是个滑头,夫妻之间还有什么授受不亲的?”
   太南看着她那付认真劲,扑哧笑了,搀扶着她下山去了。
   婚假很快就满了,太南和傲雪坐上了返程的火车。太南先进了车厢,找到坐号,突然,太南被一个久违声音喊住:“太南!这么巧,能在火车上遇见你。”
   “你,宝华,他乡逢故友,真是三生有幸呀。你不是在海岛当兵吗,来北京出差吗?”
   “不是,两年前,医院派我来北京学习。你这是……”
   “我……”太南感到难以启齿,不知该如何回答。
   “宝华姐,在火车上邂逅,真是缘分。”傲雪接过来说。
   “傲雪,你怎么也来北京了?”宝华显得十分兴奋,没有往深处想。
   “宝华姐,我和太南来北京旅行结婚,吃块喜糖吧。”傲雪从包里抓了一把糖,放在小桌上。
   “太南,这……”宝华的心,被傲雪突如其来的话语,打得支离破碎,感到好象全世界都抛弃了她,孤独,寂寞,失落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太南一直把脸背对着她,不敢面对宝华。虽说宝华父母坚持反对这门亲事,但宝华从来没有向父母妥协,始终如一地爱着太南。
   “太南,这就是你对我的承诺,我本打算这次回去探亲,想方设法说服父母,与你商量一下我们之间的婚事,没想到……太让我失望了!” 宝华感觉情断了,绑不住,试着放手,走与不走,留与不留,她不知下面还会发生什么。
    太南耷拉着脑袋,低垂着眼帘,唉声叹气。面对两人女人,一个是他的初恋,一个是他的妻子,他不知该把情感的砝码压在哪头……
   火车开了,太南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始终不敢正视宝华的眼晴,但内心感觉失去的爱才是最美好的,而那最熟悉的身影才是最珍贵的。
    宝华与太南面对面坐着,彼此间的呼吸都能感受到,心灵深处受到了从没有过的情感煎熬,一夜无语。太南几次想从思绪中把她抹去,悄悄躲开,躲开的是身影,躲不开的却是那份默默的情怀。
   傲雪却显得自然,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透过一丝得意的神色,颇有“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之态。
    列车呼呼地喘了一夜,终于在月台上停了下来。宝华下车时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主动与太南夫妇告别:“祝你俩新婚幸福,百年合好……”然后,头也不敢回,径直走向出站口,泪水涌出眼眶……
    此时此刻,太南想对宝华说点什么,但总感到嗓子眼里卡着个东西,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太南望着宝华走远的背影,眼光有些呆滞。
   “太南,人家都走远了,别傻乎乎地看了,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小心撑着,走!咱们回家。”傲雪阴沉着脸说。在太南的眼里,她结婚后判若两人,让他感到不懂事理,不通人情,爱使小性子。没法子,谁让跟她结婚了,将就过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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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3 21:35:22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1-23 21:39 编辑

    宝华的假期是二十天,但只住了十天。太南离她而去,对她打击太大了,让她痛苦万分,只好怀着忧伤的心情匆匆地返回海岛部队。
   “宝华,你可回来了。”战友海燕这几天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坐立不安。
    “海燕,你怎么了?”
   “你没听说吗,军队要大裁军?全军好像要裁掉一百万哪。”
   “是吗?我没听说呀。”
   “大家都在传,要塞由军级降为师级,咱们医院也要撤销。”
   “真有这么回事吗?”宝华近来心情一直不好,听到海燕的一番话,真有点雪上加霜的感觉,像在受伤的口子上,加了把盐。
   “骗你是小狗,咱们的军委主席邓小平,在一次军委会议上举起一个手指说:中国政府裁军一百万,‘这是个得罪人的事情!我来得罪吧!不把这个矛盾留给新的军委主席。’还能有假的?”
   “不行,我马上去找院长,告诉他,我坚决不同意转业。”
   “宝华,你的急脾气又上来了,天色已晚,明天再说罢。再说,院长自己都不知道去与留,你现在找他有用吗?”
