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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南庄隐士

【原创】一代军娃(长篇小说连载)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7-1-9 08:53:44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一年秋天,收获格外的丰硕。太梅的父亲官复原职,她成了恢复高考后省轻工学院首届大学生。
太梅,带着亲友的祝愿,带着全新的期盼,告别家园温馨的港湾,走进乍暖还寒的省轻工学院的校园。
她拿着行李,正准备去女生宿舍,突然耳际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太梅!”她有些纳闷,难道这里还有熟人。
“不认识了?”
“你是雪云?十多年不见了,长得越来越水灵了。”太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校园里能邂遇自己的发小。
“你才是大美女哪,在你面前,我是个丑小鸭。”雪云长期在农村劳作,皮肤略显黝黑。
“你怎么认出我来的?”太梅好奇地问。
“你刚才在报到处签到时,我就注意你了,发现你和我小学同学长相相似,等你走后,我一看签名,便跑出来叫你。”
“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住哪?”
“你住哪,我住哪。”
“我真高兴了,小学的同窗好友又成了大学的同窗室友。”
“走,我们去宿舍。”
太梅收拾好床铺,躺在床铺上,静静地呼吸,回忆起往事:“雪云,你走那天晚上,我也没有为你送行,真有些过意不去。这些年,你和你的亲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太梅,今天高兴,别提那些不开心的事,好吗?”雪云就害怕别人揭自己的伤疤。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太梅知道雪云的心思,不想让人提起过去。而她不知道,自己也历经磨难。不管怎么想,都要面对现实,不能停留在痛苦之中。
“不用自责,听说,我走后,你家也遭受了大难。”
“噢,你知道我家的事。”
“多少知道这么一点点。”
“原来我俩是同一根藤上的苦瓜,受尽了煎熬。不过现在好了,好多事都恢复了平静。雪云,往事不堪回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好呀,咱们说点别的事。对了,北行怎么没参加高考哪?他可是咱班的学习尖子。”
“前年他就当兵去了,好像是在什么海岛部队,一开始我们还通过信,但后来因忙于高考,就好几个月没跟他联系了。”太梅说到这,想抽空给北行写封信。
“那捣蛋包抗美呢?”
“他也没参加考试,还在知青点呐。”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的功夫,我们都长成了大人。”
“可不是嘛,童年已过,那时往事还历历在目。”
“太梅,你又来了,不聊了,睡觉。”
清晨,太梅早早起床,漫步在校园里。校园是那么的宁静,薄薄的晨雾,如轻纱一般,笼罩着校园,雄伟壮观的教学楼,隐没在淡淡的雾色之中,清凉,静谧。好一处远离浮华与喧嚣的净地。在这里,唯有朗朗的读书声和不含杂质的自由清新的呼吸。
19.
“同志,您好!请问公司劳资科在几楼?”太南悄悄地离开了知青点,到省运输公司上班。
“三楼。”
“你是陈太南,经公司领导研究,你明天去长途客运站上班。”一位年长的干部对他说道。
“知道了。”
上车的第一天,于师傅便对太南说:“小伙子,干我们这一行,驾驶技术是一方面,重要的是这里,不能有丝毫马虎,稍有失误,就会人命关天。”他指着自己的头,重重地敲了一下。
当时,太南并没有领悟出于师傅说话的真正含义,只是随声应和。但太南从别人嘴里得知,于师傅是全省有名的安全行驶标兵,从事驾驶职业四十多年,安全行车百万公里无事故。
     五个月过后,太南毫无悬念地领到大客驾驶证。因为,他在军营里就开过吉普车,只是没有驾照,属于无证行车。
     “陈太南,今天你是第一次开车出远门,记住师傅给你说的话,车上拉的都是亲人。宁停三分,不抢一秒。”
     “师傅,放心吧,徒弟一定记住您的话,开开心心出门,平平安安回家。”
     太南驾驶着大客车,沿着崎岖的乡间公路,向目的地驶去。六月初的鲁西北,正值麦收季节,公路上铺满了晾晒的麦子,太南高度紧张,绷紧了安全这根弦。突然,他似乎看到前面麦子堆里,出现一个身影,他立即采取紧急制动,满路的麦子,使客车产生了巨大的惯性,又滑出好多米……
太南脑海出现了空白,差一点喊出来:“坏了,轧着人啦。”
车上的乘客,也被突如其来的刹车,搞得前仰后合:“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乘客们议论纷纷。
太南下了车,前后左右检查了一番,没发现异常,难道刚才是幻觉,明明发现前面有一个物体,怎么会没有了。
“司机师傅,我们还要赶路哪,如果没事就快开车吧。”
“我家住在山里,到了车站,还要走十几里山路,才能到家。”
车下的太南,正准备登上驾驶室,从车底部露出一个小脑袋,两眼紧盯着他。“哎呀,我的妈,你怎么钻到了车底!”太南赶紧把孩子拖了出来,这个孩子大约五六岁,他马上把孩子抱在怀里,紧张地问道:“孩子,伤着了吗?”
孩子摇了摇头,没说话,两眼发直。太南心里仿佛被无形的一块大石压住,嘴巴不停的颤抖:“孩子你说话啊,撞在哪了。”
这里,从村里跑出一个中年妇女,冲了过来,夺过太南怀里的孩子:“宝宝,你怎么了?快叫妈妈。”
“妈妈,我刚才做了一个梦,一个好大好大的老鹰,把我扑倒。”
“大嫂,如果孩子没事的话,我们还要赶路。”
“小兄弟,对不起,刚才孩子在麦堆里睡觉了,我回了一趟家。”
“我倒没什么,只是吓了一身冷汗。大嫂,以后千万注意,别让孩子睡在马路上,多悬啊!”太南说完,上了驾驶室,打开点火开关,继续驾驶客车向前行驶。随着车子的起伏,他的思绪也有了万千,师傅临行前的一席话,像重锤敲打着自己的心窝,安全重于泰山。
太南出车回来,正在车场擦拭自己的车辆。
“太南哥,我东打听,西问问,终于找到你了。”抗美手拎着几个苹果,出现在太南的面前。
“抗美,你怎么来了,今天没出工吗?”太南满手都是油渍。
“太南哥,我有工作了。”抗美露出得意的神态。
太南边听边继续擦拭车子,只见他往车窗玻璃上呵了一口气,再用指甲蹭一蹭,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然后说:“好事呀,去哪?”
“铁路。”
“国营企业,以后你就是铁老大了。”
“太南哥,你别寒碜我了,你是老大。”
“除你之外,知青点上还有谁?”
“这次铁路招工,名额不少,咱们点上有四五个,其他点上也有不少。对了,于欣玲也在这次招工范围。”
“兄弟,哥为你高兴,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一会下班,哥陪你喝两杯啤酒。”
“老天有眼,助我一臂之力,我一定要拿下于欣玲。”
“哥祝你好运。”
“太南哥,光顾高兴了,忘了问你,工作怎么样?”
“现在的工作,比点上强多了,每月还有二十九块三毛八的工资。话又说过来,隔一天出一趟车,围着省城周边县市转圈圈,少则二百公里,多则三四百公里。”
“司机可是肥差,路上捎点私货,大把银子就到手了。”
“抗美,你胡说什么,哥是那种人吗?”
“瞧我这张臭嘴,又惹哥不高兴了,我该死,该死。”
“好了,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我。”
“哥,我姐没给你来信?”
“来啦。”
“信上说啥?”
“说她天天排戏,你小子又套我啊……”太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不是,你俩的关系发展如何?”抗美伸出两个大拇指,学着聋哑人的手式,对在一起。
“你姐,如今是军人,眼眶高了,恐怕高攀不上啦。”太南出了一口粗气。
“太南哥,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姐夫。”
“少来甜言蜜语,我可不吃这一套啊。”
“我给姐姐写封信,让她嫁给你。”
“抗美,听好了,大人的事,小屁孩少掺和。”
“你才比我大几岁,我现在可是工人阶级了。”
“走吧,滋洇(喝酒)两杯去。”
“太南哥,进省城没几天,学会这里的土话了。”
“别瞎吱歪(说话),想喝就走,不想喝拔腚(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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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9 08:54:46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1-9 09:14 编辑

“俏春,你赶紧给孩子看看,他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村上的水灵抱着不满两岁的儿子,急火火的跑进知青宿舍。
“水灵嫂,别急,让我给孩子把把脉。”过了一会,俏春对水灵说:“孩子犯的是癫痫病。”
“什么是癫痫病?”
“癫痫即俗称的“羊角风”或“羊癫风。”
“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了,俏春妹子,你快救救孩子吧。”
“你先别急,我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病,没什么经验,只能试试看。”
俏春迅速将孩子的头侧向一方,让呼吸道分泌物自然流出。然后解开他的衣领纽扣,保持呼吸道的通畅。同时,俏春让水灵按住孩子的四肢大关节,适当限制其抽动幅度,以防孩子骨折或肌肉损伤。随后,俏春拿出银针,试探地在风池、大椎、人中穴位下了针,随着银针的转动,孩子抽搐的身子渐渐地平静起来……
“俏春妹子,你真神了,孩子好像不太抽搐了。”水灵高兴地说道。
“水灵嫂,我这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说一步。”俏春紧绷的心,放松了许多,深深地出了一口气。
“俏春妹子,我怎么感谢你呢?”
