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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大明湖畔秋色白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4-11-8 21:33:00 |显示全部楼层
11月7日《济南时报》海佑/文学地图栏目刊发

    那是一个秋风瑟瑟的夜晚,清月照着湖畔的寒枝,临照着寂寥的长堤和落满枯叶的石阶。
  那个夜晚,在大明湖畔一间草棚搭成的小酒馆里,一张小圆桌旁,围坐着两个老者和一个清秀的青年。昏暗的灯光,笼罩着桌上的几个冷盘和热菜,炉子上温着酒。
  那青年,就是你,瞿秋白。
  两位老者,一位是在济南教书的瞿世玮——你的父亲,一位是你父亲的同乡王璞生先生。
  那是1920年10月的一个秋夜。前一年,在北京发生了震惊中外的“五四”爱国运动。在这三年前,爆发了列宁领导的武装起义“十月革命”。年初,你参加了李大钊在北京大学组织的中国第一个马克思学说研究会。这次去苏联的目的,是“求一个‘中国问题’相当解决,略尽一份引导中国社会新生路的责任”。此次,你之所以风尘仆仆地从北京赶来济南,是你将以北京《晨报》和上海《时事新报》特约通讯员的身份被派往苏俄考察,特意专程来济南向父亲瞿世玮拜别的。
  这是父亲在为即将去国远行的儿子举行的一次简朴的饯行。
  看着长期寄人篱下、孤寂无依的父亲,你心里很不是个滋味。父亲的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你知道,这是强颜欢笑,父亲心底的苦楚是难言的。此次去苏俄,北京的很多亲朋好友,都很固执地反对你到“赤色帝国主义”苏俄,堂兄瞿纯白更是坚决反对,说你这是“自趋绝地”。可你守定宗旨,绝不屈从。做父亲的也知道儿子的决心,即使拦也拦不住。
  许久过后,面带温和的父亲深情地看着你,说:“你这一去……随处自去小心,现在世界交通便利,几万里的远路,也不算什么生离死别……只要你自己不要忘记自己的职务。你仔肩很重啊……”
  父亲的叮嘱,让你心头一热,眼泪盈满了眼眶。你恭敬地站起来,答应着。看着年近花甲,长期贫困潦倒,过着忧病煎逼生活的父亲,你感到父亲布满风尘的面容上满是清苦的憔悴。
  斯时,湖面上一阵凉风轻轻吹过,吹皱起一片粼粼波光。湖边的垂柳、苇丛和乱藤、蔓葛,发出飕飕的寒碎声响。
  月亮,仍是冷冷的白色。
  秋虫清凉地鸣叫,衬着湖面上残荷的萧条。
  你和父亲及王璞生先生在新月的清辉里,沿着湖岸漫步前行,秋风飒飒,败柳残荷,正映衬着你们父子凄凉的心境。不知不觉中,过了横陈于百花洲与大明湖之间的鹊华桥,眼前就是小梅湖(百花洲)。王璞生站在南岸的堤埂上,告诉你,以前游人从小梅湖上船,穿过鹊华桥,就能直接进入大明湖,在湖中纡折行进一程水路,从汇波楼下出水北门,然后,进入小清河,就可以直达华山脚下。沿途到处是稻田、莲塘、水村、渔舍,使人犹如在画中畅游一般。
  彼时,面对寒空的月色,清澈的树影,你是否想起了家乡红梅阁的翠竹野花、环溪岸边的绿柳白杨?是否想起了青瓦白墙的村舍、贤庄嫩绿软红的桃园?
  前面百步之外,就是娘娘庙街(今岱宗街)十五号路北的王宅,你的父亲瞿世玮就借居在此处。
  夜色,将黑漆大门闭上了。
  那一夜,你和父亲睡在了一个床上。你们父子整整谈了半夜,你向父亲谈了自己参加“五四”运动的感受,介绍了马列学说和十月革命的情况,说了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你觉得对社会主义如同“隔着纱窗看晓雾”,是那么的“纷乱”,“不十分清楚”;说自己要想当一名“改革者”,就得身临其境,去苏俄走一趟,实地考察。“担一分中国再生思想发展的责任”,“为大家劈一条光明的路”。
  那一夜,你的思潮,湖水般起起伏伏,绵延不断。
  第二天,你依依告别了父亲,乘火车离开了济南。
  1920年秋夜的月光,一直在湖面上泛着白色的粼光。
  斯时,我站立的鹊华桥已不是1920年那个秋夜你走过的鹊华桥。
  就像那个夜晚的月亮,洒下的白,是秋色的白,冷霜的白,而不是今夜明澈的白,凝雪的白。
  现在,还有谁会怀念呢?
  比如挑灯看剑、驰骋沙场、死亦为鬼雄的绝唱,比如激扬文字、指点江山、一腔热血洒满天的壮观……
  很多值得怀念的东西正在离我们远去。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学会淡忘了。
  淡忘了的还有你,还有你身前身后许许多多为理想前仆后继为精神殉难的人。
  我闭上了眼睛,隐约感到从湖面上飘荡过来的风,逶迤着一种蒲草的味道。
  湖面上的月光,潮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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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9 19:40:15 |显示全部楼层
愿意读陈老师这样的文字,静美的感觉徐徐地从心头而过......
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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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9 20:21:22 |显示全部楼层
泉都王子 发表于 2014-11-9 19:40
愿意读陈老师这样的文字,静美的感觉徐徐地从心头而过......
学习了!

谢谢你哦,握手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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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10 18:46:17 |显示全部楼层
陈老师的文字真唯美,如清新委婉的诉说,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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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17 19:34:55 |显示全部楼层
真实厚重耐品之作。

问好陈忠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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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18 22:22:37 |显示全部楼层
首页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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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18 22:58:42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白杨桥 于 2014-11-18 22:58 编辑

陈老师29号的签售,抽时间前去支持。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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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19 08:05:29 |显示全部楼层
拜读大哥新作,29号泉城路新华书店签售会,一定早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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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19 08:33:43 |显示全部楼层
诗人的散文就是和一般人的不一样,美。语境美,意境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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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19 09:40:30 |显示全部楼层
那一夜,大明湖的月光是清凉的,是厚重的。
写济南的山水、风土、人情,难得的是写济南的历史、人物与文化。
写散文的文字,难得的是诗样精粹的语言,词般顺流而下思绪,教人醒悟的文意。
——啥也不说了,一个字: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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