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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岱传奇(中篇小说连载 . 1)程占功 著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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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17 14:16:59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程占功 于 2017-4-5 20:45 编辑

第一章


   这个故事发生在古代买官做的那个年月。

   雪花如一片一片鹅毛飘洒,夜幕下的龙城四周寂静。
   龙城依山傍水,远近的山川,城内外的建筑都变成了银灰色。
   倪岱拖着像灌了铅的双腿,磨蹭到城外山脚下一个没有围墙、仿佛被人遗弃的院落。他踏着积雪,推开一孔破窑的半截门,摸进去扒上积满灰尘的土炕,望着黑乎乎的悬梁,不禁落下泪来。过了片刻,他抹去眼泪,直起腰把一根结实的细麻绳系在悬梁上,然后把手中的绳头挽成绳套,犹豫一下,旋把绳套套在自己脖子上,心一横从炕上跳了下去。

   这个要寻短见的人姓倪,名岱,他从小失去母亲,自幼跟着父亲倪光出入赌场。倪光以赌钱为生,亦向儿子传授赌博的诀窍。然而,他赌运不济,在把老婆输掉后,把儿子拉扯到二十岁那年,便因赌债缠身,悬梁自尽。因家产输得净光,留给儿子继承的惟一产业,便是赌钱用的骰子和盛骰子的小木盒。
   倪岱别无所长,子承父业,继续在赌场上厮混。风风雨雨又过二十年,世事难熬,就有了本文开头的情节,他随父亲而去。

   不说倪岱悬梁自尽,且说这个院子的另一端有一孔隐蔽的土窑洞,这会儿一群赌徒就在这个灯光昏暗的窑洞里狂赌。
   此时,绝大部分赌徒都抛出很大赌注押单数,而不赌单的赌徒觉得赌双又无把握,不敢贸然揭宝,双方便僵持起来。

   “咔嚓”一声,腐朽的悬梁承受不住超重的负荷,突然断裂,同上吊的倪岱一起摔在地上。倪岱的后脑勺被撞起一个大包,他揉揉包站起来,解下绳子装进口袋,走出窑洞寻思道:“上哪儿找结实的悬梁呢?”便茫然地蹭到聚集赌徒的那孔窑洞外面。他透过破窗瞥见里面烛光映照的情景,呆滞的目光猛然闪亮,便推门进去,在众赌徒惊疑的瞬间,大叫一声“双”,便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将宝盒揭开,大家的目光一齐投向盒里的骰子,“哎呀,双哇!”随着一阵喧嚣,倪岱狂喜地把赢了的钱往身边搂。

   “乖乖呀,差不多有二千两!”那些没揭宝的赌徒噢悔地直咂嘴。接着,倪岱又揭了一宝,说来也怪,他又赢了。不少赌徒的腰包被倪岱两个肥宝揭得快空了。立刻,抱怨声四起:有的说,真晦气,把卖女儿的钱输了;有的说,把卖土地的钱撇了;有的说,把卖口粮的钱扔了;有的痛骂道,娘的,这下输得没法过日子了……。


影视剧改编摄制,请致电本文作者手机:13683818096

本文作者程占功(笔名:水之韵、火平利、程为公),多年任郑州黄河报社记者,黄河文化版责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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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19 01:44:10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程占功 于 2017-4-5 20:46 编辑

倪岱传奇(中篇小说连载 . 2)程占功 著

    倪岱在奔黄泉的路上,死里逃生,侥幸揭肥宝赢了一大笔钱后,准备赎回输掉的一切,用这笔钱发财。
    雪住天晴,龙城城内一层不厚的积雪消融了。前往当铺里当东西的人愁眉苦脸,同往日一样,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倪岱同往日大不一样,他穿着新衣,直起腰板,容光焕发,神气十足,迈着大步,走进当铺,叫道:“朱老板,赎我的东西,快!”
    朱老板素来瞧不起这赌博世家的人。他瞪着眼打量倪岱,不由地问道:“听说你把卖老婆的一百两也输光了,哪儿来钱赎那领皮袄?冬天还没过去,等天暖和了,再来赎吧!”
    “去你妈的,你这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倪岱气得脸色惨白,从衣袋里掏出赎皮袄的银子“咣啷”一声放到柜台上,“你爷我现在连买你老婆的钱也有了!”
    朱老板惊呆了,没想到这个一向神情沮丧的赌棍这会儿咋这么神气,居然敢破口大骂起他这个有头有脸的当铺老板了!他十分难堪,进退两难,只好让倪岱把皮袄赎走。
    倪岱怒气未消,决心日后找机会惩治这老东西,以雪素积胸中之恨。他来到中街一家“皮记”酒店,想先痛饮饱餐一顿,赎回老婆再说。

