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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南庄隐士

【原创】一代军娃(长篇小说连载)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7-2-2 09:58:57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2-2 10:00 编辑

第二十二回  农民进城挣外块   有情人未成眷属
49.
    太阳终于脱离了田野,撞在了一座山上,阳光照得树木金黄的,好像是山上堆满了黄金似的,又像一个掉在山上的半个苹果,太阳慢慢地变小,慢慢地躲进了大山。
    石伢骑着刚买不久的“黑老鸦”(当地产的轻骑)回到家中,对着屋里喊道:“俏春,饭做好了没有?饿死我了。”
    “早做好了,就等你回来。”
     石伢把两只手往衣服上擦了几下,伸手想从锅里拿白面馒头,被俏春手中的筷子打了一下:“老毛病就是改不了,洗手去。”
   “儿子呢?”
   “去他奶奶家了。”
    “早上带的两筐菜,都卖完了?”俏春问道。
   “全卖光了,你猜猜,今天,挣了多少钱。”
   “三四十吧?”
    “不对。”石伢边说边摇头。
   “多了还是少了。”
   “你往多里猜。”
  “五六十。”
  “老婆,告诉你吧,这个数。”石伢伸出手,做了个八的手式。
   “这么多,比种麦子强多了。” 俏春喜孜孜地。
   “可不是吗。俏春,在回来的路上我反复想,如果我每天都去城里卖菜,一年少说挣个七八千呀,用不了两年,我们指定成为万元户。”
  “咱家菜地里的菜,卖不了多少天。”
   “我说你是死脑筋吧,你还不承认,去各家各户收呗,本村收完了,再去附近的村子收。”石伢在经营上有自己的小九九。
   “石伢,有你的。”
   “那你今天奖励什么?”石伢挑逗地说,眼睛里充满一种强烈的欲望。
   “奖励一个‘字’!”
  “什么字?”
  “烦!”
  “我把挣来的钱,都交给了你,你够有福气的,还有什么烦的?”
   “烦事太多,喂完鸡,还得喂猪,一天到晚没有空闲时间,能有什么福气。那能像你,整个把阳光都占为已有,千万记住一位诗人的话:阳光谁也不能垄断。”俏春转守为攻。
   “老婆,别急,等我挣足了钱,什么也不让你干了,在家里当大太太。”
   “我当大太太,你还想娶小呢?”
   石伢知道说漏了嘴,连声道歉。
    “你没看到桌上那热腾腾的饭菜吗?人末到好菜先行啊。”
    石伢这才发现桌上放着散发淡淡香味的饭菜,望着眼前那个修长隽秀的身影,心底泛起一涟涟歉意。他正准备坐下来吃饭,却与老婆的眼光交织在一起,放射出一种男女可知的微波遥感,他微微一笑,算是对这顿饭菜的回报。
   “我把酒早就热上了。”
    “酒是要喝的,但这个奖励份量太轻了。”
   “没正行,都老夫老妻了。” 俏春的俏脸上泛起喜悦的红晕,娇嗔地白了石伢一眼,羞涩地偏着头接着说:“没什么味了。”那神情颇有几分女性向男人撒娇的妩媚之色。
   “要的就是那个味……”石伢猛地捧起她那张有些消瘦的俏脸,吻上她颤抖的双唇。 俏春半推半就地被石伢剥成了小白羊儿,她的玉体依然柔软白晳,温柔地偎过去。石伢趁机搂住她丰腴娇嫩的身子,呼吸灼热而急促起来。一遍遍抚弄着她柔嫩幼滑的肌肤,在她丰盈的香臀、坚挺的酥胸上留连,舌尖和她小嘴里的香舌纠缠吸吮着:“石伢,你又想造人吗?”
    “再造一个像你一样的漂亮丫头。”石伢感觉俏春的身体热了起来,发出了压抑的呻吟声,一双长腿不安地蠕动着,交缠着,纤柔的腰肢开始向上耸挺,他知道时候到了(省略六十七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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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3 10:05:42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2-3 10:07 编辑

   石伢和俏春的小日子过得很滋润。而抗美最终也没追上于欣玲,只好草率地同张华结为夫妻。上级为了照顾小俩口,将他调入安泰机务段扳道房,当了一名扳道员,每天裹着一件黄颜色的马褂,手持红白小旗,脖子上带着一个小哨子,负责20多副道岔,一年四季默默无闻地坚守在扳道岔的岗位上,保障了京沪铁路大动脉的畅通。
    “抗美,一会我就出车了,三天的干粮,我都给你做好了,你下班回来,馏一会就可以吃了,千万别吃凉的。”张华每次跑车前,都这样叮嘱他。
    “你这些话,不知说了多少遍,我的耳朵都听出了茧子,我又不是小孩子。”
    “抗美,你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自从结婚以来,你就没说过一句中听的话。当初,都怪我瞎了眼,找了一个白眼狼,真后悔啊。”
    “张华,你不是后悔吗?不行就离婚。”
    “抗美,你说的这是人话吗?说结就结,说离说离,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于欣玲,可人家马上同站前派出所所长结婚,请柬就在我包里,给你看看。”
   抗美被张华呕得不轻,摔门而出。
    张华只好带上洗涮用具,去了乘务组,准备接车。
   安泰机务段担负着京沪铁路线的列车客、货运的动力工作的任务。每一天进出的火车头不下几百趟(次),每一台车头的行驶轨道都要抗美和同组的扳道员给出。
   抗美带着一种郁闷情绪接了晚班,有些心不在焉,人虽然站在岗位,心却开了小差:这一辈子真够倒霉,有本事的人都走了,太南当了科长,北行成了军官,太梅上了大学,小军调动了工作,可自己仍然每天同铁路道岔打交道。扳道工是种又脏又苦的重体力活,先不说扳道房的孤寂,道叉的脏重,每天无数次的记台帐以及铁路上半军事化的纪律对抗美来说都是一种挑战。每当白班,要对分管的道岔清扫一次,夜班要给油一次,每月又对道叉到进行全面整修和擦拭。再加上找个媳妇也不如意,一天一小吵,十天一大吵,让他心烦意乱。
    “抗美,你傻了,2011次列车马上开过来了,你怎么还不扳道岔铁柄啊?”
