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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南庄隐士

【原创】一代军娃(长篇小说连载)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7-12-10 10:19:47 |显示全部楼层
南庄隐士 发表于 2017-12-10 07:16
感谢老师的再次推荐,愿论坛越办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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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18 08:55:36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12-18 09:00 编辑

    石伢爹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把头扭到一边,突然感到眼前一阵眩晕,仿佛脑壳被忽如其来的事情所击碎了。
    石伢娘实在受不了眼前的这种架势,责备起他:“老头子!你拉着个吊脸,像个老丝瓜,把孩子都吓哭了,你先让孩子们起来,有话进屋里说,不行吗?”
   石伢爹背过手,气呼呼地进了屋,把房门“哐”地一声,很响地摔上了。
   石伢娘爱抚地抓住小男孩的小手抚摩着说:“多好的孩子啊,细皮嫩肉的,孩子别哭了!快起来。”说着把哭涕涕的宝宝抱起来。宝宝抽泣着从小嘴里吐出一连串的童话:“奶奶!我不哭了,我可想你哪。”
    “乖孩子!你哪儿想?”
     宝宝用小手指着胸窝说:“这儿想!”
    “真懂事,石伢你们快起来吧!”
    石伢没动地方,仍然跪在原地,因为他知道老爸的脾气。
     石伢娘抱着宝宝进了屋,对老头子说:“你不能让孩子们老跪在地上,天太冷了!”
     “你以为我心理好受,我不想让他们进来吗?你不想想,如果原谅他们,怎么对俏春说呀?唉!      让我的老脸往哪里搁啊?”石伢爹沮丧地坐在太师椅上,两眼发直。
     听了老头子的话,石伢娘的心也咯噔一下僵住了半天说:“那也得有个解决办法吧,这样僵下去也不是事啊!”
     石伢爹仰脸朝天呆了半天,深沉地说:“你先让他们找一家旅社住下,等他和俏春的事办结完了,再让他们进门也不迟啊。”
     “行,就按你说的办。”她抱着宝宝走了出去,给石伢说了几句,石伢站起身来,带着她们怏怏地离开了小院……
    “俏春,你回来了,你爸妈可好?” 石伢娘强装笑脸说。
    “娘,我爸我妈都很好,让我代他们问你们好。”
    “俏春,我的好儿媳,这些年让你受委曲了。”
    “娘,你别说了,我看见石伢回来了。”石伢娘正犹豫着怎么说,耳膜被一阵女人的尖细声所撞击:“娘,你们不用为我操心了,我已铁了心,同他离婚,年前已在法制报上登了离婚启事,三个月后,不管他是否露面,法院都会判决的。”
    事到临头,石伢爹不想瞒她,惦量地问:“俏春,你真打算跟石伢解除婚约?”
    “嗯!”
   “好闺女,我家对不住你,我没能管好自己的儿子,惭愧啊,惭愧!”
    “爹!您可别这样说,过去您是我爹,今后还是我的亲爹。”
    石伢爹的心抓挠得慌,正想如何劝儿媳的几句,没想到她说得那么轻松。其实,他从儿媳的表情上就看出了她的复杂心情。石伢爹愧对儿媳,替儿子感到惭愧,仿佛是自己做下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俏春,我厚着老脸替儿子说一声,对不起,不管你离不离婚,你都是我的好闺女。”
     吕俏春点了点头,问:“爹!他在哪?我去找他,把离婚的事情了结了。”
    “闺女,过完年,我让石伢回家,行吗?”
   俏春知道老人的脾气,轻声应道:“好吧!”