“水灵嫂,咱们乡里乡亲的,用不着感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下次县里再选先进知青代表,我一定投你一票。”
“水灵嫂,孩子的病虽然暂时得到控制,但千万不能小视,一定要带着孩子去县医院进行一次全面检查和医治。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俏春妹子,嫂子听你的,过两天,我就带着孩子去县医院。”
俏春在农村的表现有目共睹,赢得了全村村民的一致好评。
两个月后,县委大礼堂,坐满了与会代表,会议主持人说:“全县第二届先进知识青年代表大会现在开始,首先,请先进知青代表俏春上台发言,大家鼓掌。”
只见俏春走上主席台,站在话筒面前,大声说道:“领导,同志们:我汇报的题目是一颗红心两只手  扎根农村干革命。
在举国上下欢庆两个伟大胜利,欢呼第二次全国农业学大寨会议胜利召开的日子里,我们隆
重纪念毛主席12-21光辉指示发表八周年。重温毛主席的光辉指示,我们更加怀念伟大领袖和导师毛主席。
下乡两年来,我每前进一步都离不开毛主席革命路线的指引,农村是个广阔天地,在这里,我受到极大的锻炼,得到极大的提高。在农村中,使我懂得了许多道理,“四人帮”疯狂反对“抓革命、促生产”的伟大方针,胡说什么“革命搞好了,生产就自然而然地上去了。”没有耕耘播种,粮食会从天上掉下来吗?没有流血流汗,大干快上,怎么会有集体经济从小到大的发展?总之,不大干社会主义,怎么谈得上实现共产主义呢?
因此,我决心继承毛主席遗志,在英明领袖华主席领导下,在上山下乡、与工农相结合的金光大道上继续奋勇前进。为了革命自愿找苦吃,用自己的双手,在这张白纸上画出社会主义的最新最美的图画。谢谢大家!”
顿时,全场像晴天霹雳一样响起一片欢呼声,与会代表纷纷为她而鼓掌,数百只手伸到她的眼前,向她祝贺。她的笑容却掩饰不住自己湿润的眼睛,哭了。
“俏春,你讲得真好,令人感动。”石伢把自行车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柳树下,两眼盯着俏春一动不动,放着羡慕的光芒。
“去你的,我又不是珍奇动物。石伢!你我认识一年多了,我心里认为有一种遇见知音的感觉,这难道是天意?!”俏春羞涩地摆弄辫梢。
“俏春!你我相识是天意,老天爷恩赐的。”石伢第一次把粗燥笨拙的手,放在她瘦小的手背上,俏春想抽又不想抽出手来,但这次没有拒绝,一股强大的电流同时击中两人沸腾的心。
“你真够坏的,学会动手动脚了,你再这样讨人嫌,我就不理你啦!”她不仅没有抽出手的意思,反而主动紧握那双强有力的大手,生怕失去了他。
石伢的心被女人的手,揉搓得心猿意马,心底充满了占有欲,开始向俏春的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身躯发起冲击,把她搂在怀里,第一次亲吻女人秀发发出的诱人气味。
俏春也是第一次倒在男人怀里,几次想挣扎,但力不从心,整个身体像喝了迷魂药软绵绵的,好像只有躺在他的怀里才舒服,她闭上双眼,尽情地享受男人给她的丘比特。
随着激情四溢,两唇像被胶水粘贴似的,任何一方都无法撕开,相互间传递着情的欲望。这种动作是人的天性,不用父母和老师授业解惑。
石伢突然间,觉得有一种力量,让他停止了向她的身躯发起最后的总攻,想把总攻的时间定在新婚之夜:“俏春,天色渐亮啦,我送你回知青点,让别人知道了,会影响你的前途。”
“表走得也太快啦,一晃都凌晨三点多啦。”俏春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此时天空有些放亮。
石伢骑上自行车,带着她离开大柳树,向东坡村驶去。
“石伢,我们会幸福吗?”俏春坐在自行车后坐上,搂住他的腰,继续憧憬幸福的未来。
“会的!”
“你会永远爱我吗?”
“会的!”
“你就会这两个字呀,没劲。”俏春撒娇起来……
  “姐,妈让我来找你,问你为什么不回家。”小军来到东坡村,找到了正在村里卫生室的俏春。
“小弟,你怎么来了?快过来,让姐看看,半年不见,都快长成了小伙子。”俏春抚摸着小军的脑袋瓜。
“姐,我问你哪,别打茬。”
“小弟,你听姐给你解释,姐现在是村里卫生室的‘赤脚医生’,每天都给村里的病人拿药打针,所以没时间回家,你回去后,向爸妈说明。”
“姐,你骗人,有那么多的病人吗?好像离开你地球就不转了。”
“小脑瓜转得就是快,姐都赶不上你了,地里的农活还忙吗?”
“姐,我已不是小孩子,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不回家。妈妈看到院里的许多知青,都回城找工作,她为你可着急哪,满嘴起了大泡。还有一件事,我也填表了。”
“什么表?”
“招工表呀!”
“是吗?小弟,你先回去,告诉妈妈,我明后天抽时间一定回家。”
“这还差不多,这是妈妈让我给你带来的猪大油和油滋啦(肥肉炼油剩的渣),说你最爱吃馒头夹这两样东西。”边说边从挎包里掏出一瓶用罐头瓶装的猪大油和用饭盒装的油滋啦。
俏春看着这份礼物,眼泪一粒一粒地从眼眶里掉落出来,她不愿擦干,也不愿停止哭泣,很快上衣湿润了一片,感到自己对不起妈妈。
“姐,你怎么哭了?”
“姐没事,小弟,你抽时间回家一趟,免得妈妈担心。”
小军骑上自行车走了。望着弟弟的身影,想着妈妈的关心,她怔住了,继而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索什么:回去后,该如何向爸妈说明情况?她不想失去父母,也不想失去石伢……
“妈,我回来了。”俏春推开门,向里屋喊了一声。
“春儿,你可回来了,想死妈了,快进来,让妈妈看看我闰女长成什么样子了。”妈妈推开屋门,走到外屋。
俏春走了进去,站在母亲的面前:“妈,我没什么变化,就是变黑了。”
“我闰女变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
俏春低下了头。
“还不好意思了。”
“我爸呢?”
“他去南方出差啦,过几天才回来。今晚,你和我住在一起,咱娘俩好好拉拉呱。”
“妈,我还是住自己的屋呗。”
“嫌弃你老妈了,我又不是老虎,能吃你嘛。”
“不是。”
“没有理由,听老妈的。”
夜深人静,母女俩躺在一个床上,各自盘算着该说什么,该回答什么。
“春儿,听说你把招工指标给了太南,有这个事吧?”
“有,因为太南更需要回城。”
“说你傻,你还不承认,但这事,妈不怪你,太南这几年真的很难。”
“我还听说你在农村找朋友了,是真的吗?”
俏春没有正面回答,想回避这个话题。
“春儿,你是咱家老大,不能由着性子胡来。再说,你刚过二十一,还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就是要找,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免得让别人笑话。”
“妈,你说的观点,我不认同,都什么时代了,还那么封建。”
“这么说,你找农村对象是真的?”
俏春感觉是到了摊牌的时候了,便对妈妈说:“妈,我是找了个农村后生。”
“春儿啊,你真想气死妈?”俏春的母亲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太阳穴上的两根青筋暴了出来。
“四人帮都倒台了,年青人有自己的选择,您没看到前不久,报纸上宣传的将军女儿嫁给掏粪工人的报道吗?”
“那是别人家的事,我管不着,但你的事,我必须管。”
“妈,我是社会主义新时代的知青,有权决定自己的婚姻大事。”
“春儿,你是娘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我才有决定女儿终身大事的权力。”
“你不能把我当成私有财产,任你宰割。”
“好啊,你翅膀硬了,敢顶嘴了,不管你有多少理,我不许你留在农村,否则就别认我这个妈。”
“妈,春儿求您了。”
“好了,天不早了,你明天不用回东坡村知青点,过几天让你弟弟把行李拉回来。”说完,把里屋的门给锁了。
俏春不知母亲是如何知道这事的,不停地说:“妈,你打开门,听我解释。”没有回音,她继续喊:“明天,我还要给孩子们上课哪,妈,你开开门,就算我求您了!”但不论她怎么喊,这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第二天早上,俏春妈让小军给他姐送早饭,当小军打开屋门后,喊叫起来:“妈!快来呀,我姐不见了。”
“这个死丫头,整个就是猪脑子,一条道走到黑,小军长大后,千万别学她,惹妈妈生气。”俏春妈进门发现,一扇窗户被打开了。
“妈妈!您放心,我一辈子都听您的话。”
“小军就是乖,妈妈的好儿子。”
又过了两天,俏春收到妈妈寄来的一封信,里边夹着一张县供销社的招工表,信中说,妈妈提前退休,让她顶班,只需将表填好寄回就行。
看到这封信,石伢像个兵马俑,脸上没有了血丝,俏春当即划根火柴,将招工表烧掉。
“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我一辈子会对你好。”石伢看到她的举动,一向不善言辞的石伢只说了这一句话。对俏春来说,有这句话就够了。
不久,弟弟小军找到她,转告了妈妈的最后通牒:“妈最后问你,回不回城?”
“小弟,你还小,有些事跟你说不明白,你回去对妈说,我不能回去。”
“你太让妈妈失望了,你不是我姐!”小军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妈说了,你要在农村跟一个农村娃结婚的话,家里跟你断绝一切关系。”
“妈妈,女儿不孝,让您伤心了。”
“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姐姐。”弟弟小军骑上自行车扭头就走。
“小弟,你听……”小军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一大片玉米帐之中。
知青陆陆续续回城了,俏春成为全县唯一没返城的知青。
或许您要问:太行在部队干得怎样,且听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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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9 15:36:59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1-9 15:37 编辑

第十回   战友感情走了火   踊跃报名保边疆   
20.