    “皮记”酒店老板皮库已得知倪岱“发了大财”,便殷勤地把他接进店里坐下。
    “倪兄,”皮库改变往日对倪岱的称呼(以前连倪弟也未曾叫过,只叫‘泥袋’),把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暴发户称为兄长,斟上满满两大碗酒,三大盘肉,“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倪岱这会儿什么话也没有,只顾大口大口地呑。
    皮库很有眼色,再不多言,直等倪岱吃饱喝足,才跟他攀谈起来。
    “倪兄,如今你时来运转了!”皮库一面沏茶,一面恭维。
    “这事真跟做梦一样啊!”倪岱叫道,“谁知我死到临头,竟会大福降临!”
    “往后怎么办哪?”皮库颇为关切地问道。
    “先买回家什,赎回老婆。”倪岱激愤地说,“然后放高利贷、揭肥宝。我要发大财,做赌王,叫那些骂倪某人是破落户赌棍的人瞧瞧厉害!”
    皮库眨眨三角眼,道:“依我看,老兄不用买家什,赎老婆了;更不用放高利贷、揭肥宝啦!”
    “为什么?”倪岱不解地瞪圆眼睛。
    “现在,黎民百姓贫穷,国家财源枯竭。朝廷缺钱挥霍,又无什么可赚,因此出卖官职,一个知县的职位只卖三千两银子。眼下,正好咱龙城知县被突州知府提拔到府衙做事,知县位子空缺。你何不再弄点钱把这个位子买下?在这个世界上,只要做了官,还怕没有家什和老婆?!”皮库盯着倪岱又道,“放高利贷虽说能赚大钱,但有钱人决不会贷,而穷人贷了拿什么偿还?揭肥宝虽然能赢大钱,但也会输大钱。赢了好,若输了呢?”
    倪岱听着,听着,不由得点了点头,说道:“你看我这德行,是做知县的材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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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程占功(笔名:水之韵、火平利、程为公),多年任郑州黄河报社记者,黄河文化版责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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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20 22:16:33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程占功 于 2017-4-5 20:46 编辑

倪岱传奇(中篇小说连载 . 3)程占功 著

“谁说不是?!”皮库发表高论,“你要进官场,根本不必凭什么德行,也不用靠什么才学,只要提着钱袋,见风使舵,逢场作戏,就可厮混啦!你记住,官场里正经人不多,正经了,反而呆不下去!”
    倪岱听得入了神:“有道理。可是,可是我现在才有两千四百两银子啊!”
    皮库上下打量了一番倪岱,说:“我手头有八百两银子你拿去用,也算是老弟我的投资。你做了龙城知县,我想也不会亏待我吧!”
    倪岱萌发官瘾,连说:“我做了知县,一定忘不了皮老板!”
    皮库走进里屋,取出八百两银子交于倪岱,狡黠的老鼠眼盯住他:“祝倪兄官运亨通,青云直上!”