    年后初十,俏春和石伢到所在的镇办事处,办理了离婚手续,俩人终于结束了长达十几年的苦涩婚姻。接着石伢和“宝宝”妈补办了结婚手续,成为合法夫妻。什么为合法夫妻呢?也就是加盖一枚权威性的红色公章而已。人类繁衍至今,生生不息,好像靠的并不是公章。靠的是什么呢?谁也说不好,反正男人和女人住到一起去,就是那么回事。小俩口带着宝宝告别父母,返回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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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3 06:30:05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12-23 06:37 编辑

101.     吕抗美的儿子冬冬把找到小竹惠子爷爷的中国朋友之事,通过国际长途告诉了她,对她说,她爷爷要找的中国朋友就是自己的爷爷,高兴得小竹惠子在电话的另一头直蹦高,她要把这个好消息马上转告爷爷……
      假期很快过完,冬冬又乘机返回布里斯班,继续完成剩下的学业。
       吕抗美送走儿子后,开始筹措到国外创办企业的事情,是去俄罗斯找小军哪?还是去儿子读书的国家?他权衡了一番,通过国际互联网查阅了俄罗斯、美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等国对外来办企业的相关政策,以及那里的社会治安状况,最终还是选择了到澳大利亚进行发展的意向。理由是近年来,去澳大利亚的中国人很多,有商人,有旅游观光的,还有许多中国的留学生,到那里办中国餐馆有市场;其二是澳大利亚的政局和社会治安状况相对好一些;还有就是自己的儿子在那里上学。抗美征求了张华的意见,她表示同意。
      随后,抗美为出国办餐馆四处奔波进行咨询。这天,他在办理出国手续的路上,突然想起了应该去看看初恋情人于欣玲,因为自己在最困难的时候,她曾经安慰和开导过自己。他买了些礼品,径直向她家里走去。
     “有人在家吗?”抗美敲门问道,里边没有答话,他推了推门,门是虚掩的,他进了屋门。
     “你……是……”一个发音不全的声音出卧室里传入抗美的耳际。
     “这是于欣玲家吗?”
     “噢……”
      抗美走进卧室,看见一个中年人躺在床上,吃力地想抬起身子,嘴里不停地吐着气泡,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是想跟抗美打招呼,但嘴跟不上趟。
      抗美走上前,正准备把床上的病人扶起来。这时,于欣玲从外边买菜回来,看到了抗美便问:“你怎么进来了?”
      “门没关。”
     “瞧我这记性,出门时走得急,忘带上门了,你出狱了?”
     “是的。床上是你丈夫吗?”
     “看你说的,不是我丈夫,还能是我养的野汉子。”
     “欣玲,别误会,老哥得了什么病?”
     “脑中风!”
     “多长时间了?”
     “一年多了。”
     “你真是个苦命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了,他的病情现在好多了,刚得病那阵子,他什么也不知道,说不出话来,大小便都在床上……”欣玲说到这儿,心里一阵心酸。
     “人的精神不能老绷着,不然的话,会像闹钟上紧的发条,一不小心就会断了。你还是顾个保姆吧,两人也能倒个班。”抗美说完,把身上带得几千元现金留给了她。
    “抗美,你别这样,我们家还过得下去。”欣玲把钱硬塞给抗美。
     “欣玲,你千万别再推迟,这钱算我借你的行嘛。”
     于欣玲望着眼前追求自己的男人,不再拒绝。心里好像打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应有尽有,丈夫金娃娃没抱着,自己却躺在床上当起了病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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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26 07:28:40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12-26 07:36 编辑

      吕抗美离开于欣玲家后,他开车去了省外经贸部门……
     “你怎么开的车,够牛的,红灯也敢闯。”抗美在路中央,来了个急刹车。
     “你……”从宝马车上下来一位打扮入时的女人,看到自己新买的宝马‘坐骑’有了伤痕,心痛的不知说什么好。
    “ 别看你的车了,你把我的车撞了,怎么办呢?”