凌晨三点半,赵国在二号坑道站岗,瞌睡虫爬进了脑袋里,他进入了梦乡: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望月无明,望水无影,他沿着海边走来走去,走着走着,两条脚变得僵硬起来,眼前什么也看不到了,他顺势靠在一块礁石上,睡了过去。忽然,他耳膜被一阵“簌簌”的脚步声震荡,难道是敌人上了岛,他有些惊慌,似醒非醒地扣动了扳机,对方一声惊叫。他暗暗高兴,打中啦!
他梦游似地走到被打中的物体前,正想仔细辨别,突地!地下的物体站立起来:“赵国!你想打死我啊!”
赵国吓得倒退了几步,稳住神一瞧,原来是北行,本来就大的嘴张得更大。
“北行,我刚才做了一个梦,面对敌人,我好像扣了扳机。”
“赵国,醒醒了,枪都走了火,还没醒呐。”
“什么,枪走火了,打中你了?”
“臭嘴,打中了,我还能站在你面前讲话吗?”
“打偏了,好。”
“你自己看。”北行把冲锋枪递给他看,那发走火子弹正好打在冲锋枪的枪柄上,弹了出去。
“实弹射击时,让你打靶,老脱靶,没想到你睡着觉,到成了神枪手。”
“这可怎么办,求求你,别告诉连长,好吗?”
“这么大的声音,怎么瞒呀,你教教我。”
“那怎么办呀?北行快想个辙。”
“明早,自己主动向连长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看来,只好如此。”赵国背着枪向连部走去。
天刚亮,营长打来电话,询问枪响一事。连长如实向他汇报,连里一个新兵站岗时,枪走了火。
晚上,连长在晚点时,向全连通报了赵国枪走火事件,并宣读了给予他处分的决定。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夜里吹喇叭。
这天半夜,喇叭又响了起来,王班长小声说道:“同志们,不要吱声,抓紧点,千万不能落到其他班的后面。”随后,他第一个冲出宿舍,北行随后也来到集合操场。   
“报数!”
“一、二、三、四、五……十!”
“报告排长!一班集合完毕,请指示!”王班长全副武装跑到一排长面前,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那洪亮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半里路外也能清楚地听到。
“比上次紧急集合提前十秒钟,请稍息!”一排长看了一下手表,二分四十九秒。
随后,四个排长依次向连长报告各排人数。
“同志们!”连长扎着武装带,肩背手枪,威风凛凛地站在队伍前边喊道。
全连整齐划一地来了个立正。
“请稍息!今天全连紧急集合共用了四分三十七秒,达到了预期的目的,接下来,我们进行五公里越野训练,进一步检验你们的实战能力。大家有没有决心?”
“有!”谁敢说没有啊。
赵国吐着又细又长的舌头:“乖乖!这下可够受的啦。”
  全连沿着山路开始进行越野训练。
王班长一会儿跑在班纵队前面,一会儿回到后边,前后左右地照顾班里的每一个战士。刚跑到一公里处,赵国的被包像散了架子的麻花,从背上掉了下来,王班长马上帮助他整理好,让他继续跟上队伍。
四公里后,班里的一个战士跑掉了裤子,因为忘记腰带了,他只好边提裤子边跑,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不要笑!注意敌情!”王班长急中生计,从挂包掏出一个手绢,递给他,让他把裤子前边的两个裤鼻系在一起。方法果然灵,他跑起来轻松多啦。
还有五百米啦,不该出现的事情又发生在赵国身上,他跑丢了一只鞋子,一瘸一拐跟着队伍跑。北行都替他痛,地下是石子路,急得想背着他完成最后的一段路程,但那样势必影响全班的急行军速度。还是班长有招,他从背包后带抽出一只草鞋,让他穿上跟上了队伍,没有落伍。
事后,北行才知道,班长为什么备上草鞋,而不备胶鞋,因为草鞋前后都漏着,一般人都能穿。
下连半年后,北行十分佩服班长。
一个星期天,连里改善伙食,把肉和菜分到各班,各自包水饺。王班长去隔壁房东家借面板(海岛连队驻地都没围墙,与当地渔村不设防),敲开门后,一个梳着黑辫子瓜子脸的姑娘打开了门问:“你找谁?”
王班长望着眼前这位水汪汪大眼睛的姑娘,有点心猿意马,竭力克制住情绪,答道:“班里包饺子,想借面板用。”
“好啊,我给你拿去!”她转身去找面板。那扭动的细腰,丰满的臀部令他目不转睛,想入非非。当她拿着面板递给班长时,他的手正好碰到了她娇嫩的手,一股强大的电流传入心房,这是班长第一次产生幻觉。
又过了两个月,北行去北山弹药库站岗,他走着走着,传来一阵“悉悉”的声音,北行仔细一听,是礁石那边传来动静。他蹑手蹑脚地向礁石靠近,借着月光,一副男女亲昵的镜头映入眼帘。
北行做梦都不敢想,那男人竟然是自己敬佩的班长,一时不知所措,进退两难:进是搅人家的好事,退是知情不报,犯了袒护班长的错误。怎么办呢?经过思想斗争,选择了退却,因为班长对北行不错.....
纸里包不住火,班长同当地女子相好的事,还是被捅了出来。王班长被连长叫到连部,他还没站稳,连长就训斥起来:“王班长,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知道。”
“那你就说说吧。”
王班长一五一十地交待了事情的经过。
“我没有时间,听你美妙的描绘,你就直截了当说,把人家搞了没有?”
“没有,真的没有,我和她就是亲嘴了。”
“你说的是真的?”
“我那敢对组织说谎!”
“你小子,不知道服役期内,不能在当地搞对象吗?”
“知道!”
“知道!你还犯浑!”
“我保证以后不敢啦!”
“你呀!真给老子出了个难题……”说实话,连长不想把事情搞大,深知哪个女子不怀春,哪个男人不知情。她们正处在这个年龄段,遇到心爱的人能不动情吗?不动情的,不是傻子就是呆子。但部队有铁的纪律,违抗命令当斩。
连长在全连大会上,宣布了对班长处分决定,一班长是咱连的军事骨干,干部苗子,可惜,却在感情上走了火,这种错误是无法弥补的。大家要引以为戒,千万别走火。
年底王班长退伍返乡,北行接替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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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9 18:51:16 |显示全部楼层
艳阳高照,大地炽热。 北行像一棵海岛油松一动不动地钉在滚烫的地上,耳底深处不时地挤进树上知了和草丛中蝈蝈的鸣叫声,还有海水的拍岸声。汗水顺着军帽的下沿流了出来,而后,从脸颊经过,滴落在军装上,形成一个个大圈套小圈的、小圈套大圈的“白色汗垢图”。
今天是星期天,忙碌六天的战士们或洗衣服,或请假会见老乡,或写家信......北行主动放弃休息时间,替班里的小董站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北行低头看了一下表,还有五分钟就到换岗时间了。突然他发现哨位左边的小路上,发出一般人无法听到的走动声,很轻很轻,像猎豹扑捉猎物时的动静……
鞋与地面的磨擦声由远而近,一位头戴破草帽,身穿短衫大裤头,脚登红军草鞋的男人身影渐渐地进入他的机警视野。
“老乡!请您站住,这里是军事禁区,不得靠近。”北行客气地向来人说道。
“噢!小鬼啊!你说什么,我耳背,没听清楚。”来人似乎没有听到北行的劝告,继续向军事禁区走来。
“这里是军事禁区,不得靠近!”他嗓门提高了八度。
“军事禁区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没听说过?”来人好像故意打破沙锅问到底,没有走的意思。说完,把头上的草帽摘了下来,拿在手里当作扇子,不停地煽着风,给发热的身体降温。
  北行这才看到了来者的真实面目。年龄大约在五十岁至六十岁之间,与自己爸爸的年龄相仿,眼角和额头上虽然布满岁月留下的皱纹,但双目炯炯有神,仿佛能洞穿你的心脏,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之人。
“小鬼,你怎么不通情达礼,我一个外乡老人来海岛走亲戚迷了路,想在这里休息一下都不行吗?”
  “不行!您再不走,我可要强制驱赶啦。”北行拉动抢栓吓唬他。
“哈哈!你还真想动武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们的司令,到这里观察阵地。”那人站起身,向哨位走来。
  北行入伍一年多,见过的最大官是师长,哪有机会见过司令啊。心里犯起嘀咕,他是司令,得罪司令可是死路一条,打道回府。如果放他进来,万一是冒充的,也是死路。来不及多想了,反正没有接到连里有人查岗的命令,一不做二不休,向来人发出最后通谍:“请你马上离开,不然的话,我就开枪示警啦!”北行把“您”的声音改成了“你”。
   来人看到北行这付软硬不吃的认真劲,只好作罢,沿着小路悄然而去……
   第二天,连长和指导员接司令部参谋的通知,让他俩跑步在十分钟内赶到司令部,司令员召见。俩人突然被召见,这可是头一回,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跑步的心跳和紧张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北行啊,北行,真有你的!连司令员你也敢顶撞,你吃了豹子胆了。”连长对着北行大发雷霆。
   “你这是太岁头上动土,哪壶不开提哪壶。”指导员添风点火。
   “我,我……”北行知道惹了祸,想把脑袋找个旮旯挤进去。
   “你也不打听打听,要塞区有谁敢跟司令员撞嘴,连咱们师长在司令员面前也不敢大声讲话。司令员是从雪山草地走过来的人,打过无数次硬仗,在军区赫赫有名,大家都尊重他,可你……”连长继续大声训斥。
   “连长!我一个小兵豆子,哪见过什么司令呀。”
   “你还狡辩,猪脑子,就不会动动心眼。”连长指着他的头说道。
   “连长说得对,你脑子进水了,缺个心眼,就像你的名字一样,又硬又呆。”
   北行把心一横:“连长,指导员,我错啦,请求处分。不!开除军藉也行!”