    倪岱把买官的银子凑齐,正要出门往突州府衙送。突然,被他输掉的老婆肖嫩哭哭啼啼撞进院里。倪岱一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肖嫩还不到四十岁,中等个儿,原曾颇有姿色。但岁月的寒风早已吹散脸上的红云,苦难的刀子在额头上刻下了深深的纹痕。她泪流满面,扑到倪岱怀里,放声大哭。倪岱想起往日夫妻情分,也不禁掉下泪来。
    “听说你发财啦?”肖嫩哽哽咽咽地问。
    “正是!”倪岱撸去落在鼻尖上的眼泪,“真是造化,想不到我还有这样的福气!”
    “别进赌场了,好好儿的过正经日子吧!”
    “我不愿听数落人的话!”倪岱有点不快。
    “花一百两银子赎回我吧,”肖嫩抹抹眼泪,“我怎么能和阚二孬过哪!”
    “我原来也这么打算。”倪岱狠狠心把不好说的话扔了出来,“可现在不准备赎了!”
    “为什么?”肖嫩睁大泪眼。
    “因为我要干大事,买官做。”倪岱露出得意的神气,“就是做这龙城县万民的父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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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程占功(笔名:水之韵、火平利、程为公),多年任郑州黄河报社记者,黄河文化版责任编辑。




倪岱传奇(中篇小说连载 . 4)程占功 著

“你不想想,你没读过几本书,不晓得怎么经世济帮,怎么理事安民,怎能有这样的非分之想啊!”肖嫩气鼓鼓地说。
“妇人之见!”倪岱更为不快,把肖嫩从怀中推开,“你不知道做官的诀窍,别胡言乱语了!”
   “你买到官还来赎我吗?”肖嫩强支着颤抖的身子,抽泣着问。
   “你不想想,我做了官还用赎你吗?”倪岱说罢,推起装银子的木轮车,又道,“今后你不能再找我!”旋即走了。
   肖嫩痛楚不已,她揩去眼泪,发现地上遗一根结实精细的麻绳(倪岱曾用过的悬梁绳子),她悲愤地捡起来挽住自己的脖子,系在门框上自尽而亡。

   皮库何许人也?这人本姓尤,名源,十五年前逃来龙城改名换姓的。
   距龙城四百里地有个地方叫平州,这儿有个财主叫尤种,一心想把当地父母官的位子谋到手。便带上爱子尤源去县衙把知县哄到他家用毒酒弄死。由于事发,尤种被砍掉脑袋;尤源逃到龙城隐姓埋名开酒店。尤种常同衙门来往,深谙官场权术;尤源从小耳濡目染,亦知道不少,并渐渐萌发了做官的野心。皮库在龙城积攒了八九百两银子,为什么要给倪岱凑钱买官呢?为的是通过倪岱圆他做官的梦。
   倪岱不久就登上了龙城知县的宝座。县衙在城北街正中。门楼像一座宫殿,红墙绿瓦,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朱门铜环。里面金礕辉煌,大堂正中悬挂一幅横匾,上书“明镜高悬”四个醒目大字。横匾下知县升堂坐的是一个别致的转椅,转椅前摆一张方桌,黑色油亮的案上放着卷宗、朱笔、砚台和惊堂木。堂下间隔立着几块木牌,书着“肃静”、“回避”字样,装点出庄严肃穆的气氛。
   衙堂左右两边,是两座围着高墙的大院。两座院内,各有几排青砖灰瓦的古建筑平房,是知县和主簿、衙役、差员住的地方。
   县衙有三班衙役。每班十数人,有一个班头。第一班的班头叫一云,二班的班头叫二云,三班的班头叫三云。管理他们的总头目叫大云。倪知县上任后,留用了原有的衙役、差员,令他们各司其职;为回报皮库,把原来的主簿革了职,召皮库补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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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岱传奇(中篇小说连载 . 5)程占功 著


    倪岱本是不学无术,什么也不懂的赌徒,怎么能担当一县之主的重任?可他认为,自己能做官,是赌运好。他要把在赌场上赌博的劲头用到官场上:“重重地办它几个案子,叫老百姓都知道倪老爷的厉害,免得他们小瞧我!”可是,做官得有个官样,不能像凡夫俗子。倪岱把大云叫到自己卧室,盘问以前的知县怎么穿着,怎么打扮;怎么走,怎么站;怎么睡觉,怎么吃饭;怎么升堂,怎么办案?令大云照实说来,如编慌言,即予革职。大云不敢不说实话,边说还边给倪知县做示范动作,倪知县牢记心里。他见大云乖觉听话,就每月给他增加五两银子的奉禄。大云感激涕零,从此忠心为倪知县卖力。