   “这……”
   “好了,睡觉,咱们就来个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两天后,院长主动来征求宝华的意见:“宝华,你刚从北京大医院学成归来,院领导之间已沟通过,想让你担任门诊部主治医生。没想到赶上了大裁军,我部医院被列入撤销序列,如今,大家都成了待业军人,是走是留无人知晓。”
   “院长,咱们能不能向上级反映一下我院的具体情况?让领导酌情考虑嘛。”
   “怎么反映?军人以服从大局为重,如果被撤的部队都从自己的角度,向上级反映困难,大裁军还能实现吗,军队还怎么瘦身嘛?”院长讲起大道理,让宝华无语可说。
    “宝华,如今,院里不少有门路的人,都在自己想办法,如果你真的不想脱去军装,你可以让你的父亲,找找关系,走走后门,调到不在撤销范围的医院嘛。”
    “院长,您是不知道我老爸的脾气,他可是老正统,对走后门最反感。”
    “老同志就是老同志,钉是钉,铆是铆,佩服!”
   “院长,不管去与留,我都会站好最后一班岗。”
   情感上的失意和事业上的波折,让宝华的情绪落入了低俗,她拼命地抗争着……
45.
    回家过完星期天,北行像以往返校的样子,顺着天桥底下的铁路,大摇大摆地走进月台。
    “这位同志,你找谁?”车站一位工作人员上来问他。
   “我找于欣玲。”北行理直气壮地回答。
    “开往上海方向的145次列车开始进站了,请做好接车准备。”播音员的声音,像一声号令,把工作人员叫走了。
    “列车马上开车了,请还没有上车的旅客抓紧上车。”北行随着下车买东西的旅客上了车,然后站在车厢的通道上,四处张望寻找座位。今天的旅客比较多,列车开出好几站,也没发现空位,他只好站着。
    “下面开始查票,请旅客们拿出车票,配合乘务人员检票。”北行暗自嘀咕:今天怪了,往常这个区间是不查票的,怎么办?他呆呆地立在坐位旁,内心忐忑不安,万一被查出没票,军人的面子往哪搁……
    乘警查票的速度很快,片刻,就快查到北行,他突然来了灵感,冲着乘警走了过去:“请问补票在几号车厢。”
    “在前面7号车厢。”乘警连头都没抬,让过北行,自己忙着查票。
   北行来到补票车厢,看见前面有十几个排队补票的旅客,他不慌不忙地也排起了队,从挎包里掏出一本文学书看了起来。
    “泉北市车站到了,请下车的旅客做好下车准备。”北行听到广播后,摆脱队伍,径直地向前边的车厢走去,因为前边的车厢已查过票。
   下了车,北行并没有去出站口,而是轻车熟路地从小门走出车站,坐上通往陆军学校的班车。
    一路上,北行像个逃兵丢三拉四的,恨不能马上回到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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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4 08:33:49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1-24 08:42 编辑

    吃过晚饭,政工队开队务会,贾队长当众宣布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宣读某铁路局的表扬信,表扬李北行同志在报到的途中抢救旅客的先进事迹。”
    “北行,你真行,干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同班的老吴悄悄地说。
    “都是巧遇,如果你碰到了,也会同我一样,你会张扬吗。”北行巧妙地答道,同时,也为自己逃票的事感到自责。
   老吴轻轻地点了下头。
    “李北行同志在关键时刻,临危不惧,抢救旅客,彰显了子弟兵爱护群众的光荣传统,这种精神值得大家学习,对不对?”贾队长继续说道。
    “对,向李北行学习!”会议室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第二件事,大家猜猜看?”贾队长买了个关子。
    “队长,是不是让我们看女排比赛?”