   “开除军藉,你也太天真啦,就凭你这种行为……”连长把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那也不能定罪吧?”
   “哈哈!北行你因祸得福了,司令员表扬你了,说你警惕性高,是个好哨兵,要全区通报表彰。”指导员看到北行的沮丧表情,不想再逗他啦。
“你小子真行,成了我们学习的标兵。”连长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北行咧着嘴笑了,很自然。
  “北行,凭我的经验,你走官运了。我敢打赌,你在咱们连里呆不长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远走高飞。进一步分析,甚至还有桃花运。”指导员像个诸葛亮,能掐会算。
  半年后,不出指导员所料,北行被调到师教导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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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9 21:23:38 |显示全部楼层
21.
丁班长,门外有人找你。”
“谁找我?” 铁军正准备去小河岸洗衣服。
“我,民兵连海花。”
“海花故娘,找我有事吗?”
“我爹娘让我来的,让我代表他们专程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低下头摆弄起发梢。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要老挂在嘴边上,人的一生,遇到的事情数也数不清,你能记得住多少呀。”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个道理我们懂的,所以无论多久,那怕上百年,我们都不会忘记的。”
铁军没再吱声,端着一脸盆脏衣服向营区外走去。
“丁班长,你去洗衣服,我来帮你洗,武枪弄棍,我不如你,但洗衣服,我比你强上百倍。”
  “不用了,你忙自己的事情去吧,我自己会洗。”铁军第一次与女人近距离接触,有些拘束、腼腆。
  “你救了我,我为你洗几件衣服是应该的。”含笑的目光,射在他的脸上。
“这……”
“什么这那的,训练场上机智果断的丁班长去哪了?”海花夺下铁军手中的脸盆,一溜烟跑向河边。
铁军开始注意她的背影,乌黑的大辨子,在身后摆来摆去,格外引人注意。她洗衣服的动作更优雅,手里的木棒锤抡圆在石头上,捶打着铁军换下来的脏衣服,只听“嗙、嗙”捶打衣服的响声,仿佛是首蛮好听的曲子。海花二十出头,漂亮的娃娃脸,鼓鼓的杏眼,两只胳膊就像两根剥了皮的葱,一样白净细嫩……
铁军不敢再正视她,竭力收住随时脱缰的心猿意马。
“洗好了,今天的太阳毒,一个上午就能晒干。”
“哎。”铁军喉咙变了音,训练场上的洪亮声音,被微弱低沉的声音所替代。
熄灯号响过,铁军躺在床上,静静地梳理今天与海花的邂逅,脑海中第一次有了男女之间的概念。没想到,男人和女人之间会有如此的缠绵之感,想之不尽,挥之不去,让他从未有过今天这样的感觉,好像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活动起来,使他情不自禁。
  打那以后,海花的辫子,三天两头地像风在铁军面前飘动,铁军也喜欢那飘来飘去的长辫子……
这天,张连长正在温习连进攻教案,准备明天给全连战士上战术课。突然,一排长气呼呼地夺门而入:“连长!出大事啦!”
“别急,坐下来慢慢说。”
“慢不了啦,都火烧眉毛了,丁铁军跟驻地渔村的一个姑娘搞上了。”
“什么?”张连长腾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颊像刚从锅里蒸的螃蟹,红得发紫:“他现在哪儿?”
“我把他关了禁闭。”
“快带我去!”张连长随手把墙上的手枪取了下来,拎在手里,跟随一排长沿着山路向一排驻地跑去。
  “连长!你看怎么办啊?指导员去外地学习还没回来,这事要是传出去,今年咱连的四好连队可要泡汤啦。”
“他妈的,老子一枪嘣了他!”
一排长赶紧劝说:“连长!你要三思而后行,别犯错误。”
“顾不上那么多啦,不嘣了那小子,我这口闷气出不来。”
一排长知道连长的脾气,没敢再劝,摇了摇头无可奈何地说:“指导员在的话,就好啦!”他这几句话,倒给连长发热的脑子泼上了一瓢冷水,快跑变成了慢走,沉思起来:是啊!丁铁军一直表现很好,训练刻苦,带兵有方,全连的技术尖子,自己培养的重点对象,正准备列为排长人选。应该沉住气,把事情调查清楚再下结论。“一排长,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连长!刚才我去哨所查哨,当我走至防空洞中段时,洞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忽然,听到洞里边发出"悉悉"的声音,便提高了警惕,大声喊道:“谁?没人答应,但骚动声更响了。我把枪保险打开,贴着洞壁继续向前方摸去。就在这时,一个黑影冲着这儿跑来,说时迟那时快,我把腿伸出去,只见那个黑影扑通摔了个嘴啃泥。我顺势将黑影按在地下,那黑影发出一声尖叫……”一排长说得像惊险小说似的,让人听得入神。
“到底是什么人啊?你快说,别卖什么关子。”
“当我碰到那人身体时,闻到了女人味,难道是个女特务?”
“你小子还真有艳福,把她压在身下,那滋味真美吧?”听到这儿,张连长有醋意。
“连长!你别拿我开心啦,听到她尖叫声,我赶紧站起身来问:‘你是谁?’到防空洞里做什么!”
“我、我……”她支吾了半天,哭个不停,一句话也没说,我只好把她放了。
“那后来呢?”
“我继续向前走,走着走着,踢到一个软软的东西,惊了一身冷汗。”
“那是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是人。”
“什么人?”
“丁铁军!他一直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一排长的叙述还没说完,俩人便赶到了禁闭室。
  张连长望着不服软的丁铁军,大声吼叫:“好一个铁军,你长本事啦! ”
“连长!我知道错了,给连里摸黑啦,处分我吧!”
“处分,不就便宜你了。那女人是谁?”
丁铁军犟着脖梗,没有回答。
“铁军啊,铁军!你真是毛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连长,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想牵涉别人,特别是女人。”
“你这是怜香惜玉呀,够男人!不过,军队有规定,战士服役期间……”
“不能谈对象。”铁军没等张连长说完,抢了过去。
“道理你都懂,让我说什么好呀,气死我了。”张连长恨铁不成钢。
“你呀!真给老子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说实话,张连长不想把事情搞大。他深知哪个女子不怀春,哪个男人不知情,何况正处在这个年龄段,遇到心爱的人能不动情吗,不动情的,不是傻子就是呆子。但部队有铁的纪律,违抗命令当斩。怎么办?一时没有了主张。
  “你就在这里呆着吧,好好反省。”张连长说完,带上门,叮嘱一排长,你知我知,千万不能让第三者知道。
丁铁军谈女人的事,还是被上级知道了,针尖的窟窿,透过斗大的风。张连长被营长骂得狗血喷头。
从营部回来的路上,张连长挖空心思,也没整出个辙(办法)。暗想:丁铁军啊,你为什么偏偏选择指导员外出学习时出现状况,让我怎么办?
“丁铁军,你的事我无能为力,只好认命了,等待上级的决定吧。”
“连长,您不要太自责,责任都在我。不管上级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认了。”铁军丝毫没有求情的意思。
“你啊,让我怎么说呢!太犟了,不撞南墙不死心。看来,你在连里的时间不多了,抛开上下级关系,从战友角度上讲,你和那个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
“连长,您这么说,让我不得不对您说实话,我和她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连手都没碰过,约会两次,算是朋友关系。”
“你个臭小子,不早点把真像告诉我,好了,别说了,我去找营长,让他改变决定。”
“连长,您的好意我领了,军令如山,不得违之。”
“你呀……”张连长像水壶里的饺子,有嘴倒不出。
“连长,上级命令从咱们连抽调战斗骨干,奔赴南疆,好像要打一场大仗。”通讯员从营部带回上级指令。
一时间,班里、排里、乃至整个连都沸腾了,纷纷写请战书。按规定,丁铁军已列入复员名册,不在应征范围,但他如同走火入魔,像《英雄儿女》中的王成那样,写下血书,软缠硬磨,硬是攻克了张连长这座堡垒,报经营里批准,他来个将功补过。
   临行的前一天,丁铁军找到张连长,向他告别:“连长!我上前线的事,先不要告诉家里,因为老爸刚平反,刚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所以,我不想让他老人家再担心受怕。”听到这里,张连长的泪水像小虫一样悄悄地爬上脸颊。
  “连长,你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
“没错,你是个好兵,也是个好儿子,我答应你。”
“连长,还有一事相求,把这封信交给海花,信里没有儿女私情,只是告诉她,不要把那段我救她的事当成一辈子的情债,希望她找个好男人,好好过日子。”
  “噢!她如果问你上哪里去了,我怎么回答?”
“连长你就说,出远门了!”
   丁铁军走了,走向一个生死未卜的世界。张连长常常独自在夜晚,遥望着南方那颗闪耀的星,默默地为自己的得意战士祈祷、祝福!
丁铁军在战场上经历了什么?且听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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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0 07:40:09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回  战越军血染南疆   救战友失去记忆  
22.