    这天晚间,倪知县把皮主簿邀到自己卧室饮酒。酒至三巡,倪知县问道:“我把官买到手了,往后该把心思用到哪里好呐?”
    皮主簿说道:“当然是搞钱喽,投资就得有回报啊!”
    “怎么搞?”倪知县睁大莹火虫眼睛。
    “做了官,你想睡觉,就会有人送来枕头。”皮库叫道,“往后给大人送上门的银子就不少。”
    “唉!”倪岱叹道,“很多人都知道倪某人出自赌家,这县官是拿钱买的。他们若瞧不起我,能送钱来吗?”
    皮库笑道:“送钱的人不在乎大人是什么出身,怎么做上官的,抬举大人才是目的。况且,不论啥出身,只要一做官,什么都荣耀了。论起来,大人出身赌家,还很高贵呢!有些人的官是靠开妓院赚下钱买的;而有些人是靠谋财害命升的官。所以,大人不必自感卑微,要拿出派头,堂堂正正做官,威风凛凛办案!倘若有什么人敢对大人不敬,大人尽可用王法治罪,必要时还得杀一儆百。用不了多久,大人的威名就为人们知晓,送银钱的人就会接踵而来。收的钱多了,再买大官做呢!”
    皮库的话句句都说到了倪岱的心坎里,他满满斟上一杯酒,双手递到主簿手上:“我能做官,全仗你一片苦心开导!”
    皮库接住酒杯,又说:“大人不光要收银钱,还要常常供奉上司一些,这是青云直上的门道。”说罢,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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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23 01:22:39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程占功 于 2017-4-5 20:50 编辑

倪岱传奇(中篇小说连载 . 6)程占功 著


倪岱在皮库的“开导”下,开始了官场生涯。上任一年多,就造成五桩错案,受了三千两银子的贿赂。谁要敢对他有什么不敬,轻者得挨二十皂棍,重者则被打得半死,倾家荡产。倪知县又用银钱贿赂突州知府,打通上下左右关节,便有人庇护;因此老百姓敢怒不敢言,只好把怨气咽在肚里。倪知县的官也就做得稳稳当当,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年秋天,皮主簿要到乡间查看税收情况,倪知县欣然应允。半个多月后,皮库回到县衙,给倪岱送去不少土产,诸如红脸蛋的苹果,黄橙橙的梨等等,乐得知县合不拢嘴。
   倪知县的卧室在衙堂左边院里,这天半晌,他正在家里数钱,突然,衙堂外朱门边上挂的狼皮大鼓“咚,咚,咚”响了起来。

   倪知县放下银子,走出卧室,穿过甬道,从耳门走进衙堂,对值星衙役叫道:“升堂!”
   值星衙役便呼了声“升堂了!”喊声落过,朱门大开,吆喝声响成一片。两班衙役手执皂棍,飞跑进堂,站在厅下,分列两边。一个个呲牙虎脸,竖眉瞪眼,令人望之生畏,见之胆寒。倪知县端坐在大堂中央的转椅上,他头戴乌纱,身穿官服,正襟危坐,满脸怒气。
   “传击鼓人上堂!”倪知县喝道。衣冠不整,满面惊恐的一个后生被带上堂来,跪下禀道:“小民来县衙替旁人报案,不为自己告状!”

   “你报什么案?还用击鼓呐!”倪知县拿惊堂木在案上敲了两下,“念你无知,权免皂棍,罚交白银十两!”
   “我连一两也没有啊!”那后生叫道,“我们邻村刘家庄昨晚上出了人命,要罚银子,也该罚那凶手才是!”
   “什么?”倪知县瞪圆眼睛,“谁敢杀人,怎么杀的?”
   “有一对小夫妻昨晚在刘家庄歇息,被现在李家桥乡会上那个戏班的王栓婵用铡刀砍下了人头。怎么杀的,老爷问那王栓婵好了!”
   “你叫什么,住什么地方?”倪知县望着后生。
   “我叫恽宝,住在距县城三十里地的边家村!”后生说罢,抬眼看看知县和两旁站立的衙役,吓得直抽冷气。
   “那戏子为甚要杀人,他和那小夫妻有什么仇?”倪知县问。
   “这些我不清楚,请老爷去问刘家庄刘福老汉的独生女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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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23 12:41:24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程占功 于 2017-4-5 20:51 编辑