    “李北行同志说得对,马上让大家看世界女排锦标赛最后一场比赛,中国队对日本队。”
    “哇塞!”叫喊声覆盖了整个会议室,贾队长打开队里唯一的17寸黑白电视机,屏幕中出现了比赛的画面: 
    前两局中国队打的极为顺利,15:8,15:7,中国队连胜两局。第三局,中国队仍然一路领先,陈招娣在和孙晋芳抢一个二传时扭到了腰,眼尖的毛毛张蓉芳发现了,告诉小孙:招娣受伤了,少给她球。这时日本队员已经完全疯了,广濑防郎平的球简直是防绝了,靠这个拼命精神,她们追平了比分,关键时刻,主裁法国裁判连连“误判”,日本队以15:12起死回生。第四局,日本队发挥得更加出色,而中国队员精力有些不集中,陈招娣受伤了仍然在场坚持,没有告诉袁教练,但她的腰快动不了了,眼看一个个球从身边飞了过去,袁教练不得已换下了她,日本队以15:7又扳回了一局。
    北行和所有的人发出一阵阵叹息,握紧拳头为中国女排加油。
    “北行,中国女排能赢吗?”老吴的声音有些颤抖。
   “从场上的局面来看,胜负难以预料。”老戴深沉起来。
    “我说,中国女排一定能赢。”北行叫起劲来。
    “不好说。”
   “老戴,北行,你俩别争了,搞得人紧紧张张的,不然的话,你俩就打个赌。”
   “赌就赌。”
  “赌什么?”
   “输者,请我们吃冰糕。”
  “好!我来当裁判。”
   第五局,一上来中国队仍然以1:4落后,北行把心提到嗓子眼里,两只拳头握出了汗,顺着缝隙滴落在水泥地上。之后双方胶着很长时间,中国队凭借郎平和张蓉芳的进攻,还有全队的集体拦网迎头赶上,并以12:4领先。然而,日本人的韧劲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垮的,她们多次封住中国队的快攻,并成功防起了郎平的重扣,比分又追了上来,13平,14平,15:14反超一分……北行再度紧张起来,刚想站起来为中国女排加油,但看到战友们聚精会神的目光,他只好在原地暗中叫劲。
   “北行,你输定了。”老戴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希望中国女排能赢。
   “别急,好戏在后头。”北行内心紧张,但外表格外镇静,他相信奇迹的发生。果不出所料,这时日本队员扣了一个狠球,眼看就要落地了,陈亚琼赶到,一个单手把球捞起,孙晋芳传给了郎平,扣死了!然后郎平又扣中了一个,打成15平,这时日本二传传球比较单一,连续传广濑,结果周晓兰和孙晋芳的双人拦网连续两次得分!终于结束了这场近三个小时的比赛。
   “老戴,我赢了!”北行举起双臂,大喊起来,引来周围的许多目光。
    北行和许多人都流下了幸福的眼泪。回来的路上,北行脑海中一直被中国女排这个神圣的名字所缠绕,如今,中国女排在世界范围内战无不胜,尤其是近乎梦幻的五连冠,这对北行而言,无疑是一个极大的鼓舞。他暗暗下决心,发扬女排精神,完成学业,报效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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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5 08:11:39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1-25 08:26 编辑

    一晃一年多了,北行马上要毕业了。三年来,在各科教员的指教下,他除了按规定完成军事科目外,文学功底也大有长进,公文写作的修教官曾在他的一篇作业上写过这样的评语:“此文写得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坚持下去,必有成果。这句批语一直激励着他的文学创作。”
      离军校的头天,北行受于欣玲之约,来到军校附近的一家餐馆。
     “北行,你来了……”一直暗恋他的于欣玲,迎了上去。此时的她,美丽高贵得像浮在天空中的一片云,随风而动,追求她的男人,除抗美外,还有不少,恨不得有一个加强排,她却丝毫不留意。
自打北行进入她的心底之后,她内心潜藏的情和爱一点一点被勾引出来,那爱与性还不一样,像用一把耳勺去耳朵里掏耳垢似的,越掏越痒痒。她喜欢他的敏锐和干练,还有对爱专一的传统男人的风格,她想找个终身避风掩雨的港湾,安度一生。北行越想疏远她,她越发执着,不管是什么结果,有一线希望就尽百分之百的努力,正像一首歌所唱:爱拼才会嬴。
     “来了,找我有事吗?”
    “听说你马上毕业了,我今天特意为你送行好吗?”