丁铁军从原部队调到南疆部队后,被分配在广西某工兵营,临时担任三排排长。
天刚亮,一阵紧急集合的小喇叭,把战士们吹懵了。昨天还通知今天休息,怎么一大早就搞起了紧急集合,难道营长又搞起突然袭击?埋怨归埋怨,战士们还是滚了起来,穿衣、系扣、打背包、扛枪、列队、报数……动作敏捷,干净利索,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全营集合完毕。      
“稍息,立正!”一位臂戴红色袖章的值班人员在队列中央高声喊道,然后,转身,提臂,跑步……完全符合《队列条令》规定的动作要求。当他跑到距营长约五米左右的距离时,一个立正,向营长打了一个标准军礼:“营长同志,工兵营集合完毕,应到516名,实到514名,请指示。值班员一连连长耿龙。”
“同志们!”营长嗓门很洪亮。
话音将落,队列中响起 “咵” 的立正声,那声音震得大地咚咚直响。
“稍息,前不久中美建交后,邓小平同志随即访美,当记者问他对越政策时,邓小平风趣地说:‘小朋友不听话,该打打屁股了’!同志们,你们说,是不是该教训一下对面这个小朋友啦?”
“对!该刹刹越南当局的嚣张气焰了”。队列中传出一阵阵震耳的声音。
“下面,我传达军部下达我营对越自卫反击作战的命令。为保障大部队发动进攻,排除前进道路上的各种障碍,上级要求我们轻装上阵,除了枪支弹药、背包外,其余都不准带,包括钱物,干粮也只带三天的,执行完成任务立即返回驻地。”
教导员接着说:“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祖国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为了我国领土的完整,人民的安居乐业,我们作为军人就应该随时听从党召唤,把侵略我国的敌人赶出去,保卫祖国的领土完整!大家有没有决心?”
“有!”战士们的回答铿锵有力,群情激昂。
深夜的山林寂静得只剩下树叶的簌簌声,靛色的天空划过一道流星,空旷的天宇被划得怨怨艾艾。
丁铁军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能重走父亲之路去越南参战。真是无巧不成书,有趣的是父亲到越南是帮助越南人民打击美国佬,保家卫国;而自己参加自卫反击战却是教训这些忘恩负义的越南小人。
小时候常听父亲讲:六十年代后期,美帝国主义悍然出兵侵略越南南方,同时派大批重型轰炸机对河内、太原、安沛等地区的交通枢纽、工业中心、广播通信设施以及居民区进行了狂轰滥炸。为援助越南人民抗击美帝,我国组成了工兵和高炮部队,部署在河内西北、安沛等战略要地,抗击美帝飞机轰炸。
那时,父亲是某高射炮学院教员,受上级的派遣,带着几个军事教员出国援越。父亲出国是在盛夏季节,越南的天很热很闷,白天气温都在40℃以上,雨多,上午还是睛空万里,下午就会乌云密布,一天要下几场雨,毒蛇也多,但更多的是空情,每天不下十几次。
父亲和几个教员从友谊关出境,驱车前往驻扎在广宁横甫县高炮师阵地,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整整颠簸了十多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下车走进阵地后,父亲几个人看到高射炮阵地上指战员个个精神抖擞,脸上充满了高昂的斗志。
师首长介绍说:“高炮阵地采取倒班制,昼夜战备值班,担任值班的指挥员不离指挥位置,战士们不下阵地,八小时一换。”
父亲被战士们这种大无畏英雄主义精神所感动,也顾不上旅途中的劳累,连夜深入到每个高射炮阵地,察看阵地炮位部署情况。第二天上午,又会同师首长和作战部门进行了认真研究。父亲首先根据美机活动特点和越南地形、气候等特点,谈了对美机作战采取的几种战术,然后与他们研究阵地部署、阵地伪装和火力配置等,最后形成了统一的作战方案。
师首长准备让父亲几个多住几日,但被父亲婉言谢绝,马不停蹄地又奔赴到海防市以东吉婆岛,同越南人民军广宁省防空军领导人一起检查人民军高炮阵地。
说来也巧,父亲前脚刚到阵地,美机随之而来,真有点为他们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的味道,他们立即躲进炮群指挥所观察掩体内。父亲用高倍望远镜观察了美军飞机在空中穿梭、俯冲、轰炸的高超“飞行表演”技艺,你还别说,美军飞行员技术堪称一流,但他们是侵略者,在越南战场上犯下了滔天罪行。那时美军投掷的炸弹多是子母弹和菠萝弹,子母弹是每枚里装有数百个球形子弹,弹皮内还镶有高梁粒大小的钢珠,母弹在空中裂开,子弹撒向阵地,触地即炸;菠萝弹是带平衡飞翅的似菠萝形的伤弹,这两种弹在当时是最先进威力最大的炸弹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高射炮群和越南防空部队随即进行了猛烈还击,57单管、37双管高炮、四管高射机枪组成强大高、中、低火力网,象“一条条火龙”追赶着美军飞机,在敌机周围爆炸开花,一架又一架敌机冒起白烟、着火,坠入海里,撞上山头。父亲高兴得连声喊道:“打得好,打得漂亮,这才叫过瘾哪!”一旁的其他人也高兴得相互之间击掌祝贺。这次战斗持续半个多小时,共击伤击落敌机十余架……
二十年后,丁铁军继承父业。然而,这次不是援越而是教训越南人。
公元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七日凌晨,早已严阵以待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开始了对越作战。
战争是残酷的,瞬息万变,很多意料不到的事情都会发生。当我军主力穿插部队通过那冈河逼近东溪时,越军17日下午扒开东溪以东山区水库,造成纵长800米、宽约70米、泥水深1米左右的泛滥区,延缓了我军进攻的速度。
“孙营长,我是军参谋长,为尽快对越军重兵把守的高平形成合围之势,命令你营立即投入抢修公路战斗,保证大部队按时通过。听明白了吗?”
“请军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孙营长放下电话,向各连发出作战命令。
丁铁军带领全排冒着敌人炮火,纷纷跳入齐腰的泥水中打桩,钉木板,身边不时响起炮弹的爆炸声,溅起的水柱有几米高,泼在他们的身上脸上。突然,一发炮弹落在战士小钟身边不远,霎时,一股股鲜血从他身上注入河水之中。
“小钟,你伤到哪了,快上岸包扎一下。”
“排长,我不行了,我有个事想拜托您了,抽时间去沂蒙山区看望我的老母……”只见他慢慢沉入水中。
“小钟,你要挺住,我来救你。”丁铁军放下手中的木锤,拼命地游向小钟。
“排长,我……”小钟被无情的河水卷走。
“小钟,我答应你,你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丁铁军与小钟认识还不到一个月,小钟就这么走了。
一个战士倒下了,另一个战士顶上去,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奋战,终于架起了浮桥,为大部队发动进攻赢得了时间。这场抢修战斗虽然没有同敌人面对面进行交火,但全营先后有二十几个战士血染战场。
接下来,工兵营紧跟军部向高平进发,当行至高平以南地区时,遭到越军的顽强抵抗,他们在我军到来之前,就在高平以南博山之651、526等高地部署了作战部队,在通往高平的道路上布满了地雷、竹签和各种障碍物,企图阻挡我军穿插部队,掩护主力撤退。
孙营长从军部领回任务后,因任务紧急,为了减少主力人员伤亡,来不及开营务会,同教导员一商量,便把排雷的任务交给了丁铁军所在的一连,连长接到命令后,马上让通信员通知各排长到连部开紧急作战会议。
丁铁军从“猫耳洞”出来,去连部接受作战任务,全排战士呼啦一下子围了上来,纷纷请战:“排长,为了给小钟和牺牲的战友报仇,你一定把任务抢过来。”
“放心,抢不到任务,我这个代理排长就不干了。”丁铁军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连部。
连部也设在“猫耳洞”里,但比一般的大一些。所谓“猫耳洞”,就是打到那里,利用战斗间隙,根据山区地形,用小铁锨和小镐头沿着山坡挖的长2米、深1.2米,高1.5米左右,人进去站不起身来,洞口大约70公分的一个小掩体,睡觉时地上铺上雨衣,洞口挂上塑料布用于隔挡风寒,里边只能躺下一至两人,入越作战已换了两个猫耳洞。
不一会,人都到齐了。不等连长传达上级作战任务的话音落下,丁铁军“腾”的站起身来,也不顾连长同意不同意,抢过话茬:“连长,把任务交给我们排吧,保证完成任务!”其他排长也不示弱,七嘴八舌纷纷要任务。
“丁铁军排长,瞧你把会议都搅活乱了。”气得连长对他吹胡子瞪眼,停了片刻,连长接着说:“都别争了,争也没用,这次任务我同教导员都商量好了,就交给……”连长故意拖了个长音,丁排长屏住了呼吸,企盼任务能落在自己的头上。
“三排长!”
这时,铁军的脑子开了小差,竟没有听到连长声音,多亏一排长用手捅了一下,他才慌忙站起身来:“到!”连长接着说:“这次排雷任务就交给你们排了,限你排明晨拂晓清除通往高平道路上的所有地雷,保证大部队按时完成攻打高平守敌,能不能完成任务?” 
丁铁军斩钉截铁的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一排负责掩护三排排雷,二、四排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待命。”
“是!”一、二、四排长异口同声
“马上出发!”