    “师傅,知道了。”抗美用尽浑身的解术也没扳动道岔,师傅急了,一个箭步上来,帮助抗美把道岔扳好,一分钟后,火车风驰电掣地从抗美值守的道岔通过。
   “抗美,多悬啊!再晚十几秒,道岔铁柄就无法扳动,后果是什么?”
    “师傅,今天多亏你了。”抗美低下了头,为自己的行为而后悔。
   “抗美,上班时一定要聚精会神,不能走神,不然的话,人命关天啊!”师傅说完,转身顺着道岔敲敲打打。
    “师傅,我向你下保证,这种事情决不再犯。”
50.
    太梅毕业后,被分配到省一轻厅,离北行部队不算远。她利用星期天,来到军营,找到汽车连部,问道:“小同志,请问李北行在吗?”
    “你找指导员啊,他没跟你说吗,一个月前,他带队去了老山前线。”连队通信员告诉她。
    “没有呀。”太梅一脸的无奈。
    “指导员可能怕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通信员把太梅误认为指导员的未婚妻。
    “小同志,麻烦你了。”太梅转身出了连部,走出军营。
   “北行啊,北行,去前线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你怎么把我当外人哪?”太梅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北行临走前,去她父母家找过她,想同她说几句道别的话,但她母亲的一番话,打消了他与太梅告别的念头,匆匆地上了前线。
   那天,北行叩开了太梅家的房门,她母亲开的门。北行亲切叫了声:“阿姨,您好!”
   “北行呀,你怎么有空来我家了。”
   “我来找太梅,有点事告诉她。”
  “她上班还没回来,有事给我说罢。”
   “不用了,阿姨您休息吧。”转身想出门。
   “北行,你先别走,阿姨正想找你说点事。”
   “阿姨,您说吧。”
   “你和太梅打小就在一起,如今虽然都长成大人,但在我眼里还是个孩子。”
   “阿姨,您说得没错。”
   “北行,我就跟你直说了吧,太梅刚毕业,正是干事业的好时候,不能受到丝毫影响,所以,现在她还不能考虑谈对象,等干出一番成绩来,再考虑也不迟。”
    “阿姨,你说得对,你放心,我不会再打扰她了。”北行听出她话里有话,随声应和。
   “好孩子,阿姨就放心了。”
   北行回到家里,告诉家人,不要把去老山前线的事告诉太梅,因为他答应了太梅的母亲,不再打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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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4 08:20:41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2-4 08:22 编辑

   一年后。
   北行所在部队,班师回驻地。当地的政府官员、工人、农民和中小学生们早已在主要街道上用木头、苇席扎起了巨大的凯旋门,上面插满了从大自然中采撷的各式各样的鲜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放出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道路两旁站满了手持彩旗的人群,欢呼声、口号声、军乐声响彻天空。太梅夹在欢迎队伍中,不停地用目光寻找北行,蓦然,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她拼命地挤到他的面前,喊了一声:“李北行!”
    “你叫我吗?我不是北行。”那位军人回过头来,太梅连声说:“对不起,认错了人。”
    凯旋而归的队伍,整整走了一上午,太梅也没看到北行,问了几个军人都说没见着,难道北行……
    太梅回到家里有点心烦,不知所措。一边是母亲多次催她回家,同一位军区首长的儿子相亲,一边是她还惦念着北行,孰重孰轻,让她难以割舍。北行,你现在究竟在哪儿?大院里,传说着几个版本:有人说,北行在战场牺牲了;有人说,他受伤痊愈后,同护理他的护士结为秦晋之好;还有的说,北行与于欣玲相爱了……太梅想到这里,感觉头都大了,她不愿意多想。第二天,她硬着头皮给于欣玲打出电话:“于欣玲吗?”
   “是,你是谁?”
  “我是陈太梅,冒昧地给你打电话,有事想问一下。”
   “你说吧,我听着哪。”
   “听别人说,你跟北行快结婚了,是真的吗?”