    北行主动说:“好啊!不过,今天我请你,于欣玲你想吃点什么吗?”
    “你随便点上两个菜就行,我和你主要想说说话。”
    “好吧。”北行点了两个凉菜,两盘热菜,然后对她说:“还喝点酒吗?”
    “酒是必须上的,无酒不成席。”
   “啤酒还是白酒?”
   “白酒!。”于欣玲回答得很干脆,她想借着酒劲,用独到的女人味慢慢征服面前这个男人,至于是否成功,她自己也没底,做了总比不做的机遇大。她现在还不想硬碰硬。
    “这位先生和女士,菜上齐了,请慢用。如果需要什么,再叫我。”
    “于欣玲,我们是校友加知友,我先喝一杯,以表对你的敬意。”说罢,把酒盅里的白酒倒入胃里。
“北行,你就不能叫我欣玲吗?正像你说的,同学加知友,亲上加亲。”于欣玲呷了一小口酒,那酒如火辣辣的刀锋划过她的喉管陡然落进肚内,忽又腾起来,跳舞呐喊,斑斓燃烧,再看她的脸,转眼烧成一朵红艳艳的玫瑰。
“好吧,欣玲,看来你真的不能喝酒,就别喝了,快吃点菜。”北行有点怜香惜玉。
     “北行!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你能回答我吗?”于欣玲试探地说。
    “什么问题,你不妨实说。”
    “你为什么老躲着我呢?从知青点躲到了现在的工作单位。” 于欣玲直入主题。
    北行考虑了一下,直截了当地说:“我现在还不想考虑个人问题,等事业有成再说。”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吗,没有别的原因?”于欣玲明知北行不爱她,可她偏向“爱河”行。
    “没有。”北行不加思索地答道。
    “你是不是同陈太梅订婚了?如果是的话,我立马退出。”
    “没有。”北行嘴里还是吐出两个字。
     “北行,一生中你只学会了‘没有’这两个字。”于欣玲呛了他一句,乜斜了他一眼。
    “不是……”北行不知该如何回答。
    “别吞吞吞吐吐的,北行,你是不是男人,怎么比女人还腼腆?”于欣玲得理不饶人,说出的话滴水不漏。
    “我是男人,父母给的。”北行终于有了反驳的机会,坚定地说。
    “如果你是男人的话,就拿出点男人的气魄,敢作敢当。”于欣玲一点不示弱,把女人对爱的执着发挥的淋漓尽致。
   “欣玲,你是天上的仙女,而我是地下的凡人,咱俩真的不合适。”北行知道说不过她,只好找了一个借口,想搪塞过去。
    “那我不管,反正我爱上了你,牛郎和织女都能相爱,为什么我们不能相爱。”于欣玲铁定了心,将爱进行到底。
     北行做梦也没想到,于欣玲如此固执,后悔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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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5 20:18:34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1-25 20:30 编辑

    过了两天,抗美把北行和于欣玲叫到一起,想当着两个人的面,彻底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北行,欣玲,我略备薄酒,不成敬意,请两位把话说清楚。来!我敬你们一杯!”抗美端起高脚杯,把杯中的红酒一干而尽。
    “兄弟太客气了,又让你破费了,为了表示谢意,我也干了。”北行这次没有犹豫,把红酒喝了进去。
   “欣玲!两个爷们都喝了,就看你的啦。”
   欣玲平时不喝酒,但要看同谁喝,今天她不想喝,所以说:“抗美,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身体不适,所以不能喝酒。”
  “我怎么没看出来?”
   欣玲找了个充足理由,让男人无法再劝酒:“女人最倒霉了,每个月……”
   如今的男人,都知道女人不是秘密的秘密,不再劝酒,开始男人之间的对决。他俩哪知道,欣玲今天根本没来例假,那是骗他们的,但证据是无法找到的。
   “北行,咱俩是好兄弟吧?”抗美四两酒下肚,稍有醉意。
   “没错,同吃一锅饭,同喝一口井水的好兄弟。”北行不假思索地说,并没注意到抗美的麻木表情。
    “北行!我问的不是这事,是那方面的……事。”抗美酒后有点语顿。
    “那方面的事?”