倪岱传奇(中篇小说连载 . 7)程占功 著


        倪知县的眼珠转了转,放下惊堂木。他命人把大云找来,对他简述了案情,要他带堂下左边十名衙役去李家桥抓戏子王栓婵,并把他的银两全部抄来。大云即让左边十名衙役做出发准备;朝刘家庄赶。抵达后,倪知县和一云一行进庄;大云一行继续由恽宝带路,朝李家桥奔去。知县又命一云,和右边十名衙役跟他去刘家庄验尸查情。倪知县说罢,离开转椅,走到堂下恽宝跟前,抓起他的衣领叫道:“起来,给老爷带路!”
   倪知县坐着大轿,轿夫都是县衙雇的差员,抬起轿来疾走如风。大云和一云骑着马,其余的人步行,由恽宝带路朝刘家庄赶。抵达后,倪知县和一云一行进庄;大云一行继续由恽宝带路,朝李家桥奔去。

   倪知县一行到了刘家庄,被一个叫申乔的老头儿带刘福迎进院子。知县饮过茶,便同一云进死者遇害的屋里,验尸和查看现场,其余人都在院里或坐、或站、或蹲;或左顾右盼,看这农家小院的景致。
   知县查验已毕,便要审问刘芳儿。他同一云在另一个屋里设起临时公堂,唤芳儿进来跪下,知县问:
   “你就是刘芳儿?”
   “嗯。”芳儿低下头,轻轻答道。
   “那两人是谁杀的?”
   “……”
   “是李家桥乡会上戏班里的王栓婵吗?”
   “……”
   “怎么不说话?”
   “老爷!”刘芳儿蓦地抬起头,惨白的脸上泪流两行,“杀人偿命,权当我是凶手,把我杀了吧!只求你们告诉王栓婵,他错杀了人,也错怪了人!我死后求你们判王栓婵到我家,为我二老养老送终!”
   你替他去死?!”倪知县不由得沉吟道,“男女间的事情比赌钱复杂多了!”
   他对刘芳儿说:“你要替王栓婵死,姑且不论。只是你得说清楚你和那戏子是什么关系,你们同那遇害的小夫妻又是什么关系?”
   刘芳儿珠泪滚滚,再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倪知县命人把刘福叫来,莹火虫眼睛瞪着可怜的老汉:“你说说你女儿和那戏子是啥关系,你们同那被害的小夫妻是何瓜葛?”
   “老爷,”刘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就芳儿这么一个独生女。早就想招婿入赘,但她一直不肯嫁人,谁知竟同刚到李家桥乡会半月的戏子王栓婵来往上了,我们做父母的竟全然不晓。昨天,我外甥小俩口去李家桥逛会途中,被我留宿一夜,让他们在芳儿屋里歇息,芳儿在她妈妈屋里住。谁知早上我去叫他们吃饭,竟成了这般光景!想是芳儿与那王栓婵暗中私会,昨夜王栓婵来后,误起疑妒之心,将人杀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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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25 01:23:28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程占功 于 2017-4-5 20:51 编辑

倪岱传奇(中篇小说连载 . 8)程占功 著

      “这可恶的臭戏子!”倪知县恼怒道,“抓住他一定要重办!”旋打量一番刘福,想起皮主簿的开导,“搞的钱越多,买的官越大。”便对刘福说,“此案你女儿脱离不了干系,你若能拿出一百两银子,我们就不带她了!”
       “我愿出银子,能拿出银子!”刘福急忙把辛劳半世积攒下一袋银子拎出来,清点了一下,还差五两,交于倪知县。
        倪知县点过银两,收起。
       然后,倪知县同一云走出屋子,站在院中。倪知县命刘福和村邻去找死者家属,要他们料理后事,又道:“你们不用着急,老爷断案有方,一定重办凶犯!”旋即,钻进大轿,命轿夫抬起起程返回。
                                         