“是!”。
山影幢幢,将山夜遮掩得晦暝阴暗,通往高平的山路坎坷难行。三排和一排借着夜色悄悄地接近了排雷的预定地点。为了防止被敌人发觉,丁铁军和一排长紧紧握了一下手,没有说什么,但彼此都知道握手的含义。
按照预先制定的排雷方案,丁铁军把排里的人员,划分若干个排雷小组进入各自的排雷区。
“同志们,排雷来不得半点马虎,一定要辨别好地雷的种类,不然的话,稍有不慎就会引爆地雷。”
“排长放心。”
“上!”丁排长带着一个排雷小组,小心翼翼用探雷器探测着地雷,探出后再进行排雷,一颗、二颗……排出的地雷数越来越多,越军从阵地发射的冷炮不时地在战士们身边爆炸,但他们全然不顾继续排雷。就在马上要完成任务时,一发炮弹距一个战士四、五米的地方爆炸……
强烈的冲击波把战士震得眼前一黑,待他清醒过来时,只见丁排长的身躯压在自己的身上,他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一切:“排长,排长,你快醒醒。”
“连长,丁排长用自己的生命掩护了我,被炮弹皮击中了脑部……”三排战士,抬着身负重伤的丁铁军,跑回连里。
“你们都是猪脑子,抬到这里做啥,赶快送军部战地医院呀!”连长看着担架上的丁排长,不觉五脏俱焚,心中那凝固的泪水沿着眼角一波一浪地流了出来,他火冒三丈。
“老耿,我送丁排长去医院。”
“指导员,你们要小心,还要快点,时间就是生命啊!”耿连长焦急地说。
“放心吧!”指导员带着几个战士飞快向战地医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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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0 08:41:10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1-10 10:04 编辑

“医生,快救救丁排长,他为了掩护战友,被炮弹炸伤了。”
“马上抬到急救室进行抢救,小李,马上准备手术器材。”值班医生一边穿手术服,一边安排人员。
“郝医生,A型血马上用完了。”
“你出去问一下,谁是A型血。”
“伤员需要输血,谁是A型。”
“护士,我是,抽我的。”指导员带头献血。在场的七八个战士纷纷卷起衣袖:“我们也是A型血。”
“你们跟我来,验一下血型。”
战友们的血,一滴滴流进丁铁军的血管里……
急救室的灯终于由红变绿,忙碌两个多小时的郝医生走了出来。
“医生,丁排长怎么样了?”
“救是救过来了,但脑子里还有一块弹片,没有取出来。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必须送往后方医院。”
“有生命危险吗?”
“危险倒不会有,可是……”郝医生说了半截话。
“可是什么?”指导员和战士们那颗悬着的心暂时落了下来。
“他的大脑严重受损,可能会出现失忆现象。”战友们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丁铁军被送往后方总院,经脑科专家七个多小时的手术,终于取出他脑子里残留的弹片,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高平被攻破,谅山被攻破了,我军搬师回朝。回到驻地后,指导员在整理丁铁军的衣物时,发现了一封没有寄出的家书,这是一封充满父子母子、儿女之情的家书。
   “老头子,你快下来接电话。”
   “谁打来的?”铁军的父亲下了楼。
   “好像是什么后方……”
   “你个老太婆,哪次接电话,你都说不清。”老头子接过电话,里边传出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他顾不上多问,放下电话,对老伴说:“快去准备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去广西。”
   “去那里干啥子?”
“铁军受伤了,住进后方总医院。”
“儿子伤得重不重啊?”
“我也不清楚。”
“你个死老头子,还说我哪,你也是一问三不知。”老伴手忙脚乱,无处下手。
……
“铁军,你醒醒,妈来了。”老伴望着躺在病床上,全身缠满白色绷带的儿子,心里一阵酸楚,四年前生龙活虎的儿子,今天见了面,却成了伤痕累累的病人,她无法控制自己,泣不成声。
“哭,就知道哭。”铁军的父亲,说是这么说,但内心充满悲伤,铁军是丁家的独苗苗,三代单传,本指望儿子接宗传代,继承祖业,延续后代,可如今,他却成了昏睡不醒之人。铁军的父亲独自一人找到主治医生:“医生,能不能把丁铁军的伤情告诉我一声?我能挺住。”
“老首长,丁铁军的失忆,属于是脑部受到外界强烈损害造成的,醒来后,可能会遗忘自己过去所做的一切事情。或许连家属好友都不认得了,渐渐失去与人沟通的方法,完全无法照顾自己,最后连行动及吞食都有困难。所以说,他什么时间醒过来,什么时间恢复记忆,我也不说清,全靠他自己的毅力了。”
“明白了。”
“老首长,您们要多跟他说话,刺激他的大脑神精,或许对恢复有所帮助。”
“谢谢医生。”铁军的父亲,靠在走廊的墙边,足足半个小时。缓过神来后,他回到病房,对哭泣的老伴说:“我去问过医生了,人家说,现在的医疗条件好了,一定能把铁军的病治好。”
“老头子,你可不能骗我。”
“我骗你做啥。”
特护病房的门开了,走进一位三十来岁的军人,冲着铁军的父母打了个军礼:“老首长,大姨,我是丁铁军的指导员,奉上级之命来探望丁铁军。”
“快进来吧。”
“铁军醒了没有?”指导员来到床前,看着一动不动的战友,心里悲伤万分,接着说:“老首长,铁军是好样的,他是全连,不!全营学习的榜样。”
“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老首长,这是铁军的一等功奖章和衣物,还有一封未寄的家信,请您收好。另外,他被上级任命为我连的副连长。”
“组织上考虑得太周到了,你回去,替我们谢谢上级领导!”
“老首长,这些都是丁铁军应得的荣誉,如果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没有了。”                  
“我就不打扰二老了,等铁军醒来后,代我问好!”指导员行礼后转身走出房门。
铁军父亲打开信,几行字映入脑海:
爸妈:
       您近来身体好吗?我十分想念你们,得知爸爸平反的消息,儿甚为高兴。近来边防的气氛很紧张,随时都可能进入战争状态。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战争就会死人,但儿子早已置生死之度外。记得您们常跟我说:“自古忠孝难两全”,如今我真正体会到它的含义,让儿子先为国家尽忠,然后再回去尽孝。
        假如我在战场光荣牺牲,是丁家的光荣!请您老不要悲伤。你们年逾花甲,要保重身体,祝二老安康!
                       不孝儿子:丁铁军
                                                                                                     1979年2月15日
  看完信,他感到儿子的做派,就是自己当年的翻本,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的心情得到一种安慰。
丁铁军能否恢复记忆,且听后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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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0 19:25:42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1-10 19:33 编辑

第十二回  小岛慰问巧相遇  努力拼搏终出头
23.
      春节将至。队里编了一个小品,名子叫《一块尿布》,让宝华演女主角,她爽快地接受了任务。两天后,她拿到剧本,开始背起台词。
       经过多次紧张的彩排,小品终于出炉,并受到上级宣传部门的认可,同意去每个小岛巡回演出。
        宝华乘船来到北行所在的岛,她顾不上同北行联系,马上投入演前的准备工作。
傍晚,守备区露天广场,坐满了观众。北行随着自己的队伍,按照指定的位置坐在台下,等待欣赏一场文艺演出。
        “下一个节目,小品《一块尿布》,演出者:吕宝华等。”
       北行听到吕宝华的名字,不敢相信,难道真是宝华姐。

      演出开始。男主角刚子风风火火从外边训练场回来时,练得汗流浃背,他顺手从椅背上抓起一条手巾,披头盖脸地擦去汗珠,当手巾经过鼻孔时,他突然嗅出臊味,心里犯起琢磨。扮演妻子的宝华连忙说道:“那是尿布,刚给孩子擦过尿。”
        “好啊,你成心找茬,这日子没法过,你赶快收拾一下,回老家吧!”
        “我大老远的来部队才两天,你就辇俺娘俩走。好!走就走......” 剧情贴近生活,包袱不断抖落给观众,蠃得了观众的阵阵掌声
        “弟妹!你不能走,吴刚,你给我站好!”指导员两道眉竖起像包公。
        “指导员!你还是让俺走吧。”扮演妻子的宝华委屈地哭泣,怀里的孩子也哭个不停。
        “弟妹!你哄哄孩子,看我怎么熊吴刚,替你出这口气。吴刚,你这小子,人家月儿对你那是百依百顺,是个难得的好女人,可你却像个冷血动物,还是个男人吗?”
         “指导员!我……”吴刚想辩解什么。
        “我什么!你是不是想说月儿……”指导员差点说出丑字,伤了月儿的心。连忙转成以下七个字:“心眼好,为人厚道。”然后,给吴刚使了眼色,吴刚被迫点了点头。
        “好了!天上下雨地下流,小俩口打仗不记仇,我该给战士们上课啦。”
        扮演妻子的宝华说道:“指导员走好,有空来家里坐坐。”
        真是宝华,北行把手都拍得通红。演出刚结束,男主角拿着那块手巾找到管道具队员:“你闻闻,这是什么味道。”
        “好大的尿味。”众人都捂起鼻子,躲开啦。
       “这是谁搞的恶作剧,找出这个人我跟他没完。”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搞的。”
        “你!”男主角抬头一看是队里的编剧,而且还是自己的老乡,火冲到脑瓜顶。
        “让你闻一下自己儿子的尿味,提醒你现在是个爸爸啦。”老乡哈哈大笑起来。
        男主角心里咯噔一下,我说呐,这个小品反映的内容像经历过似的,都是编剧老乡搞的鬼。
       原来,男主角一年前回乡完婚,娶了个乡下姑娘,论长相只能打六十分,论力气可打九十分,被同村的姑娘称为“六百工分”。 他开始就不同意这门婚事,何况他看上了同队的宝华,人长得那个俊,嗓子那个亮,让他心猿意马。但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不能违,只好默认啦。婚假虽不长,但他度日如年,假期刚满,他迫不及待地登上了南去的列车……
       “宝华姐。”北行来到后台,找到正卸装的宝华。
       “北行,姐正想请假去找你,你自己却来了。”宝华感到异地相遇,真像偶然中必然的缘,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自然到不知不觉中的重逢。
       “姐,你演得真好,从人物的性格到举止,把握得恰如其分。”
       “北行,你也学会这一套了,这可不是你的做派和风格。”
       “姐,我是鹦鹉学舌,战士们都这么说。”
       “好了,还是说说你,听说,你提干了。”
       “还没有,队里报上去啦。”
       “姐没看走眼,从小看到大,你长大后是个人才。”
       “姐,太南哥给你来信没有?”北行,把话峰一转。
       “来过,但不多,可能都在忙事业。”宝华已半年没接到太南的来信了。
       “姐,你什么时候走?如果明天不走的话,我带你到教导队转转。”
      “不了,明天一早要去高山岛。北行,听说,这次巡回演出后,要塞宣传队就解散了,我们要再分配。你自己知道就行,千万别说。”
        “姐,放心,部队纪律我懂,解散后,你想干什么工作?”