    抗美把嘴贴在北行的耳根上,悄悄地说:“欣玲一定纠缠你了……吧?”
   “没有的事,一切正常。”北行不想张扬此事。
   “你不用骗我,鬼才相信……那。告诉你,朋友妻……不可欺。”  然后嘴角有意向欣玲那边一撇。这细小的动作,还是没逃过欣玲的眼睛:“抗美,你别胡说。”
    “没……有,哪敢……那。欣玲,我单独敬……你!”抗美忽地站起来,把杯中酒咽了进去。
   “你醉了,喝点茶水,醒醒酒。”欣玲端起茶杯递了过去。
    “还是欣玲……疼我,我……喝。”抗美注意到欣玲这是第一次对自己笑得如此开心,露出了牙齿,牙齿很白。他借着酒劲壮胆,言语中带着放荡不羁的色彩:“欣玲,你是我的心肝。”
    “抗美,你真是喝多了,像个街皮无赖,北行快把他扶走。”欣玲顿时脸色陡变。
    北行连忙把他扶起:“你是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你少来这一套,这么多年了,你一直占据她的心,可我的……感觉那?你们是体会不到……的。”抗美劈头盖脸冲着北行发恨。
   “狗咬吕洞宾,见谁咬谁。”北行一脸的愠怒,回到自己的座位。
   “欣玲,我是真心爱你的,不信的……话,你问北行?”
   “没错,我证明。”
   欣玲狠狠瞪了北行一眼,脸上风起云涌,愤怒地看着他:“卑鄙!一丘之貉。”推门走了。
   “北行,我心里好……痛啊!”抗美嚎啕大哭。
   “别这样,自古以来,男人有泪不轻弹。”北行竭力劝说。
   “我不想哭,深知人家不爱……我,但内心……充满矛盾,无法控制感情的……外溢。”抗美却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先送你回家,其余的事明天再说好吗?”北行被抗美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拿出吃奶的力气,搀扶着抗美,生怕他摔倒。
   “北行,你一定……帮我。”抗美像个孩子似的,哭成了泪人,身子像一摊烂泥,扶不起来了,随时都会散落在地上。
   “好!我会尽力而为的。”北行扶着踉跄的抗美,艰难地走出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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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6 08:15:32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1-26 08:28 编辑

    第二天,于欣玲打开办公室的门锁,一股扑鼻的芳香把她带入花的遐想,仿佛在花丛中,接受白马王子罗曼蒂克似的求爱。这已经是第九朵玫瑰花了,谁这么有心计?如果送花的人是北行该多好,但她深知,送花的人绝非北行,而是他……
   一双手突然从背后捂住她的双眼,她打了一个激凌:“谁啊?这么讨厌,快松手,不然我喊人了。”
    “欣玲,是我。”抗美借着酒劲。
    “你怎么又来了?”
    “这是我托人从苏州的苏绣。”抗美从包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欣玲。
   “我不要!”