    女人没有回答抗美,而是打起手机。
   “咱们是公了,还是私了。”抗美因急着去办事,不想耽误时间,催着时髦女人尽快了结这次小碰撞。
   “师傅,你别急,一会我男人就来。”女人只顾看自己的爱车,不时用手绢擦着刮痕……
   “小丽,怎么啦。”一位中年男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老公,你快看,新车被刮了。”
   “什么,谁给碰的,让他赔呀。”中年男人一肚子火,随时爆发。他转过身来,冲着相撞的车主发起火来:“你是怎么开车的,你知道这几道刮痕需要多少人民币嘛。”
   “少给我费话,是你老婆闯红灯造成的。”抗美火冒三丈,来个得理不饶人,同中年男子呛呛起来。
   “你……”中年男子后面的话还没出口,认出了抗美。马上把腔调降了下来:“抗美,怎么会是你,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郝小军,你不是在国外发财呢,怎么又回来了?”抗美紧紧地抱住小军,痛快地锤了他几下子。
   “我回来给老妈过生日。老婆过来,认识一下抗美哥。”
   “抗美哥,不好意思,我刮了你的车。”小丽羞涩地说。
   “没关系,不撞不相识嘛。”
   “抗美,跟我去俄罗斯发展呗,那里的生意好做,钱也好挣。你看,如果不是出国挣钱的话,别说是宝马了,就是中华车也买不起呀。”
   “我也想出国挣钱,但不是去俄罗斯,而是想到澳大利亚发展餐饮业。”
    “人各有志,咱们兄弟来个竞赛,看谁掏的金子多。”小军知道抗美的脾气,顺着抗美的话往下走。
   “好!一言为定。”兄弟相互击掌。
    抗美回到家快晚上八点了。他简单地吃了碗饭,然后坐在老板椅上,打开微机新浪网站,开始探寻澳大利亚布里斯班市的市况和当地的风土人情。了解一番后,他又打开儿子临走时,给他下载的腾讯QQ网站,看看儿子在线不,准备跟他聊天,可进入查寻框,发现儿子的头像是暗色,这说明他没上网。抗美在查寻框点击了一下“看谁在线”,然后又随意在一个叫“凋零的花朵”地方点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同意加入好友行列,双方相互问候以后,进入了漫无边际的聊天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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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30 06:30:11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12-30 06:32 编辑

    “你在哪个城市?”抗美把敲击到显示器上的字传给了对方。
    “南方啊!”
    “南方的范围可大了,包括长江以南的好几个省。”
    “看来,你对中国的地形图很了解呀。”
    “是的,十来年中,我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南到海南岛的三亚,北到黑龙江省的黑河……”
    “真羡慕你啊,跑了那么多的地方,能说说你的成长史吗?”
    “好的,我下过乡,当工人,经过商……”
    “现在呢?”
    抗美没有立即回答,犹豫一下,打过下面几个字:“这个吗,以后会告诉你的。”然后反问:“能说说你的情况吗?”
    “这个,你还是先别打听了,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对方打过字来。
    “用户资料上,你的年龄是101岁,我不相信,如果真有这么大,那真是个奇迹,百岁老人懂微机,完全可以写入吉尼斯世界大全列入世界之最,哈哈!”
     “你真逗,你贵姓?那你多大啊?”对方发过一个调皮的头像。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朱。”抗美为慎重起见,也有意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姓名。
    你多大了?”
    “45岁,凭我的第六感官,年龄一定比你大得多。”
    “哈哈哈!”对方只发过这三个字。
    “我猜对了吧!你贵姓呀?”
     “这个先不告诉你。”
    “你的芳龄?”
    “女人的年龄是不能随意说的,何况网上的骗子很多。”
    抗美觉得对方很有个性,继续敲击键盘:“你结婚了吗?”想借此探出对方的一些秘密。
    “你问这个干什么?结不结婚和你有关系呢?”对方生硬地回绝了。
    “那好吧,我什么也不问了。”打完此话,便停止了敲击。
    “你生气了。”对方等了好一会,不见应声,接着打道:“我们是第一次聊天,相互还不了解,等我们熟悉以后,有些事不用你问,我就会说的。”
     抗美随即又同对方天南海北地聊起来……
     一天,两天,十多天过去了,抗美和网上那个叫“凋零的花朵”的竟聊得很投缘,感觉好极了,说实在的,这一年来,从来没有遇到这样智慧、幽默、激情、理智的人。她那么的与众不同,是自己在现实生活中遇到的像卢香那种类型的女人,谈吐是那么的有教养,见解是那么的有个性,她是真的有才华和学识的,她很懂得风情,能让自己兴奋起来,她既温情又很猛烈,每一步都能将自己引入一个人间仙境,她手指下敲击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那么暧昧和妖娆,简直就感觉自己是一部激情影片里的男主角,对方就是那个痴情的女主角。同她聊天是一种享受,所以,抗美聊得一次比一次感觉好,甚至能感觉到她那种难以抑制的呼吸的声音,世上有些灵犀,得失仅在毫厘之间,他仿佛从虚拟的网上世界找到了知音,两人到了无话不聊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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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 06:13:32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8-1-2 06:15 编辑

     然而,每次下网后,抗美又恢复了理性,清楚地认识到那只是一个飘渺的虚拟的网上世界,骗子的手段很高明,明明是丑陋的男人,他可以伪装成漂亮的女人;明明是中年人,他可以装成青年……这些事实真相,他很清楚。可上了网,就被那个叫“凋零的花朵”的女人所迷惑,欲望像潮水一样拍打着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不能自拔,天哪,真迷上她了!