   “没影的事,两年多了,北行杳无音信,像从地球消失了一样。”
   “你也没有北行的消息?”太梅对情敌的敌对态度荡然无存,产生了同情感。
   “你我同病相连,都变成了孟姜女,就差哭长城去了。”
   “喜欢一个人很容易,爱上一个人却很难,因为爱上的话,意味着要时时刻刻想着他,思念的痛,比伤口的痛更难受,朝朝暮暮的期盼,永远找不到答案。”太梅把失恋的痛苦,通过电话传染给了于欣玲。她深有感触地说:“没想到,你对北行的爱,如此专著,如此挚爱,这让我感动。如果我们早点沟通,我决不会浪费自己的感情,想方设法帮助你找回北行,愿你们因爱而灿烂,因爱而辉煌。”
   “欣玲,谢谢你的理解,也祝你早日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太梅为有这样的知音而高兴。
   “太梅,话不说不透,爱不追不美,让我们共同努力吧!欢迎你来做客。”
   “我会的,再见!”太梅放下电话,感到解开了一个埋藏心底的心结,但又陷入另外一个难以爬出的深坑。
    “太梅,人家约好几次了,再不去见面,有点说不过去,何况是军区副政委的爱人吴阿姨保的媒,这点面子你应该给吧。”母亲极力促成这段婚姻,让女儿攀上高枝。
   “妈妈,你别说了,我明天去相亲,行吧。”太梅打小就听话,迫于无奈,终于开口答应。
   有些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太梅按照父母之命完了婚,但她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结婚不久,一个字也没留下,便从新郎身边消失了,不知去向,急得新郎团团转,害得一家人到处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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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5 07:54:05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2-5 08:03 编辑

   太梅出家未归,到底去哪里了?且听下文分解。
  第二十三回  倾述衷肠好姐妹  破三铁丢了饭碗  
    其实太梅并没走得太远,而是到安泰站来找于欣玲。于欣玲的同事把她的现住地址告诉了太梅,随后,太梅七拐八拐找到于欣玲的新家。
    “欣玲姐,你结婚了。”太梅四处打量新房的装饰,虽然只有一间房,但布置得让人耐看,除了墙上的大红囍字,一切显得素雅。
   “刚结婚不久,吃块喜糖,你呢?”
   “前几天刚结婚。”太梅不想多说什么,扒开糖纸把糖块放入口中。
    于欣玲从太梅的眼神里悟出一些她心里的秘密,便把话题转开了:“你是来出差,还是……”
    “欣玲姐,不瞒你说,我专门来找你,出来散散心。”
    “巧了,我正好这两天在家休班,你来了,我太高兴了,今天就别走了,咱姐俩好好聊聊天。”
   “那姐夫呢?”
   “我一会给车站调度室打个电话,让他别回来,睡在站里,正好替别人值班。”
    “那多不好意思,让小两口分开睡,我还是去招待所吧。”
   “太梅,你太见外了,咱姐俩不分彼此,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在这个家里我说了算,你姐夫听我的。”
   “你真幸福,让我羡慕。”
    “有什么幸福不幸福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就是我们女人的命。不过,说实话,你姐夫这个人还真不错。”于欣玲虽然没有追上北行,实现自己感情的宿愿,但也找了一个知书达理的男人,多少让她找回些感情的记忆。
    太梅从于欣玲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些门道,对自己的莽撞行为有些后悔,与人家刚刚结婚,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自己跑了来,有点不近人情。
    “太梅,是不是同妹夫吵架了,赌气跑出来了。”
    “没有吵架,只是觉得心口堵得慌,感觉委曲。”说罢,太梅眼眶里挂满了泪珠。
    “太梅,你低迷的心情,我也曾有过。这段时间里,我反复琢磨人们常说的一句话,似乎悟出了一些道理,大部分的初恋都不会有好结果,我一直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不同的人,可事实让我明白,自己也是那个最普通的。谁不想嫁给自己的初恋?但现实让我放弃了,从此陌路。”
    “欣玲姐,这些道理,我也明白,就是转不过弯来。”
    “太梅妹,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初恋时我们不懂爱情。想想也是,人的初恋就是在朦朦胧胧和似懂非懂中产生的,我们周边即将或者已经步入结婚礼堂的新人,绝大多数结婚的对象并不是自己的初恋情人。所以说,事到如今,木已成舟,何况今后要走的路还长着哪!”
太梅听到于欣玲的一席话,堵在心口的那块巨石有了松动。
   “初恋让人难忘,是那么美好。为什么?因为人初涉爱河时心理异常纯真,绝无私心杂念,只是知道倾己所有去爱对方,这种纯真可贵的爱情,让我们永远放在心底,多少年过后,说不定是种精神享受。”
    “欣玲姐,说得真好,让我茅塞顿开。明天,我就回去,好好过日子。”
   “好妹妹,这就对了。”
   两人一夜无眠,谈得很多,谈得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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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6 08:26:12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2-6 08:28 编辑

    太梅的失踪,可把太南急坏了,他把妹妹的失踪一古脑地怨在北行的头上,他千方百计地利用一切侦探手段,打听着北行的行踪。而后,通过军线接通了北行所住医院的电话。电话一通,太南劈头盖脸地数落起北行的不是,搞得北行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回答。
    “太南哥,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你解释,北行,你翅膀长硬了,眼眶高了,连我妹妹你都看不上了。”电话里传出一丝嘲讽的话语,冷冷的。
    “太梅是个好姑娘,同她结为伉俪,是我梦寐以求的愿望,可我有难言之苦。”北行拿出吃奶的本事,做着解释。
    “你还有苦衷,是不是被哪个小护士给迷住了,把我妹妹忘得一干而净。”太南的语气淡淡的,透着决绝和冷漠,让北行心里有些堵,连呼吸也变得不顺畅了。
    “李北行,我不跟你费话了,告诉你,如果找不到我妹妹,老子跟你没完。”电话断了,北行电话里传出嘟嘟的声音。
    “太梅怎么……”北行末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北行满脑子只有一个念想:太梅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但他又想不出联系上太梅的办法,心急如焚地在病房走来走去……
51.