        大云一班人马,由恽宝带路,奔到距刘家庄五里地的李家桥时,正逢那戏班子在乡会上演过戏谢幕。这戏班是从关中来这儿的,班主叫高义。
   大云带衙役跳到舞台上,叫道:“王栓婵呢?”
   王栓婵准备缷装,闻言吃惊地问:“有何事?我就是王栓婵。”
   “你闯了祸事,还装什么糊涂?!”大云上前一步,抓住他的头发。
   王栓婵瞪圆双眼:“真奇怪了,我闯了什么祸事?”
   “别做戏了!”衙役们一拥而上,捉住王栓婵的脑袋,把一个枷索套在了他的脖颈上。王栓婵拼命叫冤,哪里顶用;众演员和高义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大云点着王栓婵的鼻尖:“你有多少银两,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统统交出来,免得我们动手。”
   王栓婵只喊“冤枉!”
   高义说王栓婵学徒期未满,没挣下银子,也无值钱的东西,只有一套旧被褥。
   “胡说八道!”大云对众衙役叫道,“搜!”
   衙役们立刻动手,把舞台前后和演员住室抄得天翻地覆,乱作一团。
   高义和众演员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洗劫”,你瞅我,我瞅你,谁也不敢阻拦;大云和众衙役带上查抄的东西,拉着王栓婵扬长而去。
   高义和众演员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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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27 03:07:13 |显示全部楼层
倪岱传奇(中篇小说连载 . 9)程占功 著

        倪知县回到县衙,洗浴后躺在卧室歇息。掌灯时分,大云前来禀报:“凶犯抓到!”倪知县伸了一个懒腰,不耐烦地说,“关进大牢,明日开审!”
        大云又说:“那戏班的班主很刁,他说王栓婵没钱,只有一套旧铺盖叫我们背上。我们便抄了他们一些银子带了回来!”
        知县闻言,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有多少?拿来我看!”
       大云便出去唤衙役把银子带来。

   第二天早饭后,随着一阵吆喝声,倪知县升堂。王栓婵扛着枷索,被衙役带进堂里跪下。分列两旁的衙役,手执皂棍,虎视眈眈。
“啪”地一声,倪知县把惊堂木朝案上狠狠一击,瞪着堂下:“胆大奴才,干得好事。快快招来,免得皮肉受苦!”
   “冤枉,我冤枉!”王栓婵大声叫喊。
   “先打四十皂棍,叫他尝点苦头。”倪岱示意二云,二云便让几个如狼似虎的衙役把王栓婵压在地上,轮番执棍,打将起来。四十下直打得那戏子皮开肉绽,遍体鱗伤。
   “招,还是不招?”倪知县问。
   “老爷在上,”王栓婵震颤着身子,“我不知要招什么?想我并没得罪人,咋会有人害我呢?!”
   “你这可恶的东西!”倪知县怒容满面,“我亲眼看见那对小夫妻的头掉了,你还装什么蒜?!来,衙役给我再打这奴才四十皂棍,看他招不招。”
   几个大汉如数打过,可怜的戏子哪儿经得起呐,已经气息奄奄了。
   “招不招?”倪知县气急败坏地叫道。
   王栓婵挣扎着抬起头,没做声。
   倪知县咬着牙道:“你不光玷污了那芳儿,还勾走了她的心。可你错怪了她,也错杀了人。那女子并没同别人往来,她如今还要替你去死!只要我判你去她家赡养她的父母。你如实供来,还可商量。”
   王栓婵有气无力地泣道:“只求那女子上堂对质,我便全招;如不,宁死无话。”
   倪岱一怔,想了想,觉得出了人命,那刘芳儿不能不抓来。可已收下她父亲九十五两银子,再抓她岂不失了信用?转念又想,只要做官,大权在握,没有信用有什么关系?便对王栓婵冷笑道:“好!你想看情人,老爷我成全你!只是你一定要‘全招’,若耍‘花招’,可别怪我不客气!”说罢,便令二云把三云找来,让他带三班衙役去刘家庄抓那芳儿。旋即命衙役把王栓婵带下去,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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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9-30 15:40:36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程占功 于 2017-4-5 20:51 编辑