     他就是在这种复杂矛盾心情下同她聊天的。通过聊天,他了解到她上过大学,开始时在北方一家公司当公关秘书,后来到了南方,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就职,他还隐隐约约从对方的嘴里得知,她有个私生子,这件事引起他对她的同情,有种怜香惜玉的感觉,他多次安抚对方,同时咒骂那个不负责的男人,恨不能找到那个人,狠狠教训一顿,替她出口气。痛骂过后,他又感到脸红,自己也不是做过这种违背道德的事吗?仿佛骂得就是自己。聊着聊着,他感到网上的她和现实生活中的卢香在许多方面和经历极为相似,特别是谈论人生感情方面,她和卢香观点同出一辙,难道她就是卢香吗?抗美几次在梦中,被“凋零的花朵”的指责和谩骂所惊醒。为了把事实搞清楚,解开这个悬念情结,抗美准备在网上与对方长聊一次。
    夜深人静,抗美在电脑屏幕上打上了“你好!”
     对方回复:“好!”
     “我们网识都快三个月了,彼此之间比较了解了。”抗美主动搭话。
    “是的,同你聊天我感到很开心。”
     “那好,你能把姓名告诉我吗?”抗美又一次提到这个问题。
    “我姓什么对你重要吗?”
    抗美又敲击过一行字:“那你在哪个城市呢?”
     “你能不能不问这些问题,我们还是谈点双方都开心的事情不好吗?”
      “不瞒你说,你的人生经历和我的一个朋友遇到的事有相同之处,所以,他想让我给问一下,他很想找到她,对她表示一下歉意,并想见一下自己未见过的孩子。”他有意瞒了自己的身份。
    “请告诉你的朋友,我不是他要找的人,他也不是我孩子的父亲。”
    “噢!那算了。”
    “人心里的伤疤,有一些在隔了时日之后,可以揭开,有一些却是终生都不能够去碰的。”
   “你说得对,每个人都不想犯错误,知错就改也是好人。”
    “假如你的朋友还有良知的话,请他别再欺骗女人的感情,同自己的妻子过好下半生,让他好自为之吧!”
   “好的,我一定转告。”抗美表面很平静,内心却痛苦极了。
    “今天,我们就聊到这吧,儿子醒了,我要去给他喂奶。”
    抗美在显示器看到这行字时,胃里像被一条虫子啃噬得一阵干呕,像要把他那颗缩成一团的心都吐到地上似的。不管她是不是卢香,不管孩子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他深感良心上遭到遣责。
   “晚安!886!”
   “886!”“凋零的花朵”的头像由亮变暗了。
   抗美想找个机会再进一步了解一下,把事情搞个水落石出,如果是自己的亲骨肉,说什么也要尽到父辈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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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 10:18:16 |显示全部楼层
不错的小说,欣赏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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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4 06:17:27 |显示全部楼层
蓝妮河 发表于 2018-1-2 10:18
不错的小说,欣赏学习.