    小军自从同商业局何局长的千金何小丽结婚后,一路顺风,从布匹组调入大厦的销售部,专门负责电器的经销工作。那几年,他的婚房门从来就没关上过,今儿有人找他买电视机,明儿朋友托他买冰箱,后儿亲戚让他买自行车,忙得他不可开交。风风光光,也算在世上潇洒走了一回。
    十年河西,十年河东。让小军做梦都没想到的是,他一个堂堂的销售部主任,因遇到企业打破铁饭碗的大趋势,面临下岗待业。
     “小丽,你说,八十年代中前期,你我拥有“国企职工”的身份,是家族的荣耀。我们穿着印有“长百”标志的‘坚固呢’的工作服多神气,即使下了班也不愿意换下来,因为穿着它找对象都比别人容易。”
    “小军,你就长长心眼吧,都火烧眉毛了,还在家里贫嘴。”
   “皇帝不急,太监急,有用吗?你去找找你爸,让他找找人说说情。”
   “你还不知道呀,现在的人都势利眼,我爸退休两年了,还会有人听他的?你这是白日做梦吧。”
“唉,不怪天,不怪地,怪就怪两个人,搞什么破三铁。小丽,他们这么一折腾,全国有多少工人下岗,有一半以上是最为基层的产业工人,大多岁数在40-50岁之间,学历不高、知识不多、不懂高科技、不懂新技术,所有的只是常年累月在工厂工作所积攒下来的一点点经验,成了企业的“沉重包袱”。下岗后,他们赖以生存的工作岗位,或是被一次性买断工龄,拿到数千元的一次性补助,或者是成为企业节流的一部分,待业在家,拿100-300元不等的基本生活保障工资。你说,这俩人可恨吧。他们叫什么了?”
    “猪脑子,江苏一个步鑫生,沈阳一个石永阶。小军,你也别瞒怨别人,还是想想咱们的出路吧。”
   “我心中早有打算。”
    “你说给我听听。”
    “明天一上班,我们就去找县里的‘破三铁’领导小组的领导,告诉他,要保证我俩有一人不能下岗,因为社会主义国家不能让人饿死吧。如果他们同意我们的意见,你就留下来,因为你是女同志,需要照顾家和孩子。”
    “你呢?”
    “我想出去闯一下,去南方淘金,靠深圳的几个哥们,捣腾一下电器,从那里进货,回来出货,赚点中间差价,养家糊口,这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那第二步呢?”
   “等把桶里的金子装满了,我把生意做到国外去,当一回‘国际倒爷’,过把瘾。”
   “野心不小呀,你家会同意吗?”
   “先不告诉家人,等咱俩过上小康生活,让他们眼馋。”
   “小军,你可想好了,你这是下海,搞不好会淹死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郝小军遇到了难题,而远在几百公里外的孙大洋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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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6 21:53:00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2-6 21:54 编辑

    这天上午,他驾驶半挂车去十三队送设备。当他驾车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时,发现前方有人在招手搭车,他把速度降了下来,慢慢停靠过去:“刘素平,是你呀,快进驾驶室。”
    “大洋,真没想到遇见了你,以前搭车总是坐在后边的车厢里,不是喝风就是吃土。今天好了,风雨俺不怕了,还能有熟人相伴。”
   “你这是出差还是回家了?”
    “休探亲假。”
    刘素平上车后,感觉有点热,她没多想,解开了离领口最近的小扣子。随着车的颠簸,那领口来回一敞一敞的,大洋无意中透过那不大的洞口看了进去,那颤微微的山头,那深深的峡谷,若隐若现,他有点心猿意马了。刘素平也感觉到他眼光的所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用手把扣子系上,不过脸上露出了红晕,在大洋的眼里,她皮肤细腻白皙,刚才挂上点桃红更有点晕然。刘素平并没有过多指责大洋,而是透过车窗欣赏原野的真实景象。
     送完货后,告别刘素平,返回了驻地。不知是见到刘素平的原因,还是其他方面的原因,他没有直接把车停进车库,而是开到了家属区,停在自己的宿舍院内,自己便上了楼。
     大洋吃过午饭,在集体宿舍里眯了一小觉,一看手表,吐出了一句话:“坏了,两点还要去五队送货。”他顾不上洗把脸,带着惺松的样子,打着呵欠下了楼,上了车便打了火,然后挂上档,连手刹都没松,踩上油门,抬起力合起了步,向院外驶去,把师傅交待发动车前,务必观察一下车的周围情况抛到脑后。
     就在此时,大洋听到师傅的叫喊声,他迅速踩下制动,跳下驾驶室:“师傅,你叫我,有事吗?”
    “还有事吗?出大事了,赶快救孩子!”师傅两眼发出怒光,冲着大洋暴吼。
    大洋这才发现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被车甩了出去,躺在地上。而一个穿背心短裤的小男孩的左小腿却被压在车轮下,发出惨叫……
    “大洋,你傻了。快拿千斤顶啊,把轮胎抬起来。”
    师徒二人齐力把孩子从车轮下救出,大洋抱起满身是血的男孩跑向油田职工医院。医务人员迅速对孩子进行了急救……
     这时,孩子的家长从班上急火火地跑来,看见急救室门前的大洋,气不打一处来,抓住他的衣领,气呼呼地问:“是你撞着我孩子?”
     大洋没敢吱声,点了点头。
    孩子家长,刚想出手揍大洋,被从外边进来的大洋师傅叫住:“许哥,先别动手打人,问明情况,再动手也不迟呀。”
    “臭小子!看在你师傅的面子上,我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大洋把事情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许师傅听完后松开了手。这时,他女儿从外边走了进来:“爹,你光看弟弟,也不看看我啊!”
    “孩子,你伤着哪了?”
   “爹,你看。”
     许师傅把女儿拉到面前,全身检查了一遍,问她这痛吗,女儿摇摇头,问哪痛吗,她还是摇头,只在胳膊上发现一块皮外伤:“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跟爹说一下。”
    “我和弟弟中午吃完饭后,下楼玩,看见一辆停在楼下的车,我和弟弟便爬上车架玩了起来,后来,不知怎么回事,车开了,我被甩了出来,而弟弟掉在车轮下……”
    许师傅听到这儿,冲着女儿屁股就是一下,吓得她哇哇大哭。
    “许师傅,您打孩子干啥。”
     “谁让她带着弟弟乱跑,如果她弟弟没什么大事,我就放过她,否则跟她没完……”许师傅的话,让大洋感觉是说给他听的。
    就在人们等待结果时,急救室的门开了,许师傅抢着问:“大夫,孩子怎么样了?”