倪岱传奇(中篇小说连载 . 10)程占功 著

  刘芳儿披头散发,被抓进了县衙。
   倪知县升起大堂,王栓婵、刘芳儿被押上堂跪在一起。
   倪知县把惊堂木轻轻地敲了敲,道:“王栓婵,刘芳儿现就在你的身边,快‘全招’吧!”
   “姑奶奶,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见都不曾见过,你为何加害与我?”王栓婵泪流两行,转身对刘芳儿泣道,“快说说,到底为什么呀?”

   刘芳儿闻声一惊,侧过头瞧他,旋脱口说:“你不是王栓婵!”
   王栓婵听了,急忙说:“我是王栓婵,但我和你不相识,更不曾杀人;你快说出那凶手是谁,让我昭雪了吧!”
   倪知县认为他们两个都在打马虎,勃然大怒,把手里的惊堂木甩到案上,叫道:“快从实招来,不然,你二人都定死罪!”
   刘芳儿抹着眼泪,说,和她……的那个王栓婵脊背上长着一个疙瘩。
   倪岱便令案前恭候领命的二云,扯开这王栓婵的上衣检查。二云即刻动作,却没发现疙瘩。
   倪知县问刘芳儿:“你是怎么同那背上长疙瘩的家伙勾搭上的?”
   刘芳儿蠕动着嘴唇,禁不住的泪水汩汩从脸上流下来,慢慢低下了头。
   倪知县见状寻思道:“既然有这个标记,料想长疙瘩的人就在那戏班里!”他又命二云把大云找来,令他带人马去李家桥,“对那戏班里的男人逐个检查,把背上长疙瘩的家伙抓回来!”大云领命前去。倪知县让衙役把犯人带下去,退堂。

   大云带人马赶到李家桥,正逢戏班子演出。大云跳上后台,找到高义,说:“快停戏,把人全部集中起来!”
   高义直打哆嗦,急忙叫人拉住帷幕,吩咐停演。众演员惴惴不安地被集中在后台。
   “你们共有多少人?”大云问。
   “三十人。”高义抹着冷汗,道。
   “多少男人?”
   “十八个。”
   “这十八个男人都跟我来!”大云指着旁边一个马厩,“全进去!”
   十八个男演员心惊肉跳地跟着大云走进马厩后,衙役关上了厩门。大云命十八人一一脱净上衣,让衙役挨个检查。初冬的寒风,刹时叫这些演员如筛糠一般发起抖来。检查结果,却无一人背上长着疙瘩。大云很沮丧,他让演员们都把衣服穿上开戏去。旋对高义说:“没事了!”便带上人马返回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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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程占功(笔名:水之韵、火平利、程为公),多年任郑州黄河报社记者,黄河文化版责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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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5 17:45:03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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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岱传奇(中篇小说连载 . 11)程占功 著