谢谢老师的关注,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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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14 06:20:43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8-1-14 06:27 编辑

     102,      北行的父亲,从儿子那里得知太南的父亲因患肺癌住进医院,医院已向病人家属下达了病危通知书的消息后,立即找到抗美的父亲,说服他一起去医院探望一下从小在一起玩耍,而后一起当兵入伍的伙伴,抗美的父亲爽快地答应了。当天,两个老人向干休所要了一部车,在路边一家超市买了些牛奶和水果,径直赶往军区总医院。
     下了车,他俩找到了太南父亲陈栋住的高干病房,看见他仰面躺着,眼睛深陷,嘴巴半张,牙床高高地凸起,头颅的骨骼已经清晰可辨,布满了黑色斑点的焦干的皮肤泛出可怕的蜡黄。干瘦的身躯被覆盖在一床白色的薄被子下,就如一片树叶一样不引人注目,他的身上插着输液管,双目紧闭,如果不是胸口有微微的起伏,口鼻有微微的呼吸,简直可以叫人忽略他的存在。坐在床边的老伴正用手抚摸老头子的胸口,她冲着丈夫的两位战友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太南看见两个叔叔大老远的来看爸爸,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说:“叔叔!您们都这么大年纪了,就不用跑了。”说话的过程中,太南为他们搬来两个凳子。
    北行的父亲连忙说:“我们和你爸不仅是老乡,而且还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他生病住院,我们应该早点过来探望,要不是儿子告诉,我现在还不知道呐。”
    太南接过话头:“老爸不让我告诉别人,怕给别人添麻烦。”
    北行的父亲笑了笑说:“孩子,这个我懂,叔叔没有怪你的意思。”
     太南把嘴贴近父亲的耳边说: “爸,您的老战友来看您啦。”
     北行的父亲拉住老战友那只没有吊针的手,他不记得自己曾经握过多少次这只手,以前都是打了胜仗,战友重逢时握手,那都是高兴的事。而今握着这只手,心情却是沉甸甸的,他对躺在病床上的陈栋说:“老伙计,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呀?”
     陈栋没有睁眼,嘴角微微一动,太南把耳朵靠到父亲的嘴边,听了一会,颤抖地对两位叔叔说:“谢谢您们来看他,他说没事,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抗美父亲吕副主任问太南:“住了多长时间院啦?”
    “快两个月了!”
     吕副主任又问:“病情稳定了吗?”
     大南沉痛地小声说:“父亲的病情已经很糟了,癌细胞扩散了,现在也就是用药物维持生命了,医院已发出病危通知……”说话间,父亲的咳嗽立刻很厉害地急促起来,几个医生和年轻的护士有些忙乱地进进出出,他们给他戴上了氧气罩,装上了血压计,电子屏幕上显示出他的脉息的尾声,坐在凳子上的老伴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上那条微弱起伏的横线,她清楚地感到死亡已经走近了自己的老伴。
    经过抢救,老人的病情暂时有所稳定。北行的父亲看到这种情形,安慰起老战友的老伴:“嫂子!这些日子你受累了,你不要太难过了,一定注意身体!”
     “谢谢你的好意,老陈这回病得不轻,恐怕……”她说得有气无力。
    “嫂子!你别这样想,现在医学发达了,有著名的专家、先进的医疗设备和无数种新药特药,老陈不会有事的。”抗美的父亲插话说。
     “你们就别安慰我了,别忘了我原来是内科医生,医学方面的知识比你们懂得多。”
      两位老人一时语塞。
     她接着说:“你俩也是八十多岁的人了,保重身体,你们回去吧。”
    北行的父亲随声说:“好吧,我们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事,能帮上忙的话,让儿子打个电话通知我们。”说完,正准备起身告别,就看见病床的战友干瘪的右手微微一动,太南连忙把耳朵递过去,听了一会儿,说:“两位叔叔,我爸的意思是想跟你们握一下手。”两位老人赶紧把手递过去,三人的手二十多年后又一次叠在一起,一旁的老伴脸上露出笑容,太南也为父辈之间化解了二十多年的积怨感到高兴。
    又过了两天,父亲的病情有了好转,全家人都为他的病情松了一口气,祈盼他能死里逃生。其实,这只是一种假象,叫回光返照。
    一天黄昏,他脑海里涌现出他和两位老战友从小在一块爬山砍柴,一块放羊,一块偷着跑出来当兵,一块打小鬼子的高兴场面,还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胜利后的欢呼场面,以及和平年代重逢的喜悦……他感觉这一切都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浑身上下格外地轻松,他的脸上露出短暂的笑容,脑海里的宽大银幕,渐渐地凝聚成一个耀眼的光点。