     “我们给孩子做了全身检查,只是左小腿骨折了,已进行了手术,不妨大碍,现在就可以回家了,不过,三个月内千万别让他下地玩耍。”
    许师傅抱着儿子回了家。
    第二天,队里开会,对大洋做出了在全队做检查,停车三个月的决定。打那以后,大洋三天两头拎着东西往许师傅家里跑,探望被自己轧伤的许师傅的小儿子,已减轻自己内心的负罪痛苦。
      孙大洋打小遇到的磨难就多,不知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情况?且听后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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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7 08:07:12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2-7 08:11 编辑

第二十四回  病房邂逅结姻缘   雪域高原献青春
52.
    传言有时候是真的,北行的确受了枪伤。那次完成运输和押解女俘虏任务后,团首长向他下了死命令,让他回后方医院进行治疗,他只好服从命令。
     上次,太南把电话打到医院,告诉北行太梅失踪了,急得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他的心,就像被牛毛针刺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那种疼若隐若现,抓不住,却偏偏在心间萦绕,挥之不去。后来,他从抗美那里得知,太梅已同一位军区首长儿子结了婚,他才松了一口气。
    三个月后,北行的部队被换防回到原驻地,他重返战场的梦想破灭了。又过了两个月。北行康复出院,与精心照料他的护士长叶玉秀结了婚。
     按中国人的审美尺度,玉秀大概不算标准美人儿,可是整个人看上去让人舒服:瓜子脸,单眼皮,眼睛不大却顾盼游离,十分灵秀,身体仍保持少女时的苗条体态,说话整个京腔,吐字珠圆玉润,笑起来更具特点,像是一串韵味儿十足的乐谱儿,颇有“丹唇未启笑先闻”的劲头儿。北行的审美观符合炎黄子孙流传久远的“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哲理。
   北行与玉秀相亲的过程很诙谐。那天,他来到护士站,只见屋内坐满了玉秀的女友,她们围成一个圈,圈中央放着一个凳子,北行一看就清楚,这次见面具有“盘查”的意味了。可以说,她们全都是居高临下,那目光就像是扎在北行心上的一根针。在审视的目光下,他突然有一种被人剥光的感觉。
    她们的问话方式具有很强的跳跃性,就像是一只多头的听诊器,这里听一下,那里听一下,听得你很难受,可又叫你说不出来什么。
     “李北行,你的名字很特别,是什么意思?”一个喜欢张罗、充满热情的女军医询问道。
    “听媒人说,你身高173公分,我看你没有。”问话的人是玉秀手下的女护士。
     “你一个伤员,是怎么赢得我们玉秀姐那颗芳心的?”话声刚传入北行的耳底,还没来得作回答,又传过来一句:“偷的吧?”
    护士们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像一盆热水一样,一下子浇在了他的心上,把他烫得不轻,脸腾地红了起来。
    北行笔直地坐在中央,如坐针毡,心里被问得出了“汗”,但他忍耐,忍耐得很好,答得也不错。她们似乎被他的言谈举止,逻辑思维和丰富的知识所打动,不再问什么了。
    “你能真心爱护士长吗?”一个俊秀的小护士突然问道,这句话问得太突兀,北行一点精神准备都没有,他愣愣地坐在那里……墙上的挂钟“嘀哒、嘀哒”地响着,那响声有些重。
    这时候,刚好护士长玉秀检查完病房回来,对众姐妹说:“你们这是搞的哪出?像审犯人似的,就别为难人家了。”
    “看看,还没结婚哪,就疼起人家来了,咱们不问了。”众姐妹又发出一阵爽快的笑声。
    北行和玉秀的结婚程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结婚那天,他俩脱去军装,坐上火车,一路南下。
新婚之夜是在飞驰的列车上度过的,没有鲜花,没有喜酒,也没有前来祝贺的人群,只有“咣当当……咣当当”的车轮声,仿佛正为他们演奏着“婚礼进行曲”。两人坐在硬卧车厢里,面对着面相互端详着对方,想从对方的眼睛里寻找一种爱情答案。
     北行感觉与玉秀的恋爱没有什么冲动的地方,两人是在病房争吵中相遇、相识、相知的:北行入院后,天天吵着回前线,搞得病房不得安宁。有一天,负责他病房的护士长叶玉秀实在看不上去了,朝着李北行发起脾气:“李北行,你还是个军人吗,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你别忘了这不是战场,是供病人养伤的地方。”
    “我这点小伤算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出院。”北行继续强词夺理。
    “你出不出院,是院长的事,与我们护士无关。”叶玉秀同北行针尖对麦芒,丝毫不让步。
     “那我去找院长大人。”北行从病床上“腾”的坐了起来,险些把输液的针头扯下来。
    “找不找是你的事,但这针必须打完。”叶玉秀得理不饶人,让北行感到这个女人真难对付。
    “叶护士长,我躺在病床上难受啊,睁眼闭眼都是在前线拼杀的战友,而我却在这里静享清福,我心里是什么滋味你懂嘛。”
   “你不是难受吗,那你就‘北受’,干脆叫李北受吧。”
    “叶护士长,你说得什么话呀,一点不中听。”北行心中怒火,又被点燃。
    “李北行,你现在是伤员,如果这样去前线,战友们还得照顾你,你从心里能过意得去吗?”