       “还没想好,走一步说一步。”
        要塞区文艺宣传队解散后,宝华和海燕被分配到该区的医院,当了护士。一天傍晚,海上刮起了大风,值夜班的宝华,通过窗户看到海水中的波浪一个连着一个向岸边涌来,有的升上来,像一座座滚滚动的小山;有的撞上海边的礁石上,溅起好几米高的浪花,发出“哗……哗……”惊天动地的声音!
       宝华拿出当年为太南保存的诗抄日记本,如今,这些诗已公开发表,不必再藏着腋着,她小声地朗诵起来:春来不见春风,遍山松。点点白花愁苦,寒意浓。人群动,雕栏上,玉阶中。万民痛哭总理,泪朦胧。她眼眶中突然掉下什么东西,潮湿地划过脸颊,在干燥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曲折的线。
       “铃……铃”值班室的电话响了。宝华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问话,里边传出急促的声音:“要塞区医院嘛?”
      “是的,你……”
       “我是南隍城卫生队,岛上有个战士得了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请医院派外科医生来,不然的话,那个战士会有生命危险。”
         “知道了,我马上向院长汇报。”
        十几分钟后,医院副院长兼外科主任、护士长和宝华登上要塞区唯一交通快艇,冒着大风大浪向南隍岛急速行驶。
        宝华不是第一次坐船进岛,但从没有过如此感觉:坐在舱内,时而感觉整条船像一个漂在水上的软木塞,听任海浪的支配,它不是在行驶,而是随波漂流,随时随刻都可能像一条死鱼似的,翻转身;时而觉得大浪好像把船分别放在跷跷板的两头,彼此一高一低地猛烈摇荡。
       她开始晕船,浑身发软,脸色苍白,胃里像海洋似的翻个不停,一瞬间空荡无底,然后掉下来,难受得真想吐呀!这样的感觉一直持续着。但她强忍着,不想把呕吐物喷出去,吐在舱内,因为院长和护士长就在面前。船不停地摇晃着,颇像一只上下跃动的海豚。她咬紧牙根,握紧拳头,一心想着:坚持就是胜利,坚持就是胜利……为了不在院长和护士长眼前丢丑,拼了!恶心的呕吐仿佛在催促她赶紧吐,赶紧吐。可是她依然紧紧地按着肚子,生怕吐出一丁点东西……
        交通快艇终于停靠码头上,宝华是被护士长扶下船的。她被海风一吹,胃里实在撑不住了,嘴里的呕吐物像喷枪里的水喷了出去,落在沙滩上,染红了沙滩。
       “宝华,你吐的是什么?”护士长惊讶地说。
       副院长推了推眼眶上的眼镜,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看:“血,快去卫生队。”
       “院长,海浪那么大,我以为今晚来不了,没想到你们来了,战士有救啦。”卫生队长接过手术箱,带着院长急速来到换药室,临时把换药室改为急救室。
       “队长,这里有我和护士长,你去照顾一下宝华护士,她刚才好像吐血了。”
       “院长,我马上去,为她检查一下身体,你放心做手术吧。”
       第二天,海浪停止了咆哮,战士得救了,昏睡大半夜的宝华终于醒了。
       “宝华,你感觉如何?”
       “胃没事了,就是有点头晕。”
      “昨夜,你吐血了,但卫生队长给你检查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吐在哪了?”
      “海滩上。”
      “护士长,我去看看。”宝华和护士长来到昨夜呕吐的地方,地上的异物,早已被海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不可能吐血,护士长,我想起来了,昨天晚饭后,我吃了一个西红柿,随后就上船了。”
       “宝华,你真行,可把大家吓坏了,真是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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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0 19:34:27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1-10 19:42 编辑

24.
      吕宝华的弟弟吕抗美被分配到了安泰站,安泰站是京沪线上的一个中等火车站。
      秦站长站在二十几位新来知青的面前,宣读了站里的决定:于欣玲、张华等十人到车务段报到,吕抗美、郝小军等人去工务段。
       听完秦站长的讲话,抗美像被雨淋一般,从头到脚浇个透心凉。心里突突起来,这一辈就算交待了,两眼一睁是铁路,两眼一闭是洋镐。报到前那种喜悦心情早已荡然无存。
       “抗美,咱们走吧。”小军推了抗美一下,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拉回到现实之中。
      “这是什么烂工作,同下乡没什么区别,镐头、铁锨和三齿钉钯,老三样了,从修理地球,到修理铁路,没什么区别。”抗美当着秦站长和所有知青的面,大发雷霆。
      “抗美,别说了。”小军竭力阻止,硬硬把他推出门外。
      “怕什么!大不了被开除,我反正不想干了。”
       于欣玲望着眼前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抗美,心里说不上啥滋味,劝不是骂不行,恨铁不成钢。
       牢骚归牢骚,工作还得干。打那天起,抗美和小军每天早上肩抗洋镐,沿着一眼看不到头的铁路没完没了地巡查,紧紧螺栓、量量轨距。
       “小军,你真想在这里干一辈子,虚度一生,与一把轨距道尺、一段铁路线一辈子为伍吗?”
       “光想有用吗?还是讲点实际的,走一步看一步,有些事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听天由命呗。”
       “我不甘心,堂堂的男子汉,与其当一辈子乌鸦,莫如当一次鹰。”
       “抗美,什么时候学会名言了?”
     “你别笑话我,我这是班门弄斧。”
      “抗美,其实你这个人很讲义气,从不拐弯抹角,绝对够哥们,坏就坏在你的这张嘴上,你该长长心眼了。”
       “命不好,你看北行,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当兵,提干,还有……”
      “抗美,后面的话,你不说,我也清楚,于欣玲,对吗?你知道吧,为什么到今天你都没把她拿下,成为自己的恋人?”
     “为什么,我想听听你的高见。”
      “因为你太刚愎自用,就好像铜墙铁壁铸成的思想,油盐不进,水泼不进,任何人的谈话,都听不进。做为发小,我想提醒你一句,遇事要三思而后行。”
      “好了,我不听你讲的大道理,来点实际的,明天休班,你陪我去看于欣玲。”
      “真拿你没办法,去当电灯泡,我才不去哪,还不如多看看书,备战明年的高考。”
       “高考,咱想都不敢想,那是天上的星星,八杆子打不着。”
       “你试试嘛。”
      “怎么试,拿什么试?咱有自知之明。你到底陪不陪我去?”
       “不陪。”
       “不陪就不陪,明天我自己去。”抗美有些生气,自己扛着洋镐走在前面,不再搭理小军。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铁路检查线路。小军用眼睛瞄了一下轨道,然后从兜里拿出弦绳,测了一下,确保轨道安全,举手投足间显得很老成。
       “小军,下班的时间快到了,别那么认真,差不多就行了。”
         “知道了。”
       “天天在这里出大力,抡洋镐、扛大锤,真没劲。” 抗美皮肤本来就黑,几个月下来晒得黝黑。此时此刻,他又想入非非……
        每当自己看到欣玲,听到她的动人笑语,闻到她身上独有的那阵阵暗香,他特感陶醉。陶醉过后,他又有些失望,没办法去拥有和耕耘,不得不说就是一种感情的折磨和痛苦。
        抗美想着想着,迷迷登登睡着了。不大一会儿,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和欣玲在一张很大的床上,她穿的很薄,好像一种婚纱一样,不过没有婚纱那么厚,可以看见里面的,很柔滑的云纱,她扭动着腰肢配合自己……就在自己和她关键时刻,突然有人叫他:“抗美,咱俩去吃饭吧。”
抗美揉揉眼睛,坐了起来,埋怨小军:“早不叫,晚不叫,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叫……”
       小军用眼睛扫了他一下:“你眼睛红红的,在睡觉,不好意思,打断你的美梦了。”说着话,他看到抗美那高高挺起的部位,继续说:“好高啊,是不是想人家于欣玲了,你也太阳刚了。”
      “一边去。”抗美极力把小肚子往后边收缩,还好,不一会的功夫,下面的小兄弟,耷拉着脑袋,规距多了……
      当、当、当,抗美敲了三下门。
     “抗美,快进来。”张华热情地招呼他。
      “于欣玲呢?”