   “一块绣花的方巾,纯正的苏绣。”
   “还是送给你女朋友吧。”欣玲再三谢绝。
   “这丝巾就是送你的。”
    “我说了不要,快拿走!”欣玲把方巾摔给了抗美。
   “于欣玲你听好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有的是。”抗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剪子,把丝巾剪得粉碎,然后,抛向空中……   “你去找啊,我又没拦着你。”于欣玲知道抗美的臭脾气,没有上前去阻拦,一条好好的苏绣丝巾仿佛成了“天女散花”。
   “于欣玲,你有种……”抗美话没说完,把门摔得咚咚直响。
   “抗美,以后别再来打扰我,给你的鲜花。”于欣玲把桌上的玫瑰花,从门缝里了摔了出来……
    晚上,抗美拎了个酒瓶,踹开了于欣玲的宿舍门,不管里边有没有人,大发酒疯:“于欣玲,咱俩的婚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他见屋内无人,躺在于欣玲的床上睡了过去。
    “抗美,滚起来,你太过分了,为什么躺在我的床上?”于欣玲从单位回来,发现自己的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走近一看,竟然是抗美,刚才的喜悦心情荡然无存。
   “没……有,哪敢……那……”抗美忽地站起来,手里还抱着酒瓶子。
   “你醉了,喝点茶水,醒醒酒。”于欣玲强忍心中怒火,端起茶杯,递了过去。
   “还是……你……疼我,我……喝。”抗美注意到于欣玲这是第一次关心自己,他借着酒劲壮胆,言语中带着放荡不羁的色彩:“欣玲!你是……我的梦……中……情人。”
    “抗美,你又胡说八道,真是喝多了,像个街皮无赖。你的嘴巴最好放干净点!”她警告抗美,顿时脸色陡变,被气得七窍生烟,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
   这时,张华进门,看到抗美醉成这副模样,心痛地连忙把他扶起:“抗美!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我呸,你在老子面前少装圣女似的,少来……这一套,我的……感觉,你……是体会不到……的。”抗美劈头盖脸冲着张华发恨。
   “你狗咬吕洞宾,见谁咬谁。”张华一脸的愠怒,回到自己的床铺,不再理他。
   于欣玲陷入僵局,忍住心头之怒,试图用几句温和的话,把他从醉梦中拉醒:“抗美!今天你的确喝多了,让张华送你回家,有事明天再说,行吗?”
   “欣玲!这点……酒……对我来说……小菜……一碟,再喝……上七八两也……没问……问题。”他还在狡辩,打着难闻的酒嗝。
   “今天与你说不清,等你醒酒了,再找你算账!”于欣玲不想再用过激的语言刺激他。想办法把他支走。
   “玲,我是真心……爱你的,不信的……话,你问……张华。”
   张华狠狠瞪了抗美一眼,脸上风起云涌,愤怒地看着他:“好心当了驴肝肺,打今天开始不再理你!”推门走了。
    “玲!我……心里好……痛啊!”抗美嚎啕大哭,内心充满矛盾,无法控制感情的外溢。
   “抗美,你有完没完?如果不看在我们是一个点上的知青,我早就报警了。”
    “随你的便,我不怕,警察来了,我大不了说,咱俩是恋人。”
   “无赖,流氓!谁跟你是恋人?你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
    “什么赖蛤蟆,牛粪呀,你说什么,我都不在乎,只在乎能看到你。来,喝上两口。”抗美一扬脖,瓶中的白酒又下了一大块。
    “我再告诉你一遍,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何况,我正在谈对象哪!”
    “谁?”听到这消息,抗美酒醒了一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的心上人是李北行。”于欣玲说出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宿愿。
   “我就知道,李北行这小子夺去我心中的爱,我跟他没完。”抗美放出狠话。
    “不是他,是……”于欣玲一出口,后悔了,这不是给北行添乱嘛,抗美的脾气她清楚,敢做敢当。
     “什么不是,李北行啊,李北行,什么狗屁朋友!哪天见到你,我跟你没完,走着瞧……”抗美疯了似的咆哮了几声,他突然觉得自己很窝囊,踉跄艰难地走出房门,仰天长啸,发泄心中的痛苦。
    吕抗美在追求于欣玲的路上到底能走到多远?且听后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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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7 08:12:30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1-27 08:21 编辑

第二十一回   丧失记忆终苏醒  保家卫国赴边陲
46.
   天放晴了,海花从窗口望出去,一块透明的蓝天,像一张丝手帕,蓝天上停留着一些细碎而洁白的云块,像是纱巾上的花朵。  
   “铁军,我推你到医院后院的花坛转转,享受一下阳光照射吧。”
   铁军没有说话,脸上却露出一丝丝的表情。海花把他推出了病房,沿着绿荫小路,向花坛走去。
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远山含黛,和风送暖。海花用手指着天空,深情地对铁军说:“天有阴也有晴,我相信人生也是如此,有失忆也有恢复。铁军,有那么多亲朋好友的厚爱和鼓励,你一定会恢复记忆力,重返战场。”
    铁军似乎听懂了一些,抬头望了望天空,看见一片灿烂的亮光, 好像分辨出哪是天,哪是地, 他用手指着花坛中的一枝玫瑰花,嘴里吐出一个字:“花!”