北行停止了抗争,低头看着针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慢悠悠地滴淌着,恨不能一口喝下去,一下子养好伤。
     叶玉秀看着李北行不吭声,和风细雨地说:“你在战场上的英勇表现,大家有目共睹,让我十分敬佩。如今你光荣受伤,眼下的任务就是养好伤,只有把伤养好了,才能重返战场,为国而战。”
北行听到叶玉秀的话,感到句句有理,自己心中的烦恼渐渐消失了。深感自己的每句话都像铁拳打向她,而她的话却如同海绵似的,你硬她就软,你软她就硬,总感到有劲使不上。
    后来,北行从别的护士口中得知:叶玉秀的人生经历与自己的经历大致相似,部队大院长大,下过乡,如今都当兵。北行开始关注起叶玉秀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至于那种浪漫的爱情还没有体会到,古往今来,浪漫的爱情都发生在十六七岁的年纪,像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莉叶,像曹雪芹的贾宝玉和林黛玉,他们的爱才是忘我的。而自己虽然也有恋爱的幻想和初恋意中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等到现在都二十七八岁了,恋爱已经成了长久过日子的需要。
    第二夜,他们是在去往上海客轮的三等舱度过的。那一夜,风浪很大,玉秀是第一次坐船,开始她还同北行说说笑笑,不一会,就哇哇地吐个不停,发誓今生今世不再坐这东西了。
    到了上海,俩人为了节约开支,住进了一家小旅店,开了一个两人间,两人间里就是放上两张单人床,一个脸盆,一把椅子。北行和玉秀在南京路上逛了一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旅店,连衣服也没脱就倒在床上睡着了。到了半夜,北行才悄悄地上了玉秀的床,彼此之间的呼吸早已凌乱,当那光润巍峨的小山,展现在他面前时,怎么可以不去感受那温柔的缠绵,不去攀爬和爱怜,那光滑细腻的皮肤,漂浮着醉人的舌香,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北行和玉秀做了男人和女人间一切亲密的事情,床板被他们压得嘎吱嘎吱的(省略一百二十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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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7 17:28:19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2-7 17:32 编辑

     就在北行旅行结婚的日子里,太南去了西藏,所以,两人三年多没有再见过面。
    日喀则,西藏的第二大城市,也是后藏首都,著名的扎什仑布寺班禅行宫就坐落在这里。平均海拔3800至4000米,全世界14座8000米以上的高山,这个地区就占11座。整个地区有18万平方公里,而地区所在地仅有巴掌大,骑上自行车半个钟头就能逛一圈,最高的楼房也就是三四层楼高。
太南从小对西藏情有独钟,没想到迈入四十门槛后,被上级组织派往西藏日喀则地区进行援藏工作,任地区交通局局长。
     这天早上,太南准备乘飞机飞往西藏自治区首府拉萨,然后转乘汽车去日喀则。他在候机室告别了来机场为他送行的亲朋好友,还有怀孕八个月的傲雪,经安检、登机,找到了自己的座椅,系上安全带,闭上了眼睛,梳理着去那里的工作思路。
    “先生!麻烦你一下,我的座位在里面。”
   太南应声抬头,不禁呆了一下,跟前这位女人长得太漂亮了,不是,不应该用漂亮一词来形容,漂亮泛指长得好看,但这个女人不仅长得好看,而且举手投足之间还自然带着一种高雅的气质,太南脑海里浮现一个词:国色天香。想不到在旅途中会遇到这样一个尤物。女人见他没有起来,让她进去,莞尔一笑,很淡然地说:“先生,你抬一下身子,让我进去。”
    “这位女士,对不起,我走神了。”随后解下安全带,起身让她挤了过去。当女人丰腴而圆润的臀部无意中碰到他的身体时,唤起了他从没有的一种冲动。女人却显得泰然自若,她大概看过太多的男人在自己面前都是这种德行。
    太南重新坐好后,心里说,难怪古人说美人一笑能摄人魂魄,眼前的女人,确实让许多男人不由自主地有一种想拥有的感觉,自己毕竟还没有修炼到心如止水的境界,但这种女人并不是他这种身份人可以消受的尤物。
   太南重新闭上眼皮,极力把自己的思绪拉回到正常的轨道之中,似乎谢绝一切外来干扰,等待飞机的起飞……
    “先生,你这是去拉萨?”女人主动搭话。
    “是的。”太南没有睁眼。
    “做生意,还是出差?”女人没话找话,仿佛没有了刚才那种傲气。
    “就算出差吧。”太南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心不在焉敷衍了一声。
    “你这位先生真逗,出差就出差呗,怎么还算……”女人发出轻微的笑声。
    “这位女士,你这是……”太南为防止说漏了嘴,转守为攻。
    “我可不像你,不说实话,我去拉萨联系演出事宜。”女人没等太南说完,就抢先回答。
    “原来女士是演员。”
    “是的,这是我的名片。”女人在太南面前显得十分大方。
    轰隆,轰隆……飞机终于起飞了,太南把嘴微微的张开,防止耳鸣。飞机在空中飞行了三四个小时,抵达拉萨机场。
    太南看到女人从行李架上吃力地拿拉箱,便上前帮了她一把。女人优雅的对他一笑:“谢谢你。”
“再见。”太南说着向女人伸出手,女人轻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尖:“再见!”