倪知县正坐在卧室床前啃梨,大云进来禀报,那戏班里根本没有长疙瘩的人可抓。
   倪知县闻言,十分不快。忽然想到,这必是那刘芳儿要开脱王栓婵想出名堂捉弄我,让我三番五次断不清案子,存心叫老百姓说老爷无能,想到此处,怒道:“可恼啊,可恨!”便放下梨,穿好官服,戴上纱赗,对大云说
,“升堂!”
   此时夜幕降临,大云来不及歇息,即同值星衙役在衙堂里点起灯火。
   倪知县在转椅上坐定,命衙役带王栓婵、刘芳儿上堂。
   两人被押上来又跪在一起。
   “你这小贱人真刁!”倪知县铁青着脸,拿惊堂木指着芳儿,“为了开脱情人,你竟然想出个疙瘩捉弄老爷,真正地可恼,可气!”
   刘芳儿瞪圆星眼,不知所措。
   “啪!”地一声,倪岱将那惊堂木在案上猛地一击,喝道,“你两个奴才听着,还不如实招供,都定死罪,上报刑部。”
   王栓婵直喊“冤枉,冤枉!”
   刘芳儿咬咬牙,指着身边的王栓婵,对倪知县道,“放了他吧,他真真地无辜!”
   “放了?”倪岱冷笑道,“你原说要替他去死,现在又说他无辜,翻来覆去,胡言乱语!此案老爷心里明白,无疑是你二人图财害命,共同谋杀了那对可怜的小夫妻。但事已至此,你们若能供出谋到的钱财放在何处,老爷还想给你们留一条活路;若还背着牛头抵赖,就等着完蛋!”
   刘芳儿闻言浑身发抖,大叫:“倪老爷,虽说你赌钱走运;可断案跟摇骰子不一样,怎能胡说哩?”
   “什么?!”倪知县如一头烈性公牛被抽了两鞭,倏地从转椅上蹦起跳到堂下,指着芳儿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这小贱人竟戳老爷的疤?老爷要不赌钱咋能有许多银子;要没银子咋做你们的父母官?”他发作到这儿,突然冷静下来。想道,“人世间的一切都是赌博,断案不应例外。我既然靠摇宝能做上知县,为何不能靠摇宝断案呢?”便径自从耳门出去回到卧室,取出他从家父手中继承的宝贝——那个盛着骰子的小木盒,带上转回衙堂,又在“明镜高悬”四个大字下的转椅上坐定,旋命一云把皮主簿、大云找来。顷刻,二人进来都在他身边坐下。
这时,倪知县显得很沉静,他举起小木盒目不转睛地盯着两边侍立的衙役。皮库、大云都屏声静气猜不透老爷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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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0-7 19:34:17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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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岱传奇(中篇小说连载 . 12)程占功 著

        倪岱缓缓从转椅上站起来,一只手指着另一只手中的小木盒,说:“我今日要用摇宝断刘芳儿、王栓婵二人谋财害命案。若这是前无古人的妙法,那么,对后世便是一大创举!”接着,“咣啷,咣啷”摇将起来,边摇边说:“若摇出双数,就是刘芳儿和王栓婵共同谋财杀人;若是单数,老爷另作道理。”旋即,他把小盒放到案上打开,命皮主簿、大云公证结果。三人的目光一齐投向里面两颗骨质骰子:一颗是二点,另一颗是四点。

        倪知县哼了一声坐下,拿起惊堂木在案上“啪”地一敲,叫道:“摇宝断案属天意裁决,上天不会冤枉好人。现摇出结果,两颗骰子全是双数,加不加都证明老爷断案没错,刘芳儿、王栓婵两个奴才图财害命无疑,按照杀人偿命的王法,都判死罪上报刑部,候批复斩首示众!”
   刘芳儿咬破了嘴唇,王栓婵脸如死灰一般。
   倪知县命大云:“把凶犯带下去,打进死牢。”
   大云和几名衙役连拉带拖,便把芳儿、栓婵推出大堂。
   倪知县退堂后,又把那个小巧玲珑、颇为精致的小木盒带回卧室珍藏起来。

   高义同那个戏班里所有的男演职员都被衙役关进马厩,扒光上衣检查,结果没查出疙瘩,却让他们都受了凉。大伙儿从马厩出来,气恼不已。几个演员一面打喷嚏,一面骂道:“娘的,王栓婵怎么犯的罪,连累老子不得安宁!”
   高义咳着说:“弟子们,我领的这个戏班走南闯北,多少年来从未出过这种事,不曾想这回闹出这么大的乱子,真后悔不该来这儿呐!衙门说王栓婵勾引一个女子杀了人,却来搜抄我们的金银首饰,检查我们每个人的脊背。显然这案子有许多蹊跷。我们如果听之任之,不但明不了案情,也没法安宁下去。况且,回关中怎么向王栓婵家人和乡邻们交待?!因此,我准备带十个演员,去龙城探监,问问王栓婵,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义便挑了十个精明强悍的演职员,第二天早晨从李家桥出发,半晌赶到龙城,打听出监牢的地址,径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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