      “你眼里只有于欣玲,她今天出乘,随车去上海啦。”
      “她不在,我改日再来。”抗美拔脚想走。
       “大老远来的,我给你倒杯水。”
       “不麻烦了,我还是走吧。”
         “抗美,你太不够朋友,起码我们还是一个知青点的,这点面子都不给,想走你就走呗,没人拦你。”张华这么一说,抗美找不出理由拒绝。
        “张华,当乘务员的真幸福,可以坐着火车周游列国。再看看我和小军,每天和洋镐、铁轨打交道,晴天一身上汗,雨天一身水,真不是人干的。”
        “你可不知道,干乘务员并非容易,每次出乘,首先要站在车厢门前查验车票,迎接旅客上车;其次帮助旅客把行李放到行李架上,送水,打扫卫生。另外我和于欣玲出乘的列车,途中停靠二十几个站,旅客上车时,需要做好座位记录;在哪个站下车,也要记得清清楚楚,以便提醒旅客。”
       “这么麻烦。”
      “还有呢,乘务员经常碰到个别旅客情绪激动,说话刺激,但你不能与旅客发生口角,只能好声好气地向旅客作解释。”
       “里边的道道真多,工作不比我们线路工轻松呀。”
          “抗美,你终于说了一次公道话。跟车并不容易,除了正常工作外,还会遇到一些突发事情。
        不久前,我在卧铺车厢捡到一个胶带缠的牛皮纸包裹,上面写一行字:‘车开后再打开’。当时车到了天津。我用手捏,像衣服。但这行字挺吓人,‘车开后再打开’,像恐怖分子的话。
       第二天,车到了终点站,也没人拿走,我打开了包裹,竟然是一件连衣裙,黑地带红色橙色大花朵,鲜艳。还有一封信,写道:‘玉兰,打开它你就会原谅我的过错了,我希望你婚礼中穿上它,艳惊四座。大明湖历下亭,铁柱。’
      大明湖是省会的大公园,我利用休班时间,专门去了一趟省城。来到历下亭,看见一个白发老头儿在看书。心生一念,上前问老头儿:‘您认识铁柱吗?’
        ‘什么事?’
       我从兜里拿出包裹,老头儿伸手就抢:‘这是我的包,怎么到你手里了’。
      ‘大爷!我是列车员,这包是从卧铺车厢发现的。’
       ‘小同志,不瞒你说,去年这时候,我老伴上天津参加侄女的婚礼,买了这件裙子。我觉得太艳,没让她在婚礼上穿,我们吵了一架。后来老伴刚到省城就犯病去世了,我后悔呀。便把这个包裹偷着送上火车,塞到老伴去年这张卧铺枕头底下,希望满足她的这个愿望。小同志,没想到你给我送回来了,不送回来多好……’”
      “还有如此有趣的故事,不可思议。”抗美听得入了神。
      “有机会,我一定讲给你听,好吗?”抗美的神态,迷住了张华。
       “求之不得。”抗美大大咧咧地应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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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10 20:29:31 |显示全部楼层
25.
太梅,一个对待生活乐观积极的人,不久便适应了校园里的生活。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头扎进书丛中,想方设法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
在大学里,每天的课不多,教室也不固定,教授讲完课,夹着课本走了,作业没人催,全靠自己独立完成。
“雪云,做完作业了吗?”太梅问了一声。
“还没,微积分以前没接触过,学起来真有点吃力,你呢?”
“咱俩一样,半斤八两,对书本里的公式,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看来,咱们要抓紧补上这一课,你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到有一个,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说来听听。”
“咱班有个叫姜大卫的男同学,他对微积分掌握得不错,请他给咱俩补课,你看如何?”
“男同学呀,我怎么没印象呢?”
“就是那个在校礼堂台上发言的男生。怎么了,你还那么封建,男女授受不亲,如今咱们是大学生了。”
“噢,我想起来了,他发言时的样子很滑稽。”姜大卫的所作所为,重现在太梅的脑海中:
大学开学第一天,姜大卫就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奋,他放好行李,收拾好床铺,然后走出校园准备适应一下周围的环境。他边走边陶醉:“我是真的考上了大学,这里就是大学,十年寒窗苦没有白吃。”想着想着,他的鼻头就酸酸的。
过了一会,他好像反应过来:“应该高兴的,要珍惜!”他咬牙吞下这句话,在心里用了一把劲,然后仰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蓝天。
“谁,这么不长眼,碰了我?”姜大卫右胳膊突然被撞了一下,他急切地收起目光寻找那个莽撞者。原来是个姑娘!背个小挎包,撒腿拼命地跑着,好像在百米冲刺:“抓住他,他抢走我的钱。”
姜大卫这才发现一个手持钱包奔跑的家伙,不时地回头,一脸惊慌。“贼”,这个词突然闪现在他的脑海中,怎么办?追!于是他甩开膀子,撒腿追了过去。
眼看就要追到小偷了,小偷却突然停下来转过身,慢慢地从背后抽出一个明晃晃的刀子!姜大卫看见刀时已经来不及了,大叫起来,刹不住脚,感觉被绊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就趴在了他的身上,小偷被他压得晕了过去。
第二天,在全校新生第一次大会上,姜大卫就被拉到台上发言。他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顿感手脚无措。他拉拉衣角,对着麦克风“喂喂”两声,小心翼翼地憋出两句:“帮助同学追小偷,是我应该做的;还有,那个小偷没有受伤吧……”还没有等他表达完整,台下如潮的掌声已经淹没了后半句话。
接下来,姜大卫成为了正义、爱心、幽默的化身。被救的同学更是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个钱包里有我一年的生活费,是他救了我的命!”
姜大卫的事迹感动了雪云,对他产生了好感。
几天后,姜大卫下了晚自习,朝宿舍走去,突然发现前面的两个黑影,一看就知道是一男一女,男的似乎拿胳膊扣着女的脖子,女的似乎还说:“不要,放开……”
姜大卫脑袋一热,这不是电影中经典的挟持场面吗?“不许动,举起手来!”这招果然见效,男的一下子就被唬住了,姜大卫还不过瘾,一个飞脚上去将他踹倒在地。
“来人呀,打死人了!” 那女发出一声尖叫。姜大卫稀里糊涂被扭送到校保卫部,原来是一对情侣在打情骂俏。
姜大卫一脸的沮丧,深感好人不好当,今后,遇事还是躲着走吧,免得闹出笑话,让同学们挂在嘴边上当笑料……
想到这儿,太梅笑出了声。
“太梅,你笑什么呢?”
“没笑什么!雪云你去联系姜大卫吧。”
“没问题。”
“教室里的人早都走了,咱们也该回宿舍了。”
“太梅,你先回去,我去小卖部一趟。”
“我陪你去。”
“不用。”
太梅沿着绿荫小道向宿舍走去。走着走着,她脑海里涌动一种思绪:小学,中学的友谊很真,很纯,喜欢的话,大家一起玩,一起笑;难过的时候,可以在好友面前,毫无掩饰地发泄自己的情绪。这份透明的友谊无疑让人难忘,因为它很纯粹。
“太梅,你走得像蜗牛,我都追上了你,想什么哪?”雪云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想什么。”
“你是不是想他?”
“想谁?”
“明知故问。”
“你坏,我真没想他,而是想这么一个问题:如今,寝室生活占据咱们生活的很大一部分,大家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玩,一起笑,一起分享各自的小秘密,整天朝夕相处,这样的友谊是什么?”
雪云想了想说:“应该是室友之间的一种友情。”
“对,室友情,是青春年华最绚烂的时光,每当享受这种情愫,我总感觉甜甜的,很温馨。”
“都七点多了,肚子唱起空城计,现在吃饭比温馨更重要。”
“雪云,还记得上第一节课,辅导员说过这样一句话:大学只是人生的起点,而不是终点吗?”
“记得,又怎么啦?”
“如今,咱们还处于起点,只有竭尽全力地奔跑,才能更靠近成功的彼岸。我不愿做折翼的小鸟,不愿永远地被地心引力所禁锢,我愿做只海燕,带着满载的梦想,翱翔于那片蔚蓝的天际。”
“好了,别诗情画意了,宿舍到了。”
……
“姜大卫同学,谢谢这两个月来对我们的辅导。”太梅客气地说。
“大家都是同学,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姜大卫身材不高,眼睛不大,与自己大卫的名字有点不符,但说话很有底气。
“这次微机分能考及格,多亏了你。”雪云看着眼前的姜大卫,深情地说道。
“这都是你俩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尽到一点微薄之力,不足挂齿。”姜大卫的嘴很甜,能说会道。
“明天就要放暑假了,你是回家还是留校?”雪云问道。
“我想留下来,补一下英语课。”姜大卫也有自己的弱项。
“太梅,我也不想回去,你呢?”
“我回去,父亲平反回家,我还没见过他老人家哪。”太梅早已归心似箭。
“对!是该回去,看望老人。”姜大卫迎合太梅。
“雪云,我要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的长途汽车。”
“就是,应该回去拾掇拾掇。”姜大卫的话十分赶趟。
“太梅,你先回去,我找姜大卫还有点小事。”
“好吧。”太梅转身走了。
“大卫,我还不知道你家在什么地方呢?”
“沂蒙山区。”
“好地方,红嫂故事就发生在那儿。”
“你去过沂蒙山吗?”谈到自己的家乡,姜大卫感到自豪。
雪云摇了摇头。
“我的家乡可美啦,有山有水,电影《红日》里的那首歌,你听过没有?”
“听过,我还会唱哪。”
“唱给我听听。”
“好!”雪云清了清嗓子,小声唱了起来:一座座青山紧相连,一朵朵白云绕山间,一片片梯田一层层绿,一阵阵歌声随风传……
姜大卫被优美的歌声带回了自己的家乡,深情地对雪云说:“你唱得真好听。”
“你就别夸了,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你家乡真像歌词所说的一样吗?”
“一模一样,不信的话,有机会我带你去家乡看看,眼见为实嘛。”
“此话当真?”雪云等的就是这句话。
“骗你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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