    出了飞机场,太南看见女人上了一辆宝马车,心说,这个女人果然有些来历,谈了半天的话,竟然忘记了问她的姓名,心里未免有些遗憾,自己拖着行李找到前来接他的吉普车。
    当天晚上,他来到这座魂牵梦萦的城市。给他的第一印象是天高云淡,人烟稀少,呼吸急促,藏族人粗犷豪放,待人热情。入住宾馆后,他突然想起,明天要代表援藏干部发言,他开始动笔。翻阅了当地一些资料,费了一番脑子,直到了夜间2点多钟才写完。他顺势伸了伸懒腰,突然觉得头疼脑涨,天旋地转,眼前直冒火花,他意识到这是严重的大脑缺氧,随即抓起电话拨打了地委值班室,一句话没说完,就昏倒在地,直到第二天上午才慢慢清醒过来。
    “太南,在这里工作,不能太累,生活节奏要慢,少干一些消耗体能的事,尤其是夜间,尽量不要加班加点。”地委组织部长说。
    “我没事了,准时参加会议。”
    “太南,你刚从内地过来,还是先休息几天,适应一下高原气候,然后再去交通局上班。你看好吗?”
    “部长,我感觉身体还行,今天就去报到。”太南委婉谢绝地委组织部的好意,请他们派人送他去交通局。
    “好吧,交通局离这里很近,步行也只有五分钟,我送你过去。”地委组织部一位副部长陪太南向交通局走去。
    一步、两步,太南用步幅丈量完七百步后,便来到交通局大院门口。只见门口已站满了热情迎接他的干部职工,两位藏族姑娘向他敬献了雪白的哈达,他恭恭敬敬地接过,然后同干部职工一一握手,便来到会议室。这是个极为简陋的会议室,没有主席台,前面摆放着两张桌子,没有盖桌布,桌子的对面放着为数不多的老连椅,老职工坐在上面嘀咕着,年青人站在后面议论着。
    地委组织部副部长操着不标准的普通话介绍:“大家安静了,下面我向大家介绍,这位是从内地来的,到交通局任局长的太南同志,大家鼓掌欢迎!”台上和台下一阵掌声,响了很长一段时间。太南循序望去,会场上每个人的双眼似乎祈盼着什么。那位副部长接着说:“下面请太南局长为大家讲几句话!”
    太南本不想说什么,但副部长的话已说出,只好草率地表个态:“同志们!我一踏上这片土地,就感觉这里是一片热土,是男子汉施放能量的地方,我的选择没有错,在这片土地上是金子总会发光。我刚来对局里的情况还不熟悉,没有发言权,我只讲四句话也算自己的工作坐标。‘这一,交通工作定位要有所突破;这二,道路状况有所改观上档次;这三,经济效益要有所提高;这四,职工生活有所改善。’我的话完了,请职工们在以后的日子里予以监督。”话音刚落,会议室的空气骤然间被激活了,每个人的细胞兴奋而热烈,掌声如潮。
    简短的欢迎会没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太南和局里的领导送走组织部副部长后,局里的洛副局长陪同他来到局长办公室。办公室很简陋,一套办公桌椅,一对沙发,白色墙壁是刚刷的,一看就是主人们精心准备的,这里的办公条件无法与他过去的办公条件相比,但他很知足了。
    “太南……局长……”洛副局长话吐出半截又咽了回去,这么叫是不是有点难为局长了。
    太南马上意识到洛副局长的难言之处:“有话你就说。”
    “我想还是局长吧!这样叫顺嘴。”洛副局长脑筋急转弯来的很快。
     “喊什么都行,那只是个称呼嘛,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打那以后,干部职工都喊他局长。
     太南进藏后,面临最大的难事,就是一日三餐。人家藏族同胞大口大口地吃风干肉、藏粑粑,喝酥油茶,看着很有味,但他却一点也不习惯,只有下挂面,因气压关系,煮得挂面也是半生不熟,除了放点盐,白汤里啥也没有。但就是在这种条件下,他一点一点地适应,一下子瘦子几公斤,脱了一层皮,硬撑着熬过这一关。
     一个多月后,傲雪挺着大肚子从单位往家走,每走一步都十分费力气,她轻轻地拍了拍肚子,小声地说:“娃娃,咱娘俩现在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快点出来吧。”没想她正爬楼梯,肚子里的娃娃居然动了,似乎踹了她一脚,这一踹不要紧,傲雪的脸上一下子白了,双腿一软,差点跌倒。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心灵感应,所谓的胎动。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打开了房门,然后躺在床上,听到自己某部位的骨头一节一节咔呲咔呲直响,她意识到临盆在即。她连忙拨打了家里的电话……
骤然,她“啊”地一声大叫,随即是一阵疼痛,她实在无法忍受,哇哇直叫,惊动了对门的邻居吴天。
    “嫂子,你怎么了?快开门!”吴天叫了半天门,没人开门,知道里面出事了,他破门而入。
    “小吴,我可能要生了。”她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想扶床沿起来,五官全都纠结到了一起,撕心裂肺又无可奈何的疼痛,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她感到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疼痛比生孩子更疼,更可怕了。
     “嫂子,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十几分钟后,终于躺在产房手术室,她胸口剧烈起伏,牙关过度紧咬,脸上扭曲了,双腿绷紧,坠痛感从下腹弥散开来,感觉整个下身都不是自己的了,只觉得有东西要脱离,她积蓄了所有的力气,那怕是挤也得挤出力气来……
    “用力,一、二、三,用力。”助产医生不停地给她提示。
    傲雪在心里默念着,大口大口的深呼吸,似乎完全投入,忘记了疼痛,忘记了疲惫,她大喊了一声:“太南,都是你造的孽,让我遭受这么大的痛苦,你却远离了我们母子,你不是人。”
     哇……这一声啼哭,响彻了产房,似乎向大家宣告,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
     太南接到消息后,给自己的儿子起了一个名子,叫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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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8 08:18:39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2-8 08:27 编辑

    太南走后半年,北行又回到老连队,上级为解决他和叶玉秀两地分居的问题,将她也从后方医院调入某军区总院上班。