    发生在50多年前的那场黑山阻击战,停留在他的面前:他和抗美的父亲所在的连(他是连长,战友是指导员)受命坚守在一个要冲地带,上级命令坚守三天三夜,支援主力部队攻克东北重镇锦州。阻击战异常的激烈,国民党的增援部队为尽快赶到锦州,不惜血本,先派十几架飞机进行轮番轰炸,接着数百发炮弹倾泻到阵地,把每个山头都炸得一片狼藉。随后,敌军在多辆坦克的掩护下,如潮水一般,向我军坚守的高地进行猛攻,他告诫战士们:“要沉住气,发挥步枪、机枪和手榴弹的优势,靠近再打。”就这样,打退了敌军的一次又一次进攻。为了更好地消灭敌军,他和老战友利用战斗间隙,查看战壕损坏和现有兵力情况。忽然,一发流弹在他的身边爆炸,说时迟,那时快,老战友迅速把他推倒,用自己的身躯掩护了他,自己却身负重伤……而这么多年来,自己却对老战友视如仇人,每当想起这事,都感觉有些内疚。好几次想找老战友解开这个仇结,可又拉不下这个老脸来,他有些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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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9 07:51:38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8-1-29 07:52 编辑

    突然,老人的大脑出现一片空白,瞳孔在迅速地扩张,他睁大眼睛,望了一下周围的老伴和孩子们,眼睛艰难地转动了一下,他朝太南招手,示意有话跟他交待,他的声音微弱得只能推开唇边的空气,大部分都听不清,他断断续续说了几分钟,老爸说话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糊涂,但说的内容不但没有一点糊涂的迹象,而且把太南重重地震撼了。他把老爸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让老爸知道,他明白了老爸话里的意思。老爸满意地闭上双眼,呼出最后一口气,就没有了声息,永远闭上了戎马生涯大半辈子的双眼。尽管医生和护士闻声涌进病房,上这仪器,上那仪器,忙活了大半天,却没能把陈栋从死亡线上抢救过来。
    陈太南和妹妹太梅一下子扑倒在父亲的躯体上,失声痛哭,泣不成声。
老伴用手去试,才知道老头子断了气,她没有哭,深深地吮吸着老头子的体香,久久没有离开,好像依然在陪他说话……
    按照父亲生前的遗愿,太南没有在家里设立灵堂,只是在老人的遗像前,摆上了鲜花挽帐,他和妹妹静静地守灵三天。
    追悼会开得十分简朴,没有浩浩荡荡的灵车车队,没有人声鼎沸的悼念人群,只有他生前的好友和少数军区领导。一位军区领导为他致了悼词:
     陈栋,祖籍河北省,原某师政治委员。1938年10月参加八路军,1940年在冀东抗日革命根据地加入中共党组织,先后参加过百团大战、辽沈战役、平津战役、渡江战役,抗美援朝等,多次立功授奖。历任战士、排长、连长、营长、团长、师政治委员等职。他的一生是战斗的一生,是戎马生涯的一生……他的逝世,使我们失去了一位德高望众的老战士,一位亲密战友。但他的对党忠诚,对人民热爱的精神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悼词毕,殡仪馆悼念厅里响起了沉重的哀乐声,在哀乐声中,参加追悼会的人们怀着悲哀而凝重的心情,迈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到大厅中央,纷纷向被鲜红军旗覆盖的遗体告别。
    北行和抗美的父亲随着悼念的人流,也向装着老战友遗体的水晶棺走了过去,北行的父亲感觉他与他虽然只隔着一层玻璃,但却是分明的两个世界,一个是阳间,一个是阴间。他有些悲哀,忍了几天的眼泪,犹如打开了闸门的河流,滚落得汹涌澎湃。这时,他忽然想起毛主席他老人家那句至理名言:“人总是要死的,但死的意义有不同。中国古时候有个文学家叫司马迁的人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老战友的一生,是为人民利益服务的一生,所以说,他的死比泰山还重。他抑制住眼泪,向遗体深深地鞠了三个躬,嘴里念着:“老伙计,你先行了一步,几年或十几年后,我们哥仨还会再相聚的。”然后来到遗属前,与他的老伴握手,让她节哀,保重身体,并叮嘱太南、太梅和孩子们,照顾好自己的母亲。      
     开完追悼会后,太南按照老爸的遗嘱,连夜乘火车把父亲的骨灰送回了生他养他的故土,那里有他同生死共患难的,无数个为了祖国解放事业英勇献身的革命先烈,他要与他们继续战斗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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