    “铁军,你想要那朵玫瑰花吗?”
    铁军抿了一下嘴,海花喜出望外:“铁军,你等着,我给你去摘。”就在海花摘玫瑰的时候,轮椅突然顺着坡,开始滑了下去。而且越溜越快……
    “不好,有人撞树了。”一位散步的病人,高喊起来。
    海花回头一看,铁军的头部重重地撞在树干上,流出了鲜血,她失声大哭:“医生,快救救铁军啊!”
    手术室又亮起了红灯……
    海花在走廊里像个无头的苍蝇,撞来撞去,嘴里不停地嘟囔那么几句:“铁军开始有了意识,这一摔,一定会加重他的病情,我有罪,我害了铁军。三年的功夫,让我毁于一旦,如何向他的家人交待啊?”
    “海花,你过来一趟。”手术室门开了,主治医生对她说。
   “医生,铁军救过来没有?”海花急切地问。
   “海花,不是我批评你,你也太大意了,把病人放在一边,自己去摘花,知道后果是什么吗?”主治军医严厉地批评海花。
   “知道,假如世界上真有后悔药,我肯定会吃。”海花抽泣不停。
   “世上没有后悔药,你也别太自责了,告诉你吧,铁军这次被撞,因祸得福,如果没错的话,他苏醒后,记忆力就能恢复。”主治军医语调平和了许多。
   “真的?”海花脸上充满了阳光,仿佛心胸一下子变得晴朗了起来。
   “我有必要骗你吗?”
   “那头上的血,是怎么回事?”海花对铁军的伤情还是有点不放心。
   “那是皮外伤,护士正给他处理,一会你就推他回病房,记住千万别再出意外。”
   “明白。”海花如释重负,立马托人给铁军的父母发去电报。
   两天后,铁军睁开眼,看着白色的病房问道:“这是哪里?”
   海花说:“你终于醒了,我太激动了。”
   “海花,你怎么会在这里?” 铁军认出了海花。
   “铁军,咱们先不说这些,你的头还痛吗?”
   “不怎么痛了,我想坐起来,呆一会儿。”
   “好!”海花张开手臂,把铁军扶起,一股暖流涌入铁军的肌体,泪水流淌在海花的手上。
   “铁军,你怎么哭了?”
    “我高兴的,感谢你在我受伤的时候,给我慰藉、温暖,带来美丽、快乐,我永远珍视这段人生的经历,将这一切视为最可贵的馈赠、最宝贵的财富。” 此刻,铁军心潮腾涌,就像平如镜的湖泊泛起层层的微波,半晌,心里都是感激和喜悦。
   “铁军哥,照顾你,我甘心情愿。”
   “海花,我爱你,俺们结婚吧!”
   海花一怔,惊愕地看了他一眼:“铁军哥,太阳从西边出来啦,你这是安慰我吗?”
   铁军有意识地伸出手,像安慰小孩子一样,在她头上轻抚摸起来,说:“海花!我不是安慰你,而是真心话,你说呢?”
   海花眸子已经被他的话燃得水亮,顾不上多问,一股渴望初具采撷的成熟女子的气息,从头向脚散发开来,等待着什么。铁军当然知道她要什么。
   两个滚烫的唇终于有了甜蜜的感觉,那么粘合,那么忘乎所以!他们忘记了这是病房,把三年来的苦难都抛到脑后去了,既使天塌下来,也难以分开这样一个久违的吻。
  “铁军哥!你真喜欢我吗?”
   “喜欢,打心眼里喜欢。”
  “我是渔家姑娘,你是高干子弟,门不当户不对,你父母能同意吗?”
  “我父母知书达理,一定会喜欢你这个儿媳妇的。”
   “你可别骗我啊,我可把心都给了你,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知道吗?”
   “天地作证!”铁军兴起右手,作了个发誓言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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