    一年之计在于春。这年开春,地上的小草,忍耐不住一冬的寂默,纷纷探出小脑袋,看看世上有没有新的变化。新兵连结束集训后,北行带回30多名新兵战士,为汽车连增添了新的血液。师里汽车训练队在外地。这天,北行带着这些新兵,乘坐两辆解放牌军车,一大早就出发了。北行坐在驾驶室里,看着外边的景色,心里格外舒畅。昨晚的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让小草钻出了地面,让树的叶芽探出了头,花朵含羞地伸出小苞,庄稼也变得绿油油的,招人喜爱。
   车队行驶到一个村庄时,他提醒张班长减速慢行。转过一个急转变后,,北行突然发现前方百米外,有一伙村民正在锯路边的大杨树,他立刻绷紧了安全弦:“张班长,前方有情况,你要做好应急准备。”
     “指导员,我跟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战场上的大风大浪咱们都闯过来了,今天的事,不算事。”
    “张班长,小心无大错,马虎不得。”北行心里预感着要发生事,反复叮嘱张班长。
    “指导员,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军车继续向前行进,当距离那棵大杨树仅有二三米的时候,大杨树突然向路中央倾斜起来,由于村民没加任何安全措施,大杨树必倒无疑,北行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坏了,今天非出大事,不是车毁就是人亡……”
    北行打了个冷颤,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张班长让车向前滑行了二三米,霎时踩下制动,整个车向钉子似的,钉在原地。这时大杨树倒了下来,吓得车箱里的新兵战士,发出了阵阵尖叫……
    北行推开驾驶室门,往后边一看,大杨树正砸在驾驶室与车厢之间的缝隙处,那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佩服张班长的高超驾驶技术:“张班长,好样的,遇事不慌,而且把车控制得恰到好处,向前少一寸,则驾驶室被损,向后多一寸,则战士受伤。”
    “指导员,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新兵同志们,今天,张班长给你们上了一堂驾驶技术的实战课,为你们做出了榜样,希望你们向他学习,早日学成归来。”
    车厢里,不知是谁带着喊了一声:“向张班长学习,向张班长看齐!”顿时,车厢里发出阵阵掌声。
    “解放军同志,让你们受惊了,实在对不起了。”一位村干部模样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对北行连声道歉。
   “没关系,今天的事是不幸中的万幸,但不是每次都会那么万幸的,树倒后砸着谁都不好,所以,在大路两侧砍树,一定设警示标志,提前提醒过往车辆,防患于未然嘛。”北行善意地提醒这位村干部。
    “解放军同志,谢谢你的提醒。”村干部的头像只蜻蜓,不停地点头。
    北行进了驾驶室,两辆军车按照原计划继续向目的地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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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8 11:49:28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南庄隐士 于 2017-2-8 11:59 编辑

   下午三点,北行按时把新兵送到了汽车训练队的营地,然后按名单一一点名,将新兵如数交于队长,稍作休息,谢绝汽训队长的婉留之意,带着车队开始返回自己的驻地。   当车队行驶到一处路边的水塘时,北行突然听到一阵孩子的呼救声,他立即喊停车,然后,跳下车门,向出事地点跑去,张班长和几个战士也跟了过去。北行站在水塘旁,看见水中漂着一件旧棉衣,不远处有个黑影子不停地在水面上扑腾。张班长对北行说:“指导员,水下有人。”说罢,开始脱军装,准备下水。
   北行一把拽住他说:“张班长,你不会水,还是我下去救人,你带着战士们做好接应。”话声没落,北行没有片刻犹豫,纵身跃入冰冷的塘水中,奋力地向落水孩子的位置游去……按说,游泳是北行的强项,少儿时,他就能游上千米,当兵后,他参加过万米和武装泅渡军事训练,武装泅渡时,每人身上要携带枪只和四枚手榴弹,但泅渡前须严格整理服装与装备,做到衣裤不兜水,随身装备不松散。所以说,如果在平时水中救人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穿着军装入水后,棉军装一浸水,游起来格外吃力,感觉身体特别沉重,而且水塘的水比自己想像的要深,落水孩子下沉的速度也特别快。北行终于游到孩子的身边,他本想自己先下沉,然后将孩子托起,递给塘边的张班长,几次试手,都失败了。北行心想这下完了,昔日自己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考验,今天却要栽在这不起眼的小水塘里。他顾不上多想,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在小塘里翻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入水中,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吼一声:“走!”终于把落水孩子托出水面,递给了张班长。随后,他在战士们的帮助下上了岸。他赶紧脱去湿漉的棉军装,从一位战士手中接过一件旧工作服,穿在身上。
   “同志们,上车了。”北行招呼战士们正准备上车,落水孩子的母亲拦在车头前:“解放军同志,谢谢你救了我的娃子。”
    “大嫂,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救人是解放军的天职和义务,即便是其他人碰到这件事,我相信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相救。张班长你说哪?”
    “指导员,你说得对极了。”
   “大嫂,你赶紧把孩子抱回家,煮点姜汤给他喝,千万别让孩子感冒发烧。”
   “好人啊,真是好人!”
    北行带着车队继续返城。他坐在驾驶室里,突然联想起自己七八岁时,也曾有过被人救过的经历,难道这是老天爷的安排,他禁不住地笑出了声。
    “指导员,你笑什么?”张班长好奇地问了一句。
     北行幽默地回答